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的輕蔑讓這兩個沒什麽腦子的家夥很是不爽,他們使勁兒壓著心裏的火。

“死丫頭,你不是很厲害嗎?現在還不是落在了我們手裏。我告訴你,等到了皇宮,把你交給了寧王,我們從此就是衣食無憂了。”

那個小廝得意地說道。

“哈哈,就是,你呀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現在也到頭咯。”

他們對視了一下,便開始哈哈大笑了起來,完全沒有看到清泉眼底那一抹笑意。

這兩個家夥果然是綁她去皇宮領賞,兩個笨蛋,還以為自己從此要升官發財了呢,恐怕連他們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說。

這一切都在清泉的預料之中,等進了皇宮,她就有機會為單熠報仇了。那群害死單熠的人,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還有什麽比現在這樣更名正言順,可以毫無顧忌地進宮。真是蒼天相助,單熠的仇有的報了。

清泉不知道的是,皇宮現在的樣子,恐怕就連天羅山也沒有它黑暗。她不這樣被送進去,真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和理由。

一切都像安排好的一樣,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其實從刺殺寧王的那天開始,清泉就總有一種被擺布的錯覺。她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像當初在天羅山不得不做那些害人的事情一樣,沒有源頭。

現在的清泉,根本沒有精力去想那些。她的心力已經消耗殆盡,殘破的靈魂早已隨著單熠的離開而灰飛泯滅。她隻剩一具軀殼,變成了一個複仇的工具。

車輛沒有了路上一直的顛簸,看來是駛進城關頭了,連道路都變得平整了。過了那扇門,恐怕就是殷焚天也再也控製不了清泉了,一切就都交給那個不清不白的上天來安排了。

那兩個小廝眼看著快到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就要得到落實了,身子都覺得舒坦了。車子開得平穩,隻見他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整理著衣服,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

“大哥,咱們靠做任務活著的日子算是到頭了,回去可得好好享受一下。”那個小廝說道。

“行了,先別急著高興,這個小丫頭可沒那麽好順了毛,肯定憋著陰招呢。”那個被小廝叫大哥的人利用身高優勢狠勁捶了他一把,眼神凶狠地瞪向了清泉。

清泉從那雙眼睛裏,當真是清楚地看到了強烈的欲望和貪婪。她不由得有些緊張,剛剛那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信心,瞬間有了一絲動搖。

這些人曾經也是靠替人做任務而討生活的,這在琉光城裏簡直是太尋常了。清泉雖然不知道他們的頭目是誰,但是那種被控製的心情她清楚得很。

那個小廝的大哥來到了清泉的麵前,龐然大物一樣的他好像一下就能將又瘦又小的清泉給碾碎了。他鼻孔裏滾燙的熱氣夾雜著對這個世道的憎惡,劈頭蓋臉地向清泉噴來。

清泉麵前的衣服被這個家夥一把揪了起來,把她整個人都拽到了他的麵前。清泉厭惡地把頭歪了過去,躲開那令人惡心的氣息,以及那張凶殘的臉。

“小丫頭,我告訴你,千萬別想著耍花招。從現在開始,你要乖乖地聽我們的話,其他的什麽都別想做,不然有你好看。”

“記住了,我們要的是絕對的順從,這樣他們才能多給我們點我們想要的東西。”

清泉沒有回答他們,這樣的威脅根本沒有回答必要。她的心裏想的事情他們根本感受不到,和那些事情相比,這兩個沒腦子的家夥簡直讓她覺得有點可笑。

車子咕嚕咕嚕地走著,清泉的心跳的加速。她仿佛聽到自己心裏那個一直的聲音,不停地在告訴自己,一切就要結束了。

車子停了下來,駕馬的人向皇宮裏的守衛交代了一下,清泉就被車裏的那兩個小廝給帶了出來。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清泉那張臉依舊和曾經通緝令上的一樣,英氣逼人。隻是這時的她,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心事,蓋住了她原本的氣息。

