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到底是哪裏?

我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又嚐試著呼喚了一遍司音,可是卻什麽也沒有發生。這該死的水晶手鏈,為什麽總是在重要關頭失效!

現在的我什麽也不能做,隻能在這個未知而陌生的地方繼續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了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心裏一緊,立刻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門緩緩地開了一條縫,漏進來些許昏暗的燈光,借著那若明若暗的光線,我看清了那個正靜靜站在門口的人,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顫,一陣寒意慢慢爬上了我的脊梁。

“萊……萊希特。”我的聲音在輕微顫抖,整個人,仿佛墮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萊希特的紫色眼眸內一絲情緒全無,隻是冷冷說了句,“跟我來。”

我猶豫了幾秒鍾,就跟著他走出了這間漆黑的屋子。不管怎麽樣,我想,我需要知道我到底在哪裏。

在走出屋子的瞬間,我有種忽然回到了騎士時代的錯覺,這裏居然是座十分古老的城堡,無論是布局,還是擺設,都帶著濃鬱的中世紀風格,不過和凡爾納公爵的城堡相比,這裏顯得有些破落,深灰色的石壁斑斑駁駁,鐵製的燭台上隱隱有些發紅的鏽痕,空曠的大廳裏透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和陰森,那股森森寒氣仿佛一絲一絲的滲入到骨髓之中。

我清楚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萊希特,他是血族的長老,那麽也就是說,這裏應該是——吸血鬼的地盤。

“為什麽把我帶到這裏來?我哥哥的師父很厲害哦,他一定會找到這裏的,到時你們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望著萊希特毫無表情的臉,內心的恐懼不停的在擴大。

“是嗎?不過恐怕現在他一定以為你還在古瑪雅呢。”一個冰一樣清冷剔透的聲音忽然從我的身後傳來,我大吃一驚,慌忙轉頭,隻見一個從頭到腳裹著黑布的男人幽靈般的出現在了我的麵前。這副銀行搶劫犯的行頭讓我根本不能看到他的容貌,不過唯一露出的是他那雙罕見的紫金色眼眸。晶瑩澄澈的紫和亮麗璨燦的金完美的溶化在一起,折射出無限的神秘。

“你胡說,我已經呼喚過司音……”我結結巴巴的說道。

“很可惜,在他感應到你的召喚之前,我就提早將你轉移到了這裏。”

“為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你們,放我回去!”我的心因為恐懼而在不停抽搐,這裏可是吸血鬼的城堡啊,可是他們把我抓來想做什麽?

我轉頭望向萊希特,“萊希特,你說話啊,你不是撒那特思的……”剛說了一半,我腦中頓時嗡嗡一片,對了,撒那特思,他向撒那特思發出了血族的獵殺令……忽然又聯想到撒那特思的失蹤,心裏更是一寒,連忙問道,“撒那特思呢?萊希特,你把他怎麽樣了?”

萊希特望著我,卻沒有回答我的話,一抹難以捉摸的神色掠過他的臉。倒是那個黑衣人在那裏開了口,“真巧,我們也一直在找他,可是怎麽也捉不到他,所以,隻好把你請來了。”

“把我……請來?”我的手腳有些發僵,所幸神智仍保持著幾分清醒,在短短時間內,我忽然有些明白了。難道他們將我抓來,隻是想引出撒那特思?

“我想你們一定搞錯了吧,我和他……和他的交情也不是那麽深,他也不一定會為了我……哈,我看還是你們放了我會比較好哦。”我額上的冷汗不斷冒了出來。不過,在聽到撒那特思不在他們手裏時,我的心裏莫名的鬆了口氣。

“交情不深?”萊希特若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隻要有你在這裏,他就一定會來。”

“可是他也未必知道我在這裏,說不定他去了別的什麽地方躲了起來啊。”我繼續無力的爭辯著。

萊希特的淺紫色眼眸深不見底,“他一定還在你所在的城市裏。他是——不會離開你太遠的。所以,我早就派手下將捉到你的消息傳到了你的城市裏。”他的唇角彎起了一個淺淺弧度,“他一定會來。”

“可是,為什麽?”我對他的話不是十分明白,可是我對於他的行為卻是很不理解,“撒那特思犯了什麽錯?你要向他發出獵殺令,你不是從小將他將他撫養長大的嗎?為什麽能這麽狠心?你知不知道當他知道是你發出的獵殺令時,是多麽的傷心!”

在我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看到萊希特的淺金色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個黑衣人忽然發出了一陣輕輕的笑聲,“萊希特,我已經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就在附近,他就要來了。”

萊希特微微朝他點了點頭。

看他的態度,似乎對那黑衣人有幾分忌憚,從感覺上來說,似乎那個黑衣人更像是他的上司。

“你坐在這裏。”萊希特指了指放在那黑衣人身邊的一把椅子。我遲疑著,在他的逼視下,萬分不情願的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剛剛坐下,城堡裏忽然起了一陣寒徹骨髓的冷風,風中似乎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薔薇香味,這個香味……難道是……

“砰!”城堡左側的一大塊五彩手繪玻璃忽然碎裂成了一片片,就在快要掉到地麵的時候,仿佛忽然失去了地球的引力,就這樣漂浮在了半空中,小小的五彩碎片還在輕輕旋轉,遠遠望去,在燭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了五顏六色的光澤,隨著這些如水晶般美麗的碎片同時出現的,還有那個——我所熟悉的男子。

比星光還要耀眼的銀色長發,比極冰還要透明的冰藍色眼眸,清冷邪魅,高貴優雅,是他,真的是他,隻在暗夜中綻放的白色薔薇——撒那特思。

“撒那特思!”我連忙喊了他一聲,不知為什麽,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我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他立刻將目光牢牢鎖在了我的身上,眼眸中的冰藍色不停變幻著不同的色澤,由深到淺,由淺至深,半晌,才說了一句,“小隱,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他們要捉你,你還不趕快走!”

撒那特思朝我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又轉向了萊希特,神色瞬間陰沉下來,“現在我已經來了,還不放她走。”

萊希特看著他,似乎欲言又止,“——撒那特思,你就不問我為什麽要發出獵殺令嗎?”

撒那特思冷冷瞥了他一眼,“這些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經來了,讓她離開這裏。”

“不要……”我想起了在瑪雅為了我而死去的伊茲莫,心裏一顫,脫口而出。我不想看著一個又一個人為我死……我不想悲劇再重演……

“撒那特思,”那個黑衣人忽然又開了口,“你現在是罪上加罪,還犯了六誡中的殺親,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