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蒼子夢。

無論是那個男人身邊懷著身孕的女人,還是三年前天真爛漫的少女。

都是她。

都是他午夜夢回苦苦尋覓的姑娘。

念了這麽多年,司南羽忘不了。

他覺得,如果沒有閻銘玖,如果當初蘇祁玉是將蒼子夢托付給自己。

他做的,一定不比閻銘玖差分毫。

念禾聽了司南羽的話,故作淡定的回答:“君主莫要玩笑,王妃已是我們冥王的人,切勿讓旁人聽去。”

司南羽轉身,背對著他,漫不經心的語調卻讓念禾聽得出其中堅定。

“無論她是否嫁為人妻,是否生兒育女,她都是蒼子夢。本君要她,交人還是開戰,你回去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念禾皺眉:“東華君主,你可是忘了現在的地位是誰給你的?”

如果不是蒼子夢和閻銘玖,司南羽不會擁有現在的地位,更沒有與西慕作對的籌碼。

聽念禾用這個提醒自己,司南羽笑了笑:“如果你真這麽認為,那就當我是個過河拆橋的小人罷,回去吧,盡快給本君答複,本君可是沒那麽多耐心的。”

“你…”

念禾氣急,覺得無法再心平氣和的跟這家夥講話。

“那君主好自為之!”

念禾方才的擔憂是正確的,司南羽根本不是世人心中與世無爭的那個二皇子。

他現在成了一位君主,一位野心勃勃的王。

外麵又下雪了

念禾騎著馬,身上披著厚厚的白色鬥篷,踏雪歸來。

第一個見到他的人是念白,念白看見他的神色比較凝重,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從他手中牽過馬兒,說到:“王爺跟王妃出去了,你先回去休息會吧。”

念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在想,要怎麽將事情告訴王爺,才不會讓他動怒。

蒼子夢是閻銘玖的底線,這個誰都知道。

所以,念禾擔心。

一路車馬勞頓,他滿身疲倦。

閻銘玖帶著蒼子夢去了寺廟,蒼子夢一直都想給自己腹中的孩子祈福,好不容易軟磨硬泡讓閻銘玖答應。

她現在可是祖宗,得時時哄著,供著。

上下馬車得扶著,走路都要寸步不離。

在蒼子夢懷孕的期間,民間終於認清了閻銘玖不是斷袖的事實。

因為有不少人都見過,閻銘玖對蒼子夢無微不至的嗬護,視若珍寶的疼惜。

“怎麽樣,他怎麽說的?”

“司南羽他說……”

念禾看了看自家王爺,又看了眼他旁邊的蒼子夢,咽了下口水。

閻銘玖見他一副膽怯模樣,便說到:“直說,不許隱瞞,本王又不會吃了你。”

“他說…他隻要一樣,隻要給了,就可以撤兵。”

“什麽?”

念禾低頭,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回道:“是王妃……”

“噗!”

蒼子夢剛喝進嘴裏的溫水,直接一口噴了出來。閻銘玖見狀,立即拿出帕子給她擦拭嘴邊的水漬。

“這麽大個人,還這麽不注意。”閻銘玖一邊擦著,一邊輕聲責備,語氣滿滿隻有似水柔情。

蒼子夢拿開他的手,徑自看著念禾問:“你說他要誰?”

“王妃娘娘,是你。”念禾重複這一遍,明白幾乎是冒著生命危險。

他幾乎感受到自家王爺身上露出來的殺氣了!

“要我做什麽?”

下意識問出這個問題,蒼子夢忽然就反應過來了。

閻銘玖對念禾說:“你下去吧,好好休息。”

他沉默退下,閻銘玖繼續擦了兩下蒼子夢臉上剩餘的水漬。

蒼子夢呆呆的與他對視:“司南羽是什麽意思?”

閻銘玖回給她一個放心的微笑:“早知道可能會這樣,還好留了一手,你不用擔心。”

“怎樣?”蒼子夢還是不懂,反而被他說的越來越迷糊。

“沒事,我絕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

“要開戰麽?”

忽然就頓悟了,蒼子夢有強烈的預感。

原本一心言和的閻銘玖忽然要率先對東華宣戰,不僅閻皓軒疑惑,所有群臣也都摸不著頭腦。

早朝上還是有人對戰爭提出質疑。“東華連滅三國,西慕與他對抗或許吃力。冥王大人,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您不顧百姓的安微也要開戰?”

“是啊,冥王大人,皇上,還請三思。”

這時,又有人說到:“聽說,東華現君主提出了一個要求,隻要交出冥王妃,就可撤兵,永不再犯西慕。”

眾人大驚,見閻皓軒也嚇了一跳。

“張國公,你聽誰說的,話可不能亂講。”

“回皇上,這件事東華的人都知道,邊城業耳濡目染些許,至於真假,應該隻有冥王大人知曉。”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閻銘玖,閻皓軒滿眼為難的樣子:“皇叔,這……”

閻銘玖抿了抿薄唇,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堂堂東華君主,為何會要一有身孕的人妻,張國公也信這謠言?”

