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靜的清晨。

小木屋裏還是一如既往的寧靜,裏麵一個少年安靜地照顧著那個躺在**的女孩兒。

清泉剛剛從昏睡中醒來,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個日夜了,身上的傷依舊不見好轉。她想嚐試著坐起來,可是雙手卻被綁在了頭的兩側,她掙紮不動,急得不受控製地咳嗽了起來。

屋外的單熠聽見了,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看到清泉醒了,便直勾勾地盯著,眼神完全沒有任何遮掩,寫滿了驚喜和驚豔。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前幾天我真的非常擔心呢。”

救人勝利的歡喜和得意,讓此刻的單熠特別開心。清泉還記得那時的他,一身白衣勝雪,散開的青絲如瀑。

“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了?”

明知道清泉不會說什麽,可是單熠每天的嘴還是都不閑著,滔滔不絕地和清泉說著各種話。

清泉有些痛苦地點了點頭,可是咳嗽卻並沒有停止。

看著清泉終於“答話”了,他開心得不得了,立刻露出了笑容。他湊過來,手掌在清泉的頭上抓了抓,撫了撫她的頭發,又伸到下麵去撓了撓她的下巴,就像是平常去逗一隻小貓般一樣,挑逗間又帶著些溫情。

清泉對於單熠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們之間的感情無關名利,任何詞語都不足以完全概括他們之間情感的深厚。

可以說因為遇到了清泉讓單熠真真正正成為了一個有血有肉、有所執念追求的人。他們所經曆的每一件事,都是組成真實的他們之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著清泉又板起了臉,單熠隻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又自顧自地說著。

“你這就正所謂啊,有心者,有所累;無心者,無所謂。”

此時單熠臉上的表情真的可以把清泉氣死,可是偏偏現在清泉還拿他無計可施。

“要我說,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其實很簡單。別給自己找麻煩,很多事情,真的沒有必要過多計較。該留的不會走,該走的也不停留,若無其事,才是最好的心態。”

單熠終於說完了,可是留給他的卻不是清泉的回應,而是清泉傷口的複發。

真是,來的不是時候。

單熠突然認真了起來,他一臉緊張地坐在了清泉的床邊,開始仔細地查看起來她的情況。

渾身是傷,清泉被疼得躺在**痛苦地呻吟,臉色慘白,身上直冒冷汗。她艱難地喘息著,隱忍著身體裏的疼痛,有些泣不成聲。

“傷口好像發炎了,別怕,你乖乖的躺著,我給你擦點藥。”看著這樣的情況,可是單熠的聲音卻格外柔和,好像還帶著一種不可置疑的命令感。

單熠解開了清泉手腕上的繩子,用兩隻手輕輕地把她虛脫的身體翻了過來,從後背解開了她的衣服。

清泉還沒來得及反應,背上就已經傳來一陣陣的清涼。

單熠的動作輕柔並且熟練,清泉先前熾熱的疼痛感霎時減輕了不少。

那一陣清涼漸漸轉向了清泉的腰部,然後清泉就感覺到了單熠的手指在自己的腰上按摩著。

“啊──”

雖然單熠的動作已經很小心了,可是擠壓到傷口時的疼痛,還是讓清泉忍不住呼出了聲。

“忍耐一下,我得幫你揉開一點淤血,這樣你也會好的快一些。”

清泉的胸口突然被一團溫暖的東西填塞得滿滿的,連眼淚都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記憶中除了自己最親的夥伴安安,這個世界還沒有人給過自己這種被關懷的幸福感。

“我還是喜歡比較堅強你!”

單熠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拭去了清泉眼角的淚。

清泉輕輕地抽泣著,把臉深埋進了枕頭裏,可單熠卻用手扳正了清泉的臉頰,讓她重新正視著自己。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我綁著你也是為了你好。從你第一天來到這裏,我就如此對你,你肯定覺得委屈。但是我相信忍過這些痛苦,以後你就再也不會受到這些了。”

清泉在劇痛中昏迷了過去,可是這個世界最後留給她的卻是溫暖和希望。

單熠看著清泉,柔和地笑了。

滿城的通緝令,單熠早已知道了她叫清泉。可是在她還沒有告訴自己之前,他從來都不會說出口。

他輕輕地幫清泉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眼裏是一層層加深的敬佩。

清泉姑娘,你的堅強,你的倔強,這些都是你身上寶貴的優點,它可以讓任何一個男生都更加地願意去寵愛你。

我很願意,做其中一人。

又過了幾天,單熠一直在這期間給清泉燉一些清涼敗火的補品。

**,清泉已經由昏迷轉為了沉睡。

這幾天,清泉身上的傷口上好轉了,可是偏偏下了幾場雨,把清泉給凍感冒了。

現在,本來就虛弱的身體因為高燒熱得跟火炭一樣,整個人都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了。

