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文昌閣樓下,便圍坐滿了人。

文院、武院的詩文比試,終於拉開了帷幕,這是雲秀書院最熱鬧的一天。

文昌閣二樓,向外伸出來一個大大的平台,兩側是涼棚走廊,設有座椅,坐著評判老師等人。中間便是比試台。文院之人在左側,武院之人在右側。兩院學生和老師,數千人在一樓地麵圍觀。

文院側,林院首、秦老太傅帶著許三刀、素琴、蕭九兒、劉清河等人就坐,那個嬌俏小女生也在其中,給大家添茶倒水。

武院側,則是武院院首關一飛帶著範不離、袁飛,一個魁梧漢子及另外二三人就坐,也有女生倒水添茶。

那關院首身長八尺有餘,身軀凜凜,氣勢非凡,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看看時辰差不多了,關院首起身,雙手示意大家安靜,朗聲開場。

“各位,今日又是文院與武院比試的大日子。南朝新帝即位,大興文風,我雲秀書院自當響應帝之號召。故今日文武比試,雖然由我武院為主定製規則,但我武院不占文院便宜,三場比試,一、二場文比,第三場武比,贏二場者勝。”

“文比規則為,以勸學、立誌、治學、為師這四個主題成詩文,由大家評比。第三場武比,也不比拳腳功夫,乃比文院也日常修習的射箭為比試項目。”

“特別說明,這次比試跟以往不同,不是一場雙方各出一人,勝方有實力的話,可以同一個人連續比試。”

“此舉為彰顯我武院坦**之心,宏書院選拔文武雙全之願,以做天下學子榜樣。”

“獲勝方獎勵為文院文聖筆、武院武聖刀;書院資源獎勵老規矩,勝者拿七成。個人獎勵,則為獲勝方有二個名額,代表書院入上京城讀書,學費由書院全部供給,並且今日現場可獲黃金百兩!”

“嘩啦!”

圍觀的五千來學生一聽,不由盡皆轟動,掌聲、歡呼聲、口哨聲響個不停。

這武院今日是鬧哪樣,這獎勵出得如此大方、豐厚,太誘人了!

圍觀的一眾老夫子及青年老師都不由得心動,恨不能再年輕一回。

林院首與老太傅一聽,都在暗罵關一飛老匹夫虛偽,明明是挖走了文院詩文一、二名範不離與袁飛過去,覺得勝券在握,還借口是武院為了響應新帝興文之風,表坦**之心。

但圍觀學生不知道啊,個個都稱讚武院大氣。

尤其武院的學生,顯得信心十足,振臂高呼!

而文院學子,則顯得有些擔憂,心裏覺得大事不妙。

關一飛得意地笑著,群情激昂,正是他要看到的。他就是要造勢,然後以詩文打敗文院,讓文院抬不起頭。而那些重大獎勵最後也是武院的,用來打臉文院最適合。

他本來就是被文院打壓出去後才到武院的,今日,便是他翻身之時,他要證明,武院才是人才濟濟,文武雙全,在亂世才是儒道正統!

“下麵,我宣布,比試開始。第一場比試,我武院派出詩文第一的範不離。”

果不其然,一出場便是範不離這個大師兄,詩文大殺器。

範不離體瘦人高,一身白衣,搖著白紙扇,麵帶微笑,在台中央朝四方拱手,非常耀眼。

武院學生歡呼不已,文院學生卻覺得如鯁在喉,難受之極,大部分人都在心裏唾罵不已。

原來他們文院的大師兄,真的反水去了武院,現在反過來對付文院。

有範不離在,那詩文第二的袁飛也過去了,這文比還怎麽比!

在文院學生頹然之際,那林院首站了起來,胖乎乎的臉上略顯嚴肅,開口道,“關院首使得好本事。第一場比試,我文院派出許教習,許太白!”

許太白此刻一身青衣,也手搖折扇,麵色從容,淡然走至中間比試台,微笑著也衝台下眾人四下拱手。

文院學生人數比武院要多,聽得許太白三字,文院學生這才一掃頹色,歡呼起來,聲浪甚至蓋過了武院。

許太白,可是文院中新進的大詩人,由他對陣範不離,再合適不過,也才有那麽一絲絲贏麵。

武院的人不太知道許太白,但也有一些聽說過對聯比試範不離輸過,所以也有點緊張起來。

畢竟文院不會派一個差的來迎戰範不離,肯定派出的是文院詩才最強之人。

台上文院眾人,雖然知道許三刀詩文強悍,但此刻還是有些緊張,老太傅與林院首都一臉嚴肅。

劉清河帶著年輕師弟們,則在心底呐喊,給許太白加油。

那嬌俏小女生,也是一臉緊張,希望她崇拜的太白大詩人能贏。

相反,表情輕鬆的是素琴與蕭九兒,二人吃著茶點,相聊甚歡。

此刻,許三刀與範不離在比試台就座。

範不離滿臉冷笑看著許三刀。

他在對聯比試中輸過後,便知道許三刀應該會代表文院出戰,所以出題時,他便把對聯一項省去了;甚至把最常見的那種以風景、風物、情誌等為題作詩的常見主題都去掉,而選了傳統儒學中的勸學、立誌、治學、為師四個主題。

