英魂塚!
鬆柏森森,長年青翠。
淳於罕與薑修齊並排站在一個平台之上,身後是手捧木盒的念玉,而後是淳於家族百餘族人。
“時辰到,送英靈!”淳於奇的聲音從族人之中傳來,低沉有力。
淳於罕雙膝跪下,薑修齊拱手而立,身後族人跪倒一片。
“淳於家族列祖列宗在上,族中英豪遇害,英魂認祖歸宗,護佑我淳於家族長盛不衰,護佑我族人英靈不滅!”
三次長拜之後,淳於罕站起身來,輕聲道:“送英靈!”
99枚信號彈打在半空之中,如一朵朵絢爛的花朵依次綻放,繼而幻化為一階一階的台階,如同登天的天梯一般向上延伸。
念玉捧著木盒,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向前邁去,鄭重地將木盒放在早已挖好的深坑之內,而後再緩緩地退回。
百餘名族人身形快速閃動,百餘柄長劍飛上半空之中,劍柄接劍尖、劍尖接劍柄,一直向著英魂塚上空延伸而去。
“英雄逝去,魂兮歸來!英靈長存,魂兮歸來!護佑宗族,魂兮歸來!……”
淳於奇的聲音再次響起,半空之中的長劍由下到上一柄一柄的收回,如同一個一個腳步踏劍而上。
一個身影快速掠來,到得英魂塚前,靜靜地站立。
淳於奇掃了一眼,繼續主持著典禮。
“英靈遠去,魂兮歸來!天地有序,魂兮歸來!”
長劍全部收回,淳於罕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木盒,而後緩緩地走下平台,向著英魂塚外走去。
“族長,山娃兄弟帶回了一個人,需要您和薑修齊大長老見一見,”剛剛到來的族人輕聲說道。
淳於罕對著薑修齊說道:“看來,還要再請大長老到我族中盤桓片刻了。”
“正有此意!”薑修齊點點頭,眼光閃過,不遠處的樹幹之間,2個身影隱沒在樹幹之間。
淳於罕、薑修齊對視一眼,眼神之中莫測沒深。
臨城淳於家族駐地,空空怪客正與山娃看著麵前的黑衣人。
“看來這幽泉宮的勢力之大,已經超出了之前的想像,”空空怪客定定地說道:“20多年前的血雨腥風,數不清的人死於非命,想起來還是有些讓人不忍。”
“樹欲靜而風不止,”山娃看著黑衣人,心中猜測著他有什麽樣的秘密。
淳於罕、薑修齊一回到駐地,就進入了房間之中。
“他受傷太重,不過經過族醫醫治,已經沒有大礙,”山娃輕聲說道。
“他的身份知道嗎?”淳於罕看著黑衣人,眼中閃著一絲警覺。
“他當時隻說自己是薑氏宗族消失了20多年的人,”山娃說著,眼光轉向薑修齊。
薑修齊向前兩步,盯著黑衣人的臉龐,眼神之中漸漸地湧起一股詫異。
“大長老認識他?”淳於罕輕聲問道。
“薑真!”薑修齊轉過頭看著淳於罕:“我三弟薑修平的義子,是20年前族中最出色的暗探。”
淳於罕看著黑衣人,喃喃道:“看來,他經曆了我們想像不到的痛楚。”
“自從20餘年前他隨三弟出去執行任務,就再無音信,如今再次出現,想來必定事關重大,”薑修齊臉色沉重。
“大伯,是你嗎?”黑衣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輕聲說道。
“真兒,是我,我是大伯!”薑修齊伸手扶住想要掙紮著坐起來的薑真。
“大伯,”薑真想要說什麽,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空空怪客、山娃和淳於罕,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真兒,這位是空空怪客,這位是淳於家族的族長淳於罕,也是我們薑氏宗族的二長老,這位救你回來的山娃,有什麽話直接說,不用避諱,”薑修齊輕聲說道。
薑真看著薑修齊,頓了一頓,輕聲道:“我查到了少族長的下落!”
僅僅是一句話,薑修齊立即激動得一步上前,拉住薑真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薑氏宗族族長薑醇風隻有一個獨子薑海,5歲時被人劫走,宗族派出了幾乎所有的力量,都沒有一絲消息,在大家的心裏都認為他已經死了。
薑海對於薑氏宗族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薑醇風之後,族長之位必將引來一陣爭權奪利,對於薑氏宗族來說無異於一場災難,近幾年來,薑醇風、薑修齊最大的擔心就在於此。
淳於罕自然知道這句話的分量,向前一步,輕聲問道:“少族長可還活著?”
薑真苦笑一聲:“活著,隻是如今已經成為幽泉宮的殺手了!”
屋中一時之間安靜下來,心跳聲似乎異常的響。
山娃看著薑修齊、淳於罕臉上的震驚,輕聲說道:“你所說的可是幽泉宮排名第9的殺手海殺?”
薑真有些驚訝地看著山娃,緩緩地點了點頭。
薑修齊看著薑真,片刻之後,突然說道:“不管如何,找到了就是好事,我去告訴族長。”說完,轉身就向外走去。
“大伯,”薑真突然叫住薑修齊:“少族長雖然身在幽泉宮,但卻與其他殺手不一樣,他不願意輕意殺人!”
薑修齊轉過頭看著薑真有些祈求的眼神,臉上微微一笑:“就算是殺人如麻,那也不是他的錯,是我們沒有保護好少族長!”
剛剛入夜,淳於家族駐地就來了一位神秘人,在薑修齊的陪同之下,徑直向著薑真所在的房間而去。
神秘人頭戴氈帽,長衣將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一雙有些急迫的眼睛。
“族長,”淳於罕看到神秘人的第一眼,立即迎了上去。
原來,這神秘人正是薑氏宗族族長薑醇風。
薑醇風進入房間之中,輕輕擺了擺手,薑修齊、淳於罕、山娃等人全部退了出去。
房間之中隻有薑真和薑醇風兩個人。
輕輕私語從房間之中傳來,薑修齊、淳於罕安靜地在門外等著,眼神之中安靜、深沉。
月色灑在院落之中,一如往常的皎潔,也一如往常的平靜。
黎明之前的黑暗是最為深沉的,也是最接近天亮的。
房門緩緩打開,裹得嚴嚴實實的族長慢慢地走了出來,薑修齊、淳於罕立即迎了上去。
“薑真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薑醇風看著薑修齊、淳於罕,輕聲說道。
“族長放心,淳於罕知道該如何做,”淳於罕趕緊說道。
“嗯,”薑醇風點了點頭,緊接著說道:“二長老,一定要治好薑真。”
“族長放心,薑真在淳於家族一定會安然無恙。”
“大長老,派出人手,秘密查探海兒消息,把他帶回來見我,就算是死,也要死於我薑氏宗族的家法,”薑醇風的聲音之中有著一絲激動。
“族長,這不能怪海兒呀!”薑修齊身上一震,輕聲說道。
“錯了就是錯了,有過就要受罰,不管是什麽原因,”薑醇風聲音之中有著一股沉靜。
薑修齊默默地點了點頭,看了淳於罕一眼,而後跟著薑醇風一起出了淳於家族的駐地。
淳於罕看著薑醇風、薑修齊的背影,心中一片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