好在有單熠這個“神醫”在,退燒的藥吃完了以後,清泉身上的熱度減了不少。不過,仍舊需要不斷地更換冷毛巾敷在額頭,以降低體溫。

單熠輕輕地過去掀開了薄被,察看了一下清泉的傷勢,雖然傷口多得讓人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不過現在都剩些皮外的小傷了,等結了痂脫落了以後,也不會留下什麽傷疤。

單熠就這樣在清泉的床邊守著,一直到了第二天的黃昏時分,清泉才終於從睡夢中蘇醒。

肌肉因為長時間的高熱而感覺酸疼,清泉嚐試著挪動身體,可卻扯動了身上的不少傷口,疼的皺起了眉。

“哎哎哎別亂動,乖乖躺好。”

單熠拉了拉被清泉踢開的被子。

清泉不知道單熠是不是還再為自己做錯的事而生氣,平白無故給他增加了那麽多的工作,連看他的眼神都有點膽戰心驚。

若不是自己與單熠賭氣,不肯蓋被子,她也不會染上這麽重的風寒。直到染上了,她才開始後悔,可是什麽都晚了。

"怎麽了?有什麽話就說吧!"

"水。"隻是一個簡單的要求,清泉卻說的小心翼翼。

"好!你等一下。"

反倒是單熠二話不說的立刻站起身倒了一小杯溫水端到床邊,然後把清泉從**扶了起來,很是體貼的喂她喝下了那杯水。

"睡了那麽久,餓不餓呀?"

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單熠看著天色已晚,問道。

可是清泉卻沒有聽見他的話,她隻覺得自己的處境,有些恍惚。

從前,這點兒小傷對她而言本就不算什麽事情,以前經常受傷,愈合能力還是很強的。生病發燒也是家常便飯,隨便喝點水什麽的就好了。

可是不知怎麽的,這次反倒弄的有些矯情了,躺在單熠的懷裏,起都起不來。

見清泉遲遲不回答自己,單熠以為她還在為自己的身體擔憂呢。急忙把她抱得更緊,語氣也更加溫柔。

"沒事了,都結束了。"

單熠就這樣,一直把清泉摟在了懷裏,直到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

這次的經曆,對於清泉來說是個很嚴厲的教訓了,她恐怕是也嚇得不輕,以為自己就這樣死了。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知道嗎?”

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清泉把臉貼在了單熠的胸口,小聲地哭泣著。

單熠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好了,堂堂的刺客,怎麽能老是哭呢?把眼淚擦了,吃點東西,然後繼續躺下休息,今天我就在這裏陪你好不好?"

清泉立刻破涕為笑,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幸福。她在心裏也暗暗發誓,一定要變得更強大,可以回報這個少年。

小木屋的事,已經過去太久了,如果沒有小木屋,那是不是單熠就不會愛上清泉。

當然不會,單熠遲早愛上清泉。

那條出城的河上,留下了太多美好,以至於到現在清泉都無法忘記。

“不走了。”

如果那時候,清泉就答應了單熠,兩個人就留在那裏,不再走了,又會是怎樣的情景?

清泉一邊笑著,一邊點了點頭。

而單熠,一定高興地跑過來抱著清泉,在狹窄的小船上,一圈又一圈快樂地轉著。

兩個人在一陣幸福的歡呼過後,就會靜靜的坐在小船上,憧憬著各自對未來的向往。

月光下,單熠還會凝視著清泉水汪汪的眼睛,輕輕地說:

“泉兒,你真美。”

夢境總是有太多的不可思議,就連單熠的臉都變得那樣不真實。

在這樣的畫麵裏,單熠含情脈脈地看著清泉,不禁在清泉的睫毛上輕輕一吻,又吻了清泉的臉頰。

清泉紅著臉,雖然攥緊了拳頭,卻一直沒有抬起手來。

“就是一會兒被你打死,我也要吻你第三下。”單熠拖著清泉的頭,深深吻向她的嘴唇。

清泉的淚水終於不可抑製地湧出。

“泉兒,我,我喜歡你。”

到現在為止,清泉還在唇齒間保留著那份期待和執著。

生命裏那些最美的年華,無論悲傷,還是快樂,都被歲月烙上了回憶的字樣。多年以後,無論時光怎樣地輾轉,那一個回眸的遇見,還是醉了流年,溫潤了時光。

單熠,我也喜歡你,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等你把我的夢境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