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迷們和舞者們聚集在肯瓦拉碼頭邊。得知達格達與仙族人下山來到古堡集會,他們決定一起湊個熱鬧。
在愛爾蘭,第二場颶風到來了,第三場也緊隨其後。可是,幾乎沒有人能目睹這些了。
艾斯琳打算讓世人們先從音樂基本原理學起。她讓珍妮教年齡小的孩子們唱歌。她則把成人們聚起來教他們跳舞。她希望帕普能幫她,可帕普哪裏也不想去。他拒絕加入珍妮的唱歌組,但也不願離開。他隻是躺在草地上,沐浴著陽光,看著他心愛的女孩。
暴風雨擊敗了灼熱的太陽。它融化了格陵蘭島最後一塊冰川,海平麵漲得更高了,吞噬了世界各地的沿海地區。在南美洲和印度尼西亞,可怕的幹旱席卷了最後的熱帶雨林,閃電使森林燃起了熊熊烈火,濃煙籠罩了半個地球。
安古斯和吉吉正在討論獅頭小提琴。吉吉興高采烈地把小提琴送給安古斯,但安古斯執意要補償他。問題是,吉吉實在想不出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父親。”珍妮叫道。他們兩個人都回了頭,“帕普是我的弟弟嗎?”
“我怎麽知道?”安古斯答道。他坐到草地上,拿出了煙鬥。“你在哪兒找到他的?”
“他跟其他人一起出現的,”珍妮說道,“但你一定有辦法知道。”安古斯仔細打量著帕普,他正在一旁焦急地聽著。
“你們兩個長得不像。我不覺得你們有血緣關係。”
“這還不行,父親。”珍妮說。
安古斯把煙草粉末倒進煙鬥裏,滿臉陰沉地看著他們。
赤道周圍形成了南北延伸的大沙漠,使地球中部變成了受極端溫度影響的幹旱區。而風暴仍在兩極肆虐。
“這有什麽關係呢?”安古斯問。
“你很清楚這為什麽重要!”珍妮試圖掩蓋漲紅的臉。
“哦,我知道了,”安古斯說,“你們兩個是—”
“沒有,我們沒什麽!”珍妮急忙說。
“我們可能會是。”帕普也漲紅了臉。
數十億年過去了。
安古斯點燃煙鬥,火苗燒到了他的臉。正在唱歌的孩子們聞到了毛發燃燒的味道,紛紛捂住了鼻子。
“別抽了,父親。”珍妮說。
“我可能不得不戒煙了。”安古斯揮手驅散眼前的濃煙。
海洋慢慢,慢慢,慢慢地吸收著大氣中的二氧化碳。
安古斯說:“我知道你們倆的尷尬處境。你們在想或許可以去另外一邊待一段時間?”
珍妮和帕普又一次臉紅了,不敢直視對方。安古斯用手肘頂了頂時間膜,像在試探嬰兒洗澡水的溫度。
地球大氣層冷卻了。颶風帶來的不是降雨,而是降雪。兩極結冰,向外部蔓延,冰川形成。在暴風雪的奮勇帶領下,它們開始延伸至赤道。
安古斯抽回手肘,伸直,用力地擦了擦。
“目前還不要回去,”他說,“那邊有點冷。”
冰川摧毀了一切:石塔上的石頭、艾登倉庫裏的破爛貨櫃、利迪家的殘垣斷牆、深藏其中的大篷車。
“你的出生地在哪兒?”他問帕普。
“離卡倫不遠,”帕普說,“在卡倫與利迪城堡之間的某個地方。”
“還記得是什麽樣的房子嗎?”安古斯問。
“古老的房子,”帕普說,“非常古老,石頭做的房子,不是磚瓦房。”
“嗯,”安古斯說,“還不夠詳細。”
冰川加速融化,衝刷走人類陸地上所有幻滅的希望和浮華,並將它們深埋海底。
“你媽媽長什麽樣?”安古斯問。
“她就在這裏,”帕普說,“在那邊。”他指向正在聽唐納爾演奏的人群。唐納爾在用他的老式手風琴演奏《吃毯子的奶牛》。
隨後,所有的海洋結冰了。
“紅色卷發女孩旁邊的那個女孩是我妹妹。”帕普說。
“哦,”安古斯說,“我看到她了。不,不是她。我絕對不會把我的孩子留給她。我以前從未見過她。”
在一段時間裏,地球變得很安靜,它被籠罩在冰雪中,隻有上帝和暴風雪能掠過它圓白的臉頰。
“不管怎樣,”安古斯繼續說道,“我想起來了,我的孩子是個女孩。”
地表之下,地殼發生變化,開始嘎吱作響。大陸板塊分裂,相互撞擊形成新的大陸。山脈直插雲霄。舊時人類城市留下的遺跡被磨成了沙砂,深埋在嶄新的土地中。
帕普和珍妮跳了起來擁抱彼此。
“幫我想想吧,”安古斯說,“我想知道她在哪兒。”
他起身出去尋找他的另一個女兒,隨手把點燃的煙鬥扔在了草地上。
珍妮再一次探了探時間膜。“還不行。”她對帕普說。
然後,地球再次變暖,就像它在漫長的曆史中無數次更迭一樣。普卡耐心地觀察著第一個生命跡象。那是海洋冰層下麵冬眠的微小生物。在變暖的海水中,它們開始繁殖、變異和進化。
安古斯·奧格尋找女兒時,一位名叫梅茲的仙女吸引了他的目光。同樣,梅茲也注意到了安古斯。肯定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什麽。他穿過人群向她走去。
當基本的創造完成後,普卡變回了真身。海藻被扔上海灘,變成了最原始的陸地植物。在這隻山羊精靈的幫助下,它們變成了草類和豆類,然後變成灌木和其他樹木。隨著冰雪消退,它們蔓延至內陸,形成了森林和苔原,給每一塊陸地都披上了茂盛的植被。
不管空氣中彌漫的是什麽,它是會傳染的。在管弦樂隊裏,世人和仙人們紛紛組成伴侶。達格達喜笑顏開。
“是音樂,”他對著所有人說,“音樂把人們聚在一起。”他看著瞌睡蟲瑪姬,向她眨了眨眼睛。“對舞!”他對唐納爾吼叫著,“《麥克盧爾小姐裏爾舞曲》!”
普卡最愛的部分還沒到來。冷血的小東西爬出淺水灘,它們喜歡鰭下溫暖的沙子。普卡幫它們造好肺,讓它們可以呼吸,再引導它們走向內陸的草原和森林。它們需要一些厲害的器官,普卡幫它們裝上了鼻子、眼睛和爪子。等它們的基礎器官安全運轉後,普卡便離開了這裏。
這次的飛禽走獸比以往都造得好,體形沒有那麽大—之前他曾出過差錯,也吸取了教訓—甚至比地球母親所知的還要更加明亮和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