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安和蘇老先生相對而坐,一人執黑子,一人執白子,少女冷著一張臉坐在一旁,時不時地給兩人麵前的茶杯添水。
蘇老先生執黑子,掃了眼棋盤上的局麵,又看了眼對麵眉頭緊鎖,一臉認真的許辰安,隨後笑道:“小子,你是這麽多年來第一個能和我下這麽久的人,果然是歲月不饒人了,老了啊老了啊,哈哈哈!”
聽見他這麽說,許辰安一愣,隨後立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輕聲道:“老先生過獎了!我隻是運氣好罷了。”
一旁的少女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一個沒注意,給蘇老先生添的茶水就多了些。
“哎呦,你這丫頭!”
蘇老先生及時伸手扶住杯盞,阻止了一場“水災”的發生,寵溺地敲了敲她的頭。
“傻梨子,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許辰安也看向她,心道:傻梨子?她叫蘇梨嗎?想到這裏許辰安勾唇一笑,倒是個可愛的名字。
蘇黎有心狡辯,待看到老爺子那雙笑彎了的眼睛,頓時像是一隻泄了氣的氣球,嘟了嘟嘴,撒嬌道:“爺爺,你就知道笑我!”
老爺子聞言,哈哈大笑。
許辰安看著二人,眼神溫柔。
收拾好了棋盤,蘇老先生輕啜了口青茶,終於將話題引到了正路上:“你小子來這裏是為了向我學習繪畫的吧?”
許辰安頓時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回道:“這隻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哦?”
老先生聞言放下手中的杯盞,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晚輩此次前來,主要是還想向先生請教一下這陶藝。”
“哈哈哈,你倒是第一個想向我學習陶藝的人,稀奇!稀奇!”
許辰安麵對尊敬的前輩說話也不敢遮遮掩掩,直言道:“說實話,晚輩很佩服先生放棄前途無限的繪畫而選擇隱居製陶的灑脫。”
蘇老先生聞言點了點頭,這麽多年來,這小子還是第一個能去體會他心境的人,不錯,不錯!
“好!”
老先生放下手中的杯盞,笑容慈愛:“既然你想學習我的陶藝,那就暫時在我這裏住下吧!”
話落,一旁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啊!爺爺,你說什麽?”
少女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安撫地拍了拍她,隨後向一臉震驚與驚喜的許辰安介紹道:“這個脾氣不好的小丫頭是我的孫女,蘇黎。以後,你們可能會常常見麵。”
“什麽!”
蘇黎整個人懵了。
許辰安眉眼帶笑,朝著她點頭示意:“我叫許辰安,以後多多指教。”
蘇黎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對話中反應過來,一隻手顫抖地在兩個人之間指來指去,竟是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蘇老先生按下她顫抖的手,一槌定音:“好啦,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蘇黎一臉幽怨地瞪著眉眼溫和的許辰安,小聲說道:“笑什麽笑!就你牙齒白啊!”
許辰安笑容一僵。
憤憤地將手中的茶壺“嘭”的一聲放在兩人麵前,濺出的水珠落在許辰安的手背上。
“嘶。”
許辰安吃痛地收回手。
蘇黎起身,貼近他的耳邊,撂下最後的狠話:“笑得跟一隻傻傻的狐狸一樣!哼!”
撂下狠話的小丫頭解氣地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揚長而去。
許辰安錯愕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無奈又頭疼。
低頭看了眼手背上的紅印,唇角的笑意帶著些苦澀。
嗬!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