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特別喜歡的煙草品牌嗎?”艾登問安古斯。

“有。”達格達講出了他喜歡的牌子,“對了,還需要一個打火機,我的濕了。”

“我可以幫到您。”艾登說。

唐納爾表示懷疑。香煙、防曬霜、方糖、茶葉以及衛生紙早已從軍隊供給清單中移除了,這些隻有艾登和他的衛兵們才能享用。

“唐納爾,介意幫我去取下嗎?”艾登邊問邊從一大串鑰匙中挑出一支,小心翼翼地解開,“37號貨櫃。就在你貨櫃的下麵,應該找得到。”

唐納爾拿著艾登給的鑰匙,走出了打手們層層把守的房間。珍妮跟著他到了房門邊,待他走後重新關上門,拴好門閂。

“很高興見到你,珍妮。”艾登說,“你一點兒也沒變。”

“你也是。”珍妮回答,“還是那個討厭的自私鬼。”

“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有時候必須這樣。”艾登不假思索地說,“如果我沒有建造城堡來保護所有人,唐納爾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他也許會和爸爸媽媽一起彈奏手風琴。”她說,“我不懂為什麽他在這兒待這麽久?”

“信不信由你。”艾登說,“唐納爾和我一樣喜歡權力。要不然你認為我憑什麽讓他掌管軍隊?”

珍妮答不上來。此時的唐納爾和她記憶中的唐納爾不太一樣,甚至跟她回來後所看到的唐納爾也不一樣。盡管他看起來不太像久經沙場的軍隊老將,但顯然他已淪為艾登手下的將軍了。

外麵再次下起傾盆大雨。待唐納爾趕到城堡另一角時,他已經渾身濕透。打手們裹著防水夾克,戴著頭巾,懷疑地看著他走到城堡“幹燥”的牆壁邊。那麵牆中的貨櫃裏儲藏著稀有寶物—一些不容易受潮的存貨。貨櫃裏裝了智能暖氣設備,由生物質鍋爐供電,確保貨櫃裏的物品一直處在幹燥溫暖的環境中。

艾登的寶貝存貨包括罐裝的食品幹、咖啡、香煙、羽絨被、枕頭以及大量的新衣服和鞋子。他的存貨除了吃的,要麽是可以買賣的,要麽是舒適的奢侈品。唐納爾貨櫃裏卻沒有這樣的存貨。在戈特鎮可憐的市場上,他的那些東西一文不值。在進口終結時期,他幾乎沒花什麽錢就都收好了。當城鎮被洗劫的時候,唐納爾的寶貝沒有人動,也沒有人想要。那些存貨保留完好,他隻需找上一輛貨車把箱櫃拉走就行。

他爬上梯子,打開了37號貨櫃。裏麵的環境堪稱完美,牆壁和地板內裝有管道調節室內溫度。唐納爾知道這並不能維持多久,因為鍋爐需要大量燃料維持運行,而木材、樹枝及草皮等燃料已不複存在。撐不了多久就得關掉暖氣設備了,要不了幾個星期貨櫃內的物品就會腐爛。

他沿著雙子走廊往下走,想起了童年時期的超市貨架。這裏有很多盒紙張、信封、透明膠帶、藥品;數包意大利麵、大米、豆子、種子、幹果和堅果,用雙層和三層塑料盒子保存著;數箱過期幾十年的罐頭食品。許多儲存的食品現在不能吃了,但有些保存得很好。城堡現在的夥食離不開這些存了二十年的烤豆子、米糕和桃子。

唐納爾偷偷拿起一遝用塑料包裝袋包好的A4紙,倒出旁邊的一盒圓珠筆,把它們一起放進了夾克的斜插口袋。接著,他又拿了幾盒阿司匹林,並打開其中的一盒,扔了幾顆藥片到嘴裏。他感覺自己像進了糖果店的小孩,四處尋找想要的物品,可惜並沒有什麽發現。

待久了可不行,他迅速找好塑料袋,往裏裝上煙草和打火機,然後走出貨櫃,鎖上櫃門離開這裏,返回艾登的屋裏。

珍妮看著安古斯·奧格跪在地上哄沙發下的小貓出來。

“你一直都在忙些什麽?”艾登問她。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她回奇那昂格已經五十年了。這五十年間似乎並沒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呃,你知道,”她說,“雜七雜八的事,你呢?”

“就是你所看到的。”艾登指著周圍的環境說,“我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出去。”

“你為什麽綁架小孩呢,艾登?”她問。

“我正要解決這個事呢。”他說,“先等會兒唐納爾再說,可以嗎?”

安古斯捉到了一隻小貓。它發出的“呼呼噝噝”聲,就像冷水潑到熱火上的聲音。“它不喜歡我。”他說,“它為什麽不喜歡我呢?”

“你把它拿反了。”珍妮邊說邊準備去拯救那隻小貓,這時門響了。

“我去開門。”她警惕地看著艾登說道。她解下門閂,把門開了一個小縫,然後又迅速地關上門。隨後通過小格窗對外麵的人喊話,“除了唐納爾,所有人往後站!”

她又往外麵看了眼。打手們往後退了幾步,唐納爾進了門,轉身關上身後的門閂。安古斯看見他胳膊下夾著的煙草,立刻放下扭動的小貓。小貓落在他腳邊,飛快地逃回到沙發下。

他伸手去拿煙草,但艾登已經搶先一步將煙草拿到手中。“等等。”他說,“我們還沒有談條件呢。”

“條件?”安古斯問,“什麽條件?我還需要簽合約嗎?”

“不是那樣的。”艾登說,“坐下,坐下。隨意點兒。我來解釋下我為什麽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