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恐懼,無一不在一點點吞噬著希望。
清泉醒了,她發現自己倒在了地上,並且四肢身體全都動彈不得,她有氣無力的問道:“這是哪?”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周圍都是窸窸窣窣的準備聲,好像一場盛大的儀式在等待著自己。
清泉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寢宮裏,怎麽轉眼間就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她充滿疑惑的張望著四周,眼前不知為何朦朧一片,隻覺得光影晃人,自己腦袋生疼。
突然有兩張麵孔湊了過來,清泉不認識她們,可是她們的麵容卻扭曲得有了那麽一絲的熟悉。
“醒了。”
清泉醒了過來,對於她們來說的確是一件驚喜的事情,可她們臉上的表情卻是陰險狠毒的。
他們想做什麽?
清泉想問,可是下一秒她的喉嚨就被扼住了,因為她看到了那張熟悉又恐怖的臉。
為什麽還要弄醒自己,為什麽不讓她死,不要讓她活受罪!
嘉貴妃臉上沒有舒坦的神色,陰沉得能結冰,她側目看了一眼清泉,居然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哎喲,泉貴妃還這麽有氣派,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聽了她這麽一說,清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那噩夢的極樂閣了。她忽然害怕了,眼睛中忽然含了許多淚水,是委屈,是憤恨。
“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清泉說得格外的悲涼。
這極樂閣地勢隱蔽,幾乎沒有人知道,除了景軒和他的心腹,這裏就是一個秘密的地獄。
嘉貴妃分明是在自己的寢宮中弄暈了自己,然後將她帶到了這裏,對她肆意施為。
不能明擺著傷她,卻可以在暗地裏隨便折騰,反正清泉現在已經一身傷了,她再做下去,不過就是錦上添花。
聽著清泉痛苦的祈求,嘉貴妃竟然笑著回答道。
“殺你?那可不行。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隻是要拿泉貴妃做個小小的實驗。”
這個時候,嘉貴妃的侍女小琪拿回來了一個包裹,從裏麵拿出來了一個小盒。
隻見她拿這小盒走到清泉身邊,蹲了下去,打開了小盒,裏麵全是針灸用的長針。
她拿出了一隻,笑嘻嘻的說道:“泉貴妃,我以前也是學醫的,那個讓你痛不欲生的穴位,是不是就在這呀?”
說著,她拿著針就要往清泉的肩膀上刺去,清泉嚇的拚命擺動身體,豈料嘉貴妃的手下立刻衝了過來,按住了她。
清泉的身體本就動彈不了,這一下就就更用不上力了,她隻能流著淚,盼望這一針可以將自己刺死,免得受罪。
可是小琪卻笑著對準了穴道,嗖的把針插了進去。
“泉貴妃,對不住了。不是我們用私刑,而是你太不識好歹,我們也隻能想出這個妙計,讓你嚐嚐皮肉之苦。”
小琪臉上帶著笑,手上的動作全陰狠毒辣,長針一下紮進了清泉左肩骨縫裏,全部沒入了骨肉之中。
一根兩寸長的細針,就這樣留在了清泉的體內。清泉的身體本就虛弱,沒有多少力氣支撐,此刻她被疼得昏天暗地,幾乎暈厥。
豆大的汗珠從清泉的鬢角掉落,清泉隻能微微地張開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
針刑,不似其他的酷刑,哪怕劇痛已經翻江倒海,可是人卻不得昏迷。小小的針始終刺激著人那一根敏感的神經,讓人在痛苦裏無盡的掙紮。
而且這麽多天以來,單熠為了讓清泉能夠好受些,喂她喝了很多的藥,才使得清泉可以每日看起來不那麽虛弱。
可是這種東西,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的身子早已虛空無比。結果在這關鍵的檔口,那些藥膳竟然還起了作用,清泉真的希望自己幹脆暈過去就好,但是就是不行。
嘉貴妃滿意地看著清泉,她之所以像現在這般,就是因為清泉的意誌已經消磨殆盡,需要的隻是用最強烈的折磨,讓她失去最後一點尊嚴。
她一點一點捏住清泉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不能將眼睛閉上,來試圖逃避自己的目光。
“針孔大的傷口,沒有人會在意的,我們隻是想讓你記住這教訓。”
嘉貴妃似乎也不想打破這寂靜,她並不讓手下的人增加手上的力度,以迫使清泉叫喊出來,而隻是靜靜的欣賞她精心設計的刑具與懲罰,當然還有這位馬上就要敗給她的對手。
而嘉貴妃手下這人的手勁掌握得恰到好處,既能讓清泉感到痛得難受,又不至於讓她忍不住大叫,似乎存心想讓她忍著。
清泉曾經受過的訓練似乎從來沒經曆過這樣的難受,她想躲開,但無奈全身被縛,無能為力。
她給痛得隻有呻吟,全身在微微地顫抖著,抽搐著,因這已是她僅能掙紮的範圍了。
她不是喊不出來,隻是她現在竟然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從前殷焚天給自己起的那個番號,此時此刻也諷刺地跳進了清泉的腦海中,向她一點一點的走來。
“救,救命!”