詩文方麵,關院首當然是聽他與袁飛二人的,他可是許諾了不少好處才挖走了二人。

範不離和袁飛早已把四個主題研習了數遍,胸中早已背熟答案,隻需要寫出來即可。

他就不信了,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少年許教習,能在現場還能作出比他好的詩文來。

他出來打頭陣,便是想把文比的第一、二場比賽連續贏了去,根本不需要袁飛出場,也不要比試第三場射箭。

許三刀則是雲淡風輕,喝著香茶,絲毫不在意對手是誰。

“二位好,我是武院教習武英蘭,由我來主持比試。現在是文比第一場,比試勸學、立誌詩文。限時一炷香時間。二位可以開始了。”

主持比賽的是個勁裝打扮的武院女教習,二十多歲,容貌清麗,語聲清冽,英姿颯爽,很是養眼。

範不離衝許三刀冷笑了一下,拿過紙筆,便快速書寫起來。

而許三刀,端著茶杯,仿佛在沉吟思考。

勸學、立誌,作為書院學子而言,是最基礎的,可以說人人能寫。

但正是這種人人而寫的詩文,想要寫出文采,卻又是非常不容易的。

盞茶時間過去了,範不離瞟了許三刀一眼,笑著搖搖頭,又繼續書寫。

許三刀還在喝茶呢,還一個字未動。

“美女主持,能幫忙添杯茶嗎?”

許三刀笑著,跟勁裝女主持武英蘭說道。

武英蘭沒想到他會提這種要求,這個許太白是鹽巴吃多了嗎,一杯茶喝完,你都不動筆。

現在還要讓她倒第二杯。這是把她當丫頭使喚了啊。

主要是為了避嫌,除了比試的二人和她,文院與武院都沒有安排多餘的人在比試台中央。

端茶倒水的人沒有,許三刀隻有喊她倒茶了。

武英蘭皺了下眉,忍住不悅,過去給他倒了一杯茶。

低聲道,“許教習,你再不動筆,範不離可要寫好了。”

語氣中帶著嘲諷。

許三刀端起熱茶喝了一口,笑道,“美人倒茶,香氣滿杯,不錯。”

武英蘭狠狠刮了他一大個白眼,趕緊走開了。

第二杯茶很快又喝完了,他還是沒有動筆。

“美女主持,還請再添一杯茶。”

這家夥,難道是做不出詩文來,故意拿她消遣嗎?

武英蘭有點火了,冷著臉,直接把茶壺拎了過來,“咚”的一聲放在桌上。

“要喝自己倒。做不出詩文還裝大尾巴狼。”

說完再也不管許三刀,自去她的主持位子上坐著。

範不離看見這動靜,臉上的得色更多了,直接冷笑出聲來。他的勸學早寫完了,立誌也都在寫了。

這個許太白,他本來還有點擔心的,現在看其半天不動筆樣子,是根本作不出詩文來,這下他徹底放心了,書寫速度更快了。

台上,武院、文院的人可把比試台上二人的表現看得清清楚楚。

武院眾人喜笑顏開,看來這一場,範不離毫無疑問贏定了啊。

而文院眾人,大家表情嚴肅,不知道許三刀是怎麽一回事,這怎麽半天了都不動筆呢?!

那一炷香的時間,都快要過半了。

連素琴與蕭九兒,都對望一眼,不知道許三刀的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許三刀又喝了兩口茶,吐了片茶葉,看向武英蘭。

“美女,還能……”

“閉嘴,要茶你自己倒,喝不死你。”

武英蘭直接怒了,不等許三刀把話說完,就出聲嬌叱。

“哦,我不過是想請你代筆書寫啊。”

許三刀抓了抓頭,訕笑不已,這女教習發啥火啊。

不由得想起蘇家姐妹,還有素琴、蕭九兒來,人多好啊,她們都是主動幫他書寫的。

這個武英蘭太不夠意思了,武院的女夫子,看來不解風情。

隻得自己書寫了,但願這字,一會兒不要影響眾人評判,畢竟他是要麵子的。

嗨,大詩人,這是在筆試中啊,你不要走神啊。

許三刀一口把杯中茶喝盡,這才拿過紙筆,動手書寫。

《勸學》……

《立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