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轉過頭來看著單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單熠,剛剛景軒說誰要來?”

“燕侯王。”

清泉的心咯噔了一下,燕侯王這三個字讓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泉兒?”

“不知道,就是覺得這個燕侯王來者不善,景軒為什麽要宴請他這種人?”

看著清泉一臉愁容的樣子,單熠不禁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泉兒你忘了嗎?之前景炎也宴請過他,景軒現在也隻是在效仿他的父皇吧。”

“這燕侯王是什麽人?”

“邊境的守護者。”

“燕關要地,遠離國都,的確需要自主管製,和北野一樣。”

“沒錯。”

單熠剛剛拍了拍清泉的肩膀,其實是在檢查她的骨頭長好了沒有。那日他幫她接骨,可是廢了天大的力氣。

清泉在單熠麵前無論多疼都不肯喊出聲來,這讓單熠都不知該如何下手了,直到骨頭接好了,單熠都覺得自己比清泉還要痛苦。

好在如今清泉的肩膀已經恢複如初,單熠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如果清泉的肩膀還沒有長好,他真的不放心清泉去參加什麽宴會。

“如果說景軒是在效仿景炎的做法,那景炎當初又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他護邊有功,大老遠的來到這裏來,陛下宴請他一次也不算什麽吧?”

“不,絕對沒那麽簡單,這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清泉表情凝重,努力地回想著。

這件事情看似十分平淡,但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點,可清泉就是想不明白。

“要說也的確有太多的巧合了,梅妃就是在那場宴會上大放異彩的,連那個燕侯王都敗在了她的手上。”

清泉的眼神突然亮了,她激動地抓緊了單熠的手,看著他說。

“我知道了,這就是問題。你也知道,那個束翎雖然有些心機和手段,但是絕對不可能讓燕侯王都對她稱讚有加。一個守邊的人,怎麽會被一個久居深宮裏的女子的見解所說服呢?就算那束翎真的滿腹縱橫之術,那燕侯王懂的也會比她多多了。”

“束翎哪有那麽多的縱橫之術,她的那些算計不過適用於一些小事罷了。”

單熠本能地回了一句,說完他也明白了什麽,看著清泉兩人默契的點了點頭。

“所以說束翎和他串通好了。”

清泉表示同意。

“這裏麵果然有陰謀,那這一次這個燕侯王的到來,目的一定不簡單。”

皇宮裏已經沒有人再和他有什麽淵源了,他這次來隻會是借機生事。

清泉篤定的說著,以束翎的手段串通一個燕侯王根本不是難事。當年的事情有了解釋,那現在這個家夥的到來就變得撲朔迷離了。

“泉兒,這場宴會諸多凶險,不如我們還是別去了。”

“我同意。”

單熠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便緊接著響了起來。清泉回過頭看去,就見薔薇帶著赫連燁從門口匆匆趕來。

薔薇見到清泉就一下紅了眼眶,她坐下來緊緊地攥住了清泉的手,好想攥多緊都不夠。

她還伸出手去摸了摸清泉的臉頰,手指尖控製不住的顫抖。

“妹妹,怎的又瘦了。”

薔薇關切的眼神就像一縷陽光照射著清泉,清泉感覺渾身都暖暖的。

“姐姐,你怎麽來了?”

薔薇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看了一眼赫連燁。

“泉兒,我們剛剛過來,是知道了明天宴會上的一些事情。”

“什麽事情?”

“那個嘉貴妃煽動了眾人,他們都等著明天看你出醜呢。”

一提到嘉貴妃,清泉的心頭就瘀堵了起來。這個可惡的女人,比起自己曾經在滴血洞裏認識的那些還要可恨。

以前在滴血洞,就有一些貪生怕死的女孩,她們仗著自己長得比清泉好看一些,對清泉各種言語侮辱。有時甚至還拳腳相加,相對待小貓小狗一般對待著清泉。

起初清泉也知道出手反抗,可是反抗給她帶來的,隻是她們變本加厲的欺辱。

那種壓抑黑暗的生活,將人性扭曲到了一個極端的層麵。他們把在外界受到的苦全都十倍百倍的施加在了清泉的身上,以換取他們心理上的平衡。

現在的嘉貴妃就是這樣,景軒不帶見她,她在自己父皇那邊又得不到理解,各種糟糕的情緒把她的內心也壓抑成了一個施虐的狂魔。而她手中唯一能掌握的對象,就是孤立無援的清泉。

隻是現在清泉有了單熠和薔薇,他們守護在身邊就讓她嘉貴妃不敢過來了。

可是明天這種重大的場合,就算單熠可以一直相隨,也護不了清泉的周全。

這樣的消息怎可能被薔薇這樣輕易的就得知,雖然清泉也知道明天的宴會上注定腥風血雨,不見硝煙。可是沒想到這嘉貴妃已經明目張膽地猖狂到了這種地步。

“她好大的膽子,已經在後宮這般做派了?她就不怕被景軒知道了,把她打入到那個宮裏嗎?”