守衛放行,對於那兩個家夥來說就算過了一大關。接下來,隻要帶著清泉去見那個寧王就可以從此過衣食無憂的日子了。可是對於清泉來說,這就是一場沒有一絲光明的博弈的開端,走出去,今後的每一步都凶險異常。

清泉沒想到會這麽快就又回到了這個皇宮,裏麵不知為什麽竟然比那個時候還要黑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壓抑,感覺這整個皇宮裏都回**著嗚咽的哭聲。

清泉盡管被黑布套蒙住了腦袋,卻依舊能感受到這一路上向自己投來的目光。她這個刺客算是天羅山最有麵子的了,能這麽光明正大地走在去霜月宮的路上。不知道那個景軒是不是還不知道,他日思夜想的清泉就在他的門外。

皇宮裏亂作一團,都是因為那個剛剛出世的帝星。都說那個帝星承載在盛隆的將來,可是偏偏他才來到世上不到一個時辰,就沒了活著的氣息。他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沒有來得及看看這個汙濁的世界。甚至都沒有被自己的母親抱上一抱,感受一下這無情帝王家裏難求的溫暖。他死得很慘,冰冰冷冷的,完全不像一個帝星。

盛隆的將來,怕是一片死亡。

都說冤死的孩子可以重生,希望他投胎轉世後不要再當什麽帝星了。至少,他還可以好好的活著,還可以享受一下世間的溫暖。

清泉一邊走一邊想,她這一生和那個帝星相比,誰過得更好呢?她出生就意味著痛苦,從生命的開始就從未享受過片刻的溫暖。

如果讓她和那個帝星交換了生命,她肯定願意這麽做。替他死了,就可以去找爹娘,去找單熠了。就算如此,哪怕是一個人,都是好的。

可是她不能啊,上天給了她一個沉重的身份,就是要讓她經曆和它相關的所有的痛苦,就是要她無論生不如死也要頑強地活著。

單熠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她卻沒能報答他。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為他報仇,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彎彎曲曲的路讓一直處於黑暗中的清泉有些暈頭轉向,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帶到了哪位皇子的宮殿,要走這麽遠的一段路。

清泉看不見東西就隻能靠聽的,可是身邊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直都此起彼伏,讓她根本記不住這裏的方向。

“大哥,是不是這裏啊?”

終於停了下來,卻沒有人給清泉摘掉頭套。小廝已經不耐煩地問他的大哥,在他們眼裏這件似乎沒有一點難度的事情竟然這麽複雜。

沒有聽到那個被叫大哥的人的回答,清泉猜他應該是搖了搖頭。就憑他們兩個的腦子,根本不可能看出這個皇宮裏發生了什麽。

皇宮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這還得從兩天前的晚上說起,屬於那個“帝星”的夜晚終於降臨了,可是屬於盛隆的黑暗也跟著到來了。

凝皇妃腹中,那個可憐的孩子,在所有的太醫們反反複複的查驗之下,確診為中毒而死。

所有人都懷疑他是被這皇宮裏的人下了毒才死的,可是誰都不知道究竟是誰能靠近了這個寸步不出後殿的凝皇妃,並且能夠把毒隻下給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傷她一毫。

本就不清醒的皇上現在更加瘋癲,整日對著他的大殿狂笑。粒米不進,終日飲酒醉夢,儼然一個活死人。

上上下下的臣子,左左右右的勢力,一時之間都找上了那個逞心如意的景戎。畢竟比起這個還在糾結於自己的小命,抓一個刺客就動輒京城的寧王,安王爺簡直就是盛隆的將來。

現在,寧王估計茶飯不思,也得想想自己該不該接著回到那個滴水成冰的北野去自生自滅了。否則就算他活著,也是一事無成,一無是處,死不足惜。

這麽精彩的一出好戲,恐怕很難看到第二次了吧。

清泉掙了掙被這兩個人抓著的胳膊,這兩個家夥力氣很重,把她的手捏的酸痛不已。她必須調整好自己,不然等不到那個景軒出來她就沒力氣了。

這麽久了,霜月宮前前後後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