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願意說,我怎麽舍得逼你?再說,當初咱倆在一起的時候,都說好了。你是丈夫死了,我是妻子跟人跑了,都是二婚以前的不允許計較。”盛老三的表情十分柔和,眼角眉梢都帶著一抹滿足的笑,“你說,你已經有孩子了,不可能在幫我生孩子,因為你怕有了孩子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對安安好。我說我已經有兩個酒壇子了,也不想在要了。”

想到過往,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盛老三倆人之間的談話,沈露華淚如雨下。

那個時候,她一心一意隻想把寶兒撫養長大,跟盛老三在一起也是實在沒辦法的事情。當初自己提出那麽過分的要求,本以為他不會同意,沒想到卻連考慮都沒有,直接答應。

這輩子,她做的最慶幸的事情就是嫁給盛老三。雖然隻是個普通的農村人,腿又不好,但是她卻從來沒後悔過。

甚至,時間沒增加一天,她就會更加的慶幸。後來,孩子漸漸長大,她也曾想過要給盛老三生個孩子,結果被他拒絕了。

說兩個女兒都不能讓吃的好,穿的好,他沒本事就算了。

當時她以為盛寧是他親生女兒,想著有一個也夠了。總工會很多領導都是隻有一個孩子的。但是她沒想到,寧寧居然也不是他的孩子。

這個老實的男人,用他穩如泰山般的父愛,把兩個孩子養大。

沈露華的眼淚拚命的掉,就當初姐姐死的時候掉的還要洶湧。當初姐姐嫁給海雲峰那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風光,可最後卻不得善終。

她雖然嫁給了農村老實男人,卻嚐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幸福。

“對不起,我現在老了,都不能給你生孩子了。”要說最後悔的,就是沒能給老三生個兒子。

“別胡說,我都已經有兩個女兒了,她們各個優秀。”盛老三用袖子給她擦眼淚,眼見著越擦越多,著急的手足無措。

“露華快別哭了,你要是想去找安安她爸,你就去找吧!我……我……”盛老三幾次張了張嘴,沒舍得把話說出來。最後一咬牙說:“我……我保證不攔著你。”

“你真的不攔我?那我要是走了,你豈不是又要再次被人指指點點就像當初的蘇韻。”

“隻要你高興,我怎麽樣都行。”盛老三低頭,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

沈露華看他這樣,猛的擦了擦眼淚,用著從未有過的輕鬆語氣說:“盛老三,我跟你說件事情。”

“你說!”盛老三死死的攥著拳頭,他知道露華要跟他說什麽。

十五年的夫妻,他早已把她當做最親的親人,最喜歡的媳婦。就這麽讓她走,簡直是活生生的剜他的心呀!

“安安不是我生的,安安是我姐姐的女兒。”說到這個,沈露華罕見的露出一絲年輕小女人的嬌羞。“我這輩子除了你,誰也沒嫁過。”

“真……真……”盛老三喜極而泣,“那…那你不會走了?”

“不會!我們是夫妻,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嗯!我們是夫妻,我們是親人。”

這對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夫妻,第一次明白彼此的內心。

“親家,親家……”徐先雄的大嗓門從外麵傳來,聲音剛到手也跟著把門推開。一看屋內的倆人短時傻眼了,“親家,這大白天親熱都不鎖門呀?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沈露華狠狠的瞪了徐先雄一眼。

“沒有沒有。”盛老三站起來,“啥時候回來的?安安跟寧寧怎麽樣?”

“好!都挺好的,寧寧給你們倆買了很多東西。”徐先雄左右手拎著好幾包東西,進了堂屋放在地上。

“寧寧有沒有啥交待的?”

“回來之前她跟咱們講好了,算好時間打電話來。我這不就是來喊你們的嗎?”

“寧寧打電話來?太好了。”盛老三高興不已,“露華,寧寧馬上要打電話來呢!”

“那走吧!趕緊的,到咱們村。”

“好好好!”老倆口也沒功夫繼續傷感懷舊,把大門一鎖跟著徐先雄一起往他們村趕。幸好兩村離的也不遠,這十裏八鄉的隻有他們村才安裝了一部電話。

到的時候,趙蘭芝一腳坐在小賣部門口了,遠遠的見到客氣的迎了上來。

“啟剛的身體怎麽樣?沒事吧?”

“沒事,沒事。”

倆家人親親熱熱的打招呼,趙蘭芝眼神好,看到沈露華眼睛紅紅的,安慰道:“親家母,你別擔心,安安有寧寧照顧,她可上心了。”

“我放心,我真的放心。”本來沈露華對盛寧就是當成親生女兒對待的,現在知道劉鎮長家的事情,就跟不會放心了。

倆家人坐在門口等電話,順便說起了鎮上的事情。

“咱們回來的時候聽說鎮長出事了?”

“可不是嘛!貪汙,行賄犯罪罪過大了,這是要被判無期徒刑的。”

徐營山在小賣部裏上貨,聞言也伸頭湊熱鬧。“我可聽說了,哪裏來了人,一槍就把劉鎮長那個傻兒子的手給轟下來一半。”

“估計是個同誌的吧!”

“這同誌都這麽狠?”趙蘭芝小聲的問。

眾人都把眼神放在盛老三身上。

盛老三平時還沒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過,有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憨厚的說:“這算啥?我們參加的可比這殘酷多了。”

“老三,真看不出來。”徐先雄豎了豎大拇指,“怪不得縣辦公室的人都對你這麽客氣。”

“真正厲害的那是啟剛,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可不是嘛!我兒子當然是英雄了。”

幾人正說著話,小賣部台子上的電話響了。徐先雄夫妻倆看著盛老三夫妻倆,“老三你先接,肯定是寧寧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