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一個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眼神空洞的,好像被抽幹了靈魂。剛走進房門,赫連燁就出現在了門後,他原來一直在等著清泉回來。
“泉兒妹妹,怎麽了?”
清泉走著走著,突然覺得雙腿一軟,順勢就要倒在地上。還是赫連燁眼疾手快,一把衝上來扶住了她,才讓清泉得以躺在了他的懷裏。
“泉兒,那個景軒把你怎麽了?你怎麽這樣辛苦疲憊?”
“沒事,扶我回**吧。”
“好。”
清泉倒在赫連燁的懷裏,渾身上下竟然使不出一絲的力氣。她臉色慘白,一滴血從嘴角滑了下來,滴在了她白色的衣服上。
赫連燁把她抱了起來,放在了**,還拿了濕毛巾為她擦嘴角的血。
“泉兒,發生什麽了?”
赫連燁看著清泉無神的雙眼,把她放在**都是軟綿綿的。他擔心清泉的身體,卻又不知該如何關心。他沒有薔薇的細膩,發現不了那些細致的地方,他隻能柔聲的問著,希望清泉對自己不要有什麽隔閡。
清泉睜開了閉著的眼睛,看著赫連燁焦急的臉。她歎了口氣,想把剛剛的經曆都告訴給他,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哥,如果有一個人,曾經對你發過誓,說他答應你,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可現如今他卻要食言了,你會怎麽做?”
“你是說景軒嗎?”
“哥,我現在真的很亂,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
清泉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用力的扯著,好像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
赫連燁阻止了她,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泉兒,你走到現在,不是一直在幫著他嗎?難道到了最後的關頭?你開始動搖了?”
赫連燁的聲音越來越小,連他自己都不相信清泉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可是看著清泉的樣子,他又覺得如果讓她再堅持下去,真的有些太過於殘忍了。
“哥,我不知道。”
清泉虛弱的躺在床榻上,赫連燁還貼心地為她墊高了枕頭,可是清泉卻無力的將頭埋在了層層的帷帳中,眼淚順著慘白的臉頰滑了下來。
“泉兒,不要太逼迫自己,如果他不值得你這樣做,你大可以離開這裏。哥哥帶你回北野,或者帶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哥,對不起。”
清泉向前坐起,赫連燁一把把她擁在了懷裏,在她的背後用力的揉搓著,好像要把她揉進自己的懷裏。
“泉兒沒事,有哥陪著你,你有什麽想法哥都可以幫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看著撲在自己懷裏的清泉,赫連燁的心裏五味雜陳。他一邊摸著清泉柔軟的頭發,一邊輕拍著她的背。
從前,清泉難過的時候,薔薇都是這樣抱著她的。如今,清泉的身邊隻剩下了自己,而自己能給她的,也就隻有這一點點溫暖了。
“薔薇姐姐,有消息了嗎?”
赫連燁搖了搖頭。
清泉沒有再問下去,而是默默的等著自己的眼淚流完。
她能想象到,薔薇此行會遇到諸多的困難,找回單熠一點兒也不比攻打景戎或者國師要輕鬆。
但是至少,心裏是快樂的,是有著光明的。
清泉知道自己現在在糾結什麽,她用了自己最厭惡的人的手去除掉自己痛恨的人,這樣的做法真的違背了他當初的誓言。結果他現在反過來還在怪罪景萱
其實景軒作為一個皇子,他所做出的一切反擊都是情有可原的。他對錦榮的恨已經不再有兄長之間的關係,而他對井研和樹林的感情更是冰冷淡泊,根本不值一提。
他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因為這對於他來說就是正義,就是正確。
清泉知道自己沒有必要糾結於這些,於是她擦掉了臉上的眼淚,把這件事情沉沉的放在了心底。
“哥,我沒事了。”
赫連燁也沒有再問什麽,聽見清泉說她沒事,他就笑著點了點頭,還伸出手擦了擦清泉眼角的眼淚。
“泉兒,聽說你們要去攻打景戎了,隻要打敗了他,你和景軒就可以留在皇宮裏,等著登基了是嗎?”
“沒錯。”
“泉兒,哥其實一直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我們安插在皇宮裏的親信告訴我們,景軒本沒有在外麵找任何的角樓立足,那他是如何調兵遣將攻占了那些望樓的呢?”
“哥,你能不能先告訴我?我們在皇宮裏的親信是誰?”
