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離陌掛帥查辦白蓮教,又是太子欽點的人選。

戶部的專項撥款,那可是及時到位,不帶一絲折扣。

離陌也由此大方了一回,盡數撥出一部分交由副指揮使黃敬齋開支。

至於皇城這部分的開支,毫不用說,相當數額的款項,已經被用於開玉器行了。

在皇城選最好的地址,盤下最寬敞的店麵,耗資那當然是不會少的。

離開了京畿地界的黃敬齋,自然沒有向他當時給離陌說的那樣,而是行軍一百多裏地後,突然改變了方向。

這一改變,行程就比預定的緩慢了一日。

“大人,我軍何故舍近求遠去秦城?”

麵對部下的疑問,黃敬齋笑道:“要是我軍如此大張旗鼓地到了西州和隴郡,白蓮教亂黨早都跑得沒影了。”

“那去秦城何意?”

部下不解,有問。

黃敬齋望著前麵的岔道,繼續說道:“恐怕白蓮教會在我們之前,得到消息後轉移到秦城,如此一來,我軍這次改道秦城,正好將白蓮教亂黨一網打盡,他們以為,秦城駐軍被調往西州和隴郡二地,而秦城空虛,正好用來藏身,如此,正好中了本將的圈套。”

此言一出,部下懂了。

這副指揮使,原來信不過三皇子,從而改變了行軍路線和作戰部署。

“末將明白了!”

從步軍衙門調來的這名老部下,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立刻就去安排下去。

離開京畿地界的兩日行軍途中,黃敬齋那可是大張旗鼓,盡顯震懾作用的一路造勢。

但進入了通向秦城地界的岔道後,沿途一路急行軍,安營紮寨,也是打尖小憩為主,喝開水吃幹糧,很少埋鍋造飯。

如此一來,由於繞道的行程,隻比原計劃到達隴郡晚一天而已。

領會到黃敬齋的意圖,做好了部署安排的部下,回到黃敬齋身邊低聲問道:“將軍,皇城?”

“燈下黑。”

黃敬齋隻吐了三個字,就不再言語。

良久,黃敬齋又道:“如果沒估計錯的話,還會有白蓮教亂黨餘孽,向京畿地界逃竄,皇城也許是他們最好的藏身之地。”

此言一出,部下大驚。

“將軍,你是說?”

“嗯!”

黃敬齋神色凝重地點點頭,道:“這隻是本將的猜測而已,前段時間抓的那些白蓮教亂黨,本就是些乞丐、流民和雜耍藝人而已,裏麵甚至還有外地來京的小商販,真正的白蓮教亂黨,隱匿於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到底是刑部的人,分析起來一針見血。

“那如何是好?”

大驚失色的部下,一臉茫然地望向黃敬齋。

“有人在玩火,養虎為患,隻是他身在其中渾然不知而已,但我等不能背這個鍋,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這個黑鍋,我們背不起。”

黃敬齋一語道破天機,望著手下,神色凝重說道:“安排兩名可靠弟兄,沿太子開拔時的路線,一路去迎太子殿下……此事重大,務必要稟知太子殿下……”

黃敬齋又是一番吩咐,手下心腹即刻行動起來。

……

在西州、隴郡二地,隱藏在各處的白蓮教眾,突然間行動起來,趁著夜色向與兩地接壤的秦城方向移動。

多股白蓮教的教眾們,幾乎都選擇走水路和山道,極力避開官道進行轉移。

看來,這是得到了緊急消息。

與此同時,同樣選擇捷徑行軍的黃敬齋,在打尖的空閑裏,把一份地圖在地上鋪開。

“明日天亮,我軍就會進入秦城地界。”

“你們務必記住了,重點不要放在官道兩側,秦城城內,自有地方駐軍對白蓮教亂黨進行清查。”

“而我們,采取包圍方式,沿途的岩穴、山洞、道觀、寺院這些放為清查的重點,但凡十人以上的商旅、勞工、行鏢人員,走腳的腳戶,包括送葬、迎親的隊伍,一律嚴加盤查,但凡攜帶武器者,一律就地斬殺。”

有著步軍作戰經驗,又有著刑部偵查技術的黃敬齋,在地圖上指指畫畫,一口氣部署了方案下去。

……

“太子爺!”

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的滿臉毛大叔,望著前麵的驛站,向馬車的車窗說道:“前麵驛站歇息一晚,明日沿秦城地界邊緣行軍三日,可達京畿地界。”

馬車中的離風,隔著車窗道:“如此來看,我們離開皇城,也有一月時間了。”

說話間,驛站轉眼就到了。

在滿臉毛大叔向驛站的驛臣出示過一麵腰牌後,驛臣在驛站門口就地跪了,“下官董禕,參見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驛站院子裏忙碌著的雜役們,紛紛跪地高呼“小的們見過太子殿下。”

不一刻,離風和玥玨,被讓進一間幹淨的房間坐了。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爭執。

“我倆有要事向太子殿下稟報,已經在此等候半天了。”

“誰派你們來的?敢說半句假話,老子擰下你倆的腦袋。”

“這位大人,事關緊急,小的必須麵見太子,才能稟明實情。”

門外的爭執聲,讓離風眉頭一挑。

攔路稟報,不會是皇城有大事發生了?

不對,就是皇城突發變故,孫耀庭不會不知。

再說,要是皇城真有變故,派出送信的必定是大內密探,而大內密探不會不認識荊奎。

除此之外,還沒有什麽人和他如此對路,皇後的人?那更不可能,就是東宮殿蘇白夢,她也無法派人出來送信給他。

聞言來人不願輕易稟明身份,離風知道此事不會小了。

“帶他們進來!”

隔著門簾,離風吩咐一句。

門外的二人,解下腰間佩刀交給錦衣衛,然後在滿臉毛大叔的帶領下,這才進得屋內。

“步軍衙門領兵僉事牛壯,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刑部司偵主事溫虎,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門外二人進屋,當即跪地向離風行禮。

“行了!”

離風目光淩厲,望著二人沉聲道:“步軍衙門和刑部的人,如何得知本宮由此回城?”

“太子殿下明鑒!”

牛壯抬頭抱拳,繼續道:“小的二人,奉刑部左侍郎、剿匪副指揮使黃敬齋大人之令,沿途恭迎太子殿下凱旋,沒曾想到,在此驛站,還真迎得太子殿下大駕。”

黃敬齋?

離風心頭一凜,此人雖然不屬蘇嵩嵐集團,但也和他這個太子並無瓜葛。

按慣例,就是有事,那也是刑部尚書稟報,哪輪得一個左侍郎安排手下攔路?

再說,這還有步軍衙門的人也摻和了進來。

難道皇城,真發生了重大變故不成?

不應該啊!

荊莽的一萬千羽軍,把皇城內外控製得密不透風,就是宮中,也有崔正帶領的兩千東廠錦衣衛。

按理說,如此緊急攔路稟報,是不該有這等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