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敬齋?
不是領帶兵馬去地方剿滅白蓮教了嗎?
就在所有人的一片驚詫中,黃敬齋進得殿來,在離風麵前跪了。
“微臣參見聖上,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
榻前跪著的離風,輕輕揚手,道:“你外出剿匪已經有些時日,把剿滅白蓮教亂黨的戰績,給各位大臣,各位嬪妃娘娘,各位皇親國戚們稟報上來。”
“微臣遵命!”
黃敬齋站了起來,拱手又道:“啟稟聖上,啟稟太子殿下,微臣在西州、隴郡、秦城三地得以荊奎協助,共剿滅白蓮教亂黨一萬七千六百餘人,追剿亂黨餘孽於棲霞山,又協同南大營桑庭石所率千羽軍,一起剿滅偽裝成商販、香客,僧眾的白蓮教亂黨二萬三千七百餘人,白蓮教亂黨匪首田智海父女被太子殿下所擒獲。”
此言一出,無疑驚雷當庭炸響。
禍亂地方的白蓮教亂黨就不說了,這京畿地界的棲霞山,居然聚集了兩萬多人的白蓮教。
並且,棲霞寺還被白蓮教設了總壇,教主田智海,化妝成駐寺主持在棲霞寺隱匿兩年之久。
更為荒唐的是,身為大渭皇子的離陌,身為國舅爺的蘇安,麾下所率的人馬,無一不是白蓮教匪類。
笑話!
真是天大的笑話。
堂堂皇城的棲雲樓,毓貞府,竟然成了白蓮教分壇所在。
就皇城內,在三皇子和國舅爺的遮蔽下,足有白蓮教數千人從事著各類營生。
黃敬齋是誰?
那可是經輔國大臣蘇嵩嵐推舉,從刑部抽調出來的一名左侍郎擔任剿匪副指揮使。
要說黃敬齋對蘇安栽贓陷害,那更是無稽之談。
捏造事實陷害在他之上的剿匪總指揮使三皇子離陌?
就是借他黃敬齋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虛構事實來陷害當朝皇子。
再說,黃敬齋可是中立者,和監國太子離風平時並無瓜葛。
串通白蓮教亂黨,謀殺當朝太子?
這罪,大了。
本來想替三皇子離陌,和蘇安喊冤的皇後娘娘蘇緹,此時腦子一片混亂,跪在地上就如一尊石像。
大渭皇帝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金紙一樣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紅暈,一雙黯然失色的眼眸,也突然明亮起來。
回光返照?
跪在榻前的離風心頭一凜,這皇帝老子,難道壽數已盡?
正在離風暗自揣摩的時候,大渭皇帝顫巍巍伸過一隻手來。
離風見狀,趕快伸出兩隻大手,把大渭皇帝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的手捧著。
“父皇,你好些了?”
迎著離風關切的目光,大渭皇帝虛弱道:“你……很好……朕當初……沒選錯人……朕……撐不住了……但也……放心了……這口懸著的氣……朕……終於能咽下了……”
說著,大渭皇帝方才還顯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就變得灰暗起來。
緊接著,那張臉由金紙樣逐漸變得慘白,拚足了氣力側過來的腦袋,突然向一旁一歪,隨即又耷拉了下來。
“父皇……”
離風撕心裂肺地一聲高喊,一旁的太醫附身上前,摸索了一陣大渭皇帝的脈搏和鼻息,悲聲道:“聖上他,殯天了。”
“聖上……”
“父皇……”
隨著太醫的一聲高喊,太和殿上頓時哭聲一片。
片刻後,離風緩緩抬頭,目光一瞥三寶太監。
三寶太監從龍榻一側爬起,快步走到前麵,目光一掃眾人,從懷裏拿出一卷聖旨。
“……輔國大臣蘇嵩嵐,瀆職懈政,以致反賊四起,其罪當誅!念及其為帝國耕耘半生,恕其死罪,革去輔國大臣一職,施以宮刑,交由內務府處置……皇後蘇緹,其罪亦不可赦,念及其並無直接參與謀殺太子一事,故廢黜其皇後之位,貶為庶民……”
三寶太監宣罷聖旨,然後目光一掃已經癱倒在地的蘇嵩嵐。
“來人,將犯官蘇嵩嵐,拉出去施以宮刑。”
此言一出,從太和殿外衝進來幾個東廠錦衣衛,倒拖著須發花白的蘇嵩嵐就出了太和殿……
緊接著,蘇嵩嵐府邸被查抄。
昔日母儀天下,威儀十足的皇後娘娘蘇緹,被廢黜了皇後之位貶為庶民。
已經除去了鳳冠霞披的蘇緹,一身素衣還是難掩她絕世無雙的美色。
提著一隻包裹,目光渙散的蘇緹,在兩名錦衣衛的押送下緩緩走出坤寧宮。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突然一陣熟悉無比的爭執聲,把腦子一片混亂的蘇緹驚得清醒了過來。
“放她進來!”
離風大手一揚,錦衣衛就讓開了一條道。
同樣美豔驚人的蘇白夢,突然出現在眼前,在離風麵前雙膝跪下。
“奴婢懇求聖上,留下姑姑吧!”
說罷,伏倒在地的蘇白夢,已經抽泣不停。
“白夢,是你?”
恍如隔世的蘇緹,一雙美眸看向眼前為她求情之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姑姑,是我!”
蘇白夢抬起頭來,仰著的臉上已經是梨花帶雨。
穩穩神後,從無比的驚訝中鎮定下來的蘇緹,冷冷說道:“你不必為我求情,是死是活,蘇緹從不奢求別人什麽!”
說完,蘇緹恢複了平靜,傲然地一挺波濤洶湧的胸脯,目光堅定地向外走去。
“站住,朕有話要說!”
離風揚揚手,揮退身邊的宮女和太監,緩緩走到蘇緹麵前,半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蘇緹的一雙美眸,似笑非笑地說道:“現在,我是天子,你是庶民,你我之間隻是身份的懸殊,但再也沒有母子輩分。”
再也沒有輩分的障礙?
這句話,霎時讓蘇緹陡然一驚。
迎著離風火焰一般要將人融化的目光,蘇緹按捺著心頭無比的驚慌,低頭道:“民女不求聖上什麽?但請聖上放過民女,就讓民女自生自滅吧!”
“朕已經說了,你與朕之間,已經沒有了輩分,東宮殿的後院,還需要有人住著。”
離風走上前一步,半眯著眼睛,愜意地嗅著從蘇緹秀發散發出來的清香,喃喃又道:“沒貶你為奴籍,就是因為東宮後院的寢殿,還有一場戲沒有唱完……”
“姑姑,還不謝恩?”
蘇白夢轉過身來,抱住蘇緹的一雙美腿搖著,道:“姑姑住在東宮後院,好歹也和白夢有個伴。”
“民女……領旨!”
蘇緹緩緩閉上眼睛,兩顆珍珠一樣的淚珠,從那張五官精致的俏臉上滾落了下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