清泉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些慌張的看向了赫連燁,卻沒想到赫連燁竟然對著自己笑了。
赫連燁伸手摸了摸清泉的頭,好像在安慰她不必驚慌,那個親信的事情和這些一點都不重要一樣。
“是那個被仝豫替換掉了的人。”
“什麽?”
“清泉,你知道躲藏在你背後的始終有兩個人嗎?一個是國師,而另外一個始終不得而知。”
“我知道,那個人才是真正和景軒站在一起的那個。”
清泉想起了束翎對她說過的話,她這才明白了所有問題中那一個微小的卡點。
遇見了束翎,遇見了國師,直到遇見所有人,好像一切事情都有了順理成章的解釋,卻又感覺一切的痕跡都太過簡單,反而讓清泉覺得,有那麽一絲細小的違和在她麵前隱藏著。
她始終覺得事情的真相並非如此,她身後的人也絕對不隻是國師和束翎。
這個束翎做的,就是潛伏在清泉身邊給她層層的誘導,讓清泉自己找到身世並何景軒一起奪下江山。她這麽做,是想借清泉的身份,好讓景炎後悔一輩子。
而國師,他處心積慮潛入朝廷,無數次的暗示景軒,暗示景戎,就是為了讓自己可以複興屬於他的興成。
是景軒的成熟讓他感到了意外,也是清泉沒有順理成章的愛上景軒,而讓他失去了一步好棋。
否則,清泉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綻,也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他最終的藏身之地和對抗他的辦法。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清泉的身份而起。都是因十幾年前,那一場所有勢力都攪和在一起的北野兵變開始的。
一直到梅妃從祭壇失蹤,再到自己去刺殺景軒。如此大費周章,怕是動用了所有的心力,才能布十多年的一場局。
“哥,我們在宮裏的眼線,恐怕早已不再是那個人了。”
“為什麽這麽說?”
“當年,他能早國師一步傳消息給你們,告訴你把那個被仝豫替換掉的人藏在皇宮裏做眼線。那麽現在他就能早一步的知道景軒會選擇先對坑景戎,再去收國師的尾。”
“這個人,一直在背後默默的幫著景軒?”
“他甚至還做了我們看不到的更多的事情。我在明處幫著景軒,而他卻藏在暗處,隻等到登基的那一刻才會顯現。”
“這個人會是誰?”
“不知道,我根本想不到除了霜兒和風影,還有誰會這般死心地地為他做事?”
“等等,你剛剛說的風影?”
“據我的了解,這個風影根本不擅長謀略,他應該是去別的地方執行任務了,不可能去做這些複雜的事情。”
“泉兒,還有一件事情。現在陛下和梅妃娘娘已經去討伐國師了,可是據我們知道的,國師可是一直守在皇宮裏,寸步不離瘋癲的皇上身邊。他武功不行,隻有一顆驚人的腦子,運籌千裏。那他的消息究竟是從何而來?像你所說,能密切地監視到你的一舉一動,你的每一步行蹤。”
赫連燁這一番話讓清泉突然頭痛欲裂,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情的真相,卻沒想到又有更多的問題向自己襲來。
能密切地監視住自己的行動,的確需要一番過人的本領,就像天羅山裏的諜報網,能夠追蹤到每一個刺客的腳步。
又說到了天羅山,又想到了自己當刺客的那段時光。
清泉真的有點力不從心,她想不到這世間還有哪種追蹤可以比得上天羅山。
“若是為國師所用,那麽它的身份一定跟他甚至跟你有著密切的聯係,也許這樣的組織並不難找。”
清泉點了點頭,卻突然胸口一震劇烈的咳嗽起來,血珠再次從嘴角裏滑落,被赫連燁小心的接在了白色的手帕上。
這已經是清泉不知道第幾次吐血了,她的身體被情蠱重傷之後便格外的虛弱,稍有不慎就會不停的吐血。
看著自己的血就躺在白色的手帕上,清泉覺得眼前的事物都開始暈了起來。
這麽多血,吐著吐著,自己還剩什麽了?什麽樣的身體也經不起這般吐啊。
血?自己的血?
“這可是鳳凰血,千金難求,以後有什麽事情就來找你金鉤爺爺。”
記憶的閘門仿佛被眼前的殷紅一下子喚醒了,清泉的腦海裏不停地回放著那個賭狂金鉤子的話。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是鳳凰血?
那場賭局,雖然是清泉在底下悄悄的使了手段,但也絕不至於他會因此而報複自己。
這麽說,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一切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