聽見清泉在求救了,嘉貴妃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她似乎就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如果自己連聶清泉這樣的硬骨頭都能捏碎的話,那麽她就是這後宮中最了不起的女人,以後隻要她想,什麽目的都能達到。
清泉並不是堅持不住了,隻是她突然覺得身體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湧動著,不知是什麽,卻讓她現在痛不欲生。
嘉貴妃看清泉已經瀕臨崩潰,就命令小琪改變了下手的策略。不但加大了下針的頻率,更是加了下手的力度,讓清泉一下子覺得痛苦又增大了不少。
現在,已經不再是浮在表皮的疼痛感,而是融在整個身體裏的痛苦。她劇烈的掙紮著,幅度比剛才大得多,尤其是一下下地想把手往繩子外抽,想掙脫自己的束縛。但是很顯然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徒勞的掙脫使她更加難受,手腕也被摩擦勒出了血來。
是不是今天晚上就死在這裏了?
清泉越想越淒涼。
劇痛終於衝破了清泉忍受的極限,她大聲慘叫了起來。她渾身抽搐著,整個身體都在拚死往上抬,她想躲過那可怕的鋼針,哪怕是鋼針紮在她身體的其它任何一個部位都好。
但是,小琪的鋼針牢牢地紮在了清泉的穴位上,她慢慢地撚著鋼針,看著清泉被痛得死去活來。
救命,誰能來解救自己?
噩夢仿佛在清泉體內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整整一夜,清泉感覺自己比被扒了一層皮還要痛苦。
極樂閣外麵的天空已經露出了黎明的魚肚白,可是清泉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嘉貴妃突然示意手下的人停下,她知道在這樣折磨下去,清泉就會死在這裏。
過一會兒清泉體內的蠱毒就會再次複發,而到了那時,她隻會被痛的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
那看似無色無味的毒藥,一旦入腹,幾乎可以把清泉的五髒六腑都給腐蝕幹淨,如同萬箭穿心。
在這一切之前,嘉貴妃一定要將自己折騰了這一晚的目的告訴給清泉,因為隻有在這時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清泉的喘息很微弱,臉上白的沒有了一絲血色。她喉嚨裏隻能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音,順著嘴角流出一條條的血跡。
嘉貴妃將清泉拎了起來,強迫她看著自己,她用力捏著清泉的下巴,捏的手指指甲都有心發白了。
“你現在的樣子,根本不能留在王爺身邊,也照顧不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我看不如你生他下來以後,就把他交給我來養吧,讓他認我做母後,永遠侍奉我,做我的孩子。”
清泉的眼睛幾乎失去了焦點,嘉貴妃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著自己,竟然一時間有些慌神了。
如果被景軒知道了自己在這裏把她弄了個半死不活,隻剩下一口氣,景軒是一定不會饒過自己的。
於是她將清泉的臉拉近,湊到了她的耳邊對她說道。
“今日之事,我要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對任何人講,如果我知道了你告訴了別人,那麽我一定會再回來找你,扒了你身上的皮的。”
說完,她就將清泉隨手地丟在了地上,站起身來,高高的俯視著她,仿佛清泉就是地上一堆無用的垃圾。
清泉已經徹底昏迷了,結束了所有折磨的她陷入了最後的沉睡。若不是她的心髒還在微弱地跳動著,她現在和一個死人根本沒有區別。
後來嘉貴妃還拿著清泉的手指,蘸著地上她流出來的血,在一張她們早就準備好的契約書上按下了手印。
隨後,就有人拿一卷草席草草的將清泉包了起來,抬到了極樂閣的外麵。
清泉瘦削的身體,裹進席中也沒占多大的地方,就如同她在世的時候,終究隻是個小小的,沒多大用處也不值得太上心的棋子。
自己還沒什麽大的身份,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自己的命能被留到現在,似乎隻是為了養育肚子裏的這個生命。
真是悲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