單熠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時候他居然比清泉還要氣腦,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該死的地方。

清泉知道單熠說的是那個鹹宮,那個自己曾經呆過的地方。

如今那裏已經被冷落得不成樣子,不知道第一個住進去的人又會是誰?

“姐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明天的宴會我真的不得不去。”

清泉平靜了一下心情,轉身溫柔地對薔薇說道。她怕自己說太快了刺激到了薔薇,讓她一時接受不了。

“不行嗎?”

清泉無奈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嘉貴妃敢這般,就是說明已經沒有人能夠改變我去的事實了。我明天去了是景軒的命令,我若不去,就是認證了那些傳得厲害的流言蜚語。”

單熠突然渾身一顫,默默地攥緊了拳頭。他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不敢抬起來。

“單熠你不用自責,這件事情我早晚都要知道,雖然我沒有直接聽到,但是我猜也已經猜到了。”

“泉兒,他們欺人太甚,明天不如就直接向景軒告發了,他們還能一絕了斷。”

可是清泉卻已不停的搖著頭,把所有人都急得不知該說什麽。

“沒用的,這前朝後宮的關聯太大,有些事情景軒早就想管了,但是他也無能為力。”

“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清泉房間裏掛著的風鈴突然響了起來。

風鈴聲叮叮當當的甚是好聽,一下打破了這壓抑的局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它。

自從搬進了這間屋子,清泉就把那風鈴掛在了屋梁上,等著每日風吹來,都能讓它為自己歡唱一曲。

這是清泉聽過最美妙的聲音,每次聽到這個,她就有了繼續樂觀下去的信心。

“對了,如果那燕侯王隻是和景軒他們見見麵的話,就可以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對啊,本來這燕侯王就不是什麽好人,沒必要大費周章的去宴請他。”

赫連燁在一旁附和的說道。

他早就想說了,他父親那個堂堂的鎮北王來了京城這麽多次,都沒見那個景炎宴請過他。怎麽這個燕侯王的到來,景氏的人卻這般歡迎。

“可是聖旨難違,現在讓景軒不去布置已經來不及了。”

“有辦法,讓明天邀請的貴妃名單裏沒有那個嘉貴妃就好了。”

薔薇突然眼前一亮,攥著清泉的手,激動的對她說道。

所有人都表示讚同,這是目前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了。隻要這樣做,那個嘉貴妃就算在後宮掀起風浪來,明天也不會威脅到清泉。

“太好了,我這就去辦找明天負責的人說去。”

“唉,等等。”

清泉有些心累,這個單熠的急性子這幾日怎麽這麽明顯,從前都不見他會像今天這般。

“單熠,你冷靜一下,你去找誰啊,難道你說什麽他們就會聽什麽?”

“泉兒,你有所不知。有一個人,你隻要去找她,這些事情她都可以辦到。”

這句話把清泉聽得一頭霧水,這後宮還有這樣的人存在,為什麽自己從來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這麽一個人,那自己又何苦這麽多天來受這麽多的折磨呢?

“你說的是後宮的掌事,霜兒?”

隻有她,也隻能是她。清泉終於想到了這個霜兒還和自己站在同一條心上。

這一下清泉突然覺得自己的命真的是太好了,幸虧當初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一想起當年,清泉就覺得腦袋轉得特別快,有一些微小的細節也一下清晰了。

“單熠,你的那塊玉佩還在景軒那裏,記得拿回來,那是屬於你的東西。”

提到玉佩,薔薇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著單熠,隻能投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玉佩,我的玉佩?它還在?”

“還在。”

單熠突然有些激動,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景軒登基成帝,他以前的那些東西應該都交給了霜兒保管,你去找她要回來,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如果霜兒理解自己的心意,那麽明天的事情清泉就不用太過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