閻銘玖的話很有說服力,可是幾天後來發生的,徹底應證了張國公的真假。

五天後的早朝,還沒有被戰爭的緊張渲染,忽然到來的信使讓所有人瞬間焦急了起來。

信使說:“皇上,東華軍隊步步緊逼,並有人揚言交出冥王妃。”

……

閻皓軒麵色慘白,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麽了。

信使的話足矣應證張國公所言屬實,可冥王妃現在身懷六甲,閻銘玖絕不可能將她交出去。

“皇叔,這可怎麽辦?”

閻銘玖隻回了他一個字:“站。”

集齊所有兵馬武器,火藥全上,全力奮戰。

兩方的實力一時間不相上下,閻銘玖親自布局使得東華退出了邊城。

但是,邊城外的狀況並不樂觀。

“司南羽銷聲匿跡的這幾年,並不是什麽都沒做,他暗裏培養了軍隊,隊伍龐大到可以和司南臨手下的睥睨。”

聽閻銘玖說了這些,蒼子夢總算理解了。

“那你當初為什麽還答應我,讓司南羽回東華當君主的提議?”

蒼子夢本想少些麻煩的,不料適得其反,這回麻煩可大了。

“本來是想他如果安安分分待在東華,你我可以省去不少麻煩事,現在看還是得我出馬。放心,我會保護好我們的家。”

蒼子夢的眼神暗了暗:“應該有人也想息事寧人吧,畢竟隻要把我交出去,戰爭就不會再度降臨。”

閻銘玖皺眉:“想什麽呢,你可是我的妻子。”

“我……”

蒼子夢張了張嘴,答不上話。

自從知道司南羽是為自己,蒼子夢就安耐不住自己的擔憂。

閻銘玖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微涼的薄唇帶著屬於他的氣息。

“就算把這江山送出去,也不會放開你。”

“如果皇帝也要你放開我呢?”

“那就廢了他的皇位。”

閻銘玖若想廢掉閻皓軒這個皇帝,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也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實。

所以,閻皓軒不會找死的主動向閻銘玖提議交出蒼子夢。

當眾臣聯名齊奏舍冥王妃而保天下的太平時候,閻皓軒還故作為難的說:“皇嬸身懷六甲,懷的是皇叔唯一的骨肉,怎能將她交出去。”

有人回:“東華君主對冥王妃執念如此至深,皇上怎能肯定她腹中之子就是冥王大人的?”

閻銘玖的臉色黑成碳了,離他稍微近一點的人心都咯噔了一下,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

閻皓軒心裏暗喜,表麵確對那人的話表現得微怒:“侮辱皇親,你可知是什麽罪罰?”

那人聞言跪地:“臣知,九族株連。”

“那還敢講?”

“臣隻是不希望冥王大人為了一個女人拋棄百姓的安危,身為乃邊城總督,實在不忍自己身邊的百姓飽受戰爭之苦。”

“夠了……九族株連,太便宜你。”

閻銘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閻皓軒咽了下口水:“皇叔,你真舍不得一個女人?”

閻銘玖狹長冰冷的眸子裏盡是寒意,看向閻皓軒的目光幾乎能把他凍僵。

“你這個皇位,還想用自己的嬸嬸和侄兒去換?枉本王還以為你真心悔改,想當一個好皇帝,看來本王的決定,該變一變了……”

他說完,轉身朝大殿外走去,隻留給了閻皓軒一個背影以及一句話。

“這邊城總督,口出狂言,汙蔑王妃,九族當誅,旁係發配。”

那人聞言還在向閻皓軒求饒:“皇上,微臣一切都是為了西慕啊,隻要交出冥王妃,就不用再戰了啊。是皇上讓臣在早朝上提議的,皇上不能過河拆橋……”

閻皓軒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對著身邊的侍衛擺了擺手:“把他拉下去。”

看來冥王真的不會交出那個女人,終於明白為什麽寧婉欣對那個女人動手的時候他會那麽大怒氣。

然而司南羽為什麽想要那女人呢?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閻皓軒想不明白。

他更想不通,閻銘玖清心寡欲二十多年,怎的這女人一出現,就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寧婉心愛他愛的死去活來時,他完全當做看不見。

閻皓軒曾經還一度認為自己這個皇叔真的不喜歡女人,現在看來是單純不喜歡那個女人以外的任何女子罷。

區區一個邊城百姓之女,可不會得道與閻銘玖相識的機會。

想到這裏,他對冥王妃的身份更加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