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以身體不適為由,連續三天沒有早朝,蘇祁玉走的時候說:“做好這天變化的準備,我們都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麽,隻有當局之人才能影響事態的發展。”
閻冥玖回答:“這天一變,我們又該很久才會再見。”
蘇祁玉會心一笑:“但願我們之間不會有戰爭。”
雖然,他明知這不可能。
命運畫的符號,天要人亡,人不得不亡,天之有道,命無所長,天要人間百態炎涼,俗世不會衡變無惡。
天命在前,沒有人能改變。
命運的結局不是一成不變,人的每一步改變,都是影響命運的關鍵。
這是蘇祁玉的師父對他說的,蘇祁玉生性散漫,不願理塵世紛爭。
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聽了師父的話他便不遠千裏的趕來,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蒼子夢在他心裏有了如此根深蒂固的地位。
使他不遠千裏,不問歸期,在自己還處於水深火熱的時候。
他走了,蒼子夢送他的時候還是不舍的。
“無鳶裏有小七和書芸,你何須回的這麽急?”
蘇祁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並不是回無鳶,而是去另一個地方,如果有機會以後帶你去看看,哪裏這個季節剛好桃花開了滿城,很美。”
“嗯,好。”
後來,桃花開滿城的樣子蒼子夢並沒有見到,反倒是滿城孤寂
白馬抬起前蹄,叫了一聲,蘇祁玉笑道:“子夢,它在跟你說再見呢。”
蒼子夢新奇的伸手撫摸白馬的臉,它大大的眼球很亮很好看:“再見啦西風。”
西風是馬的名字,早在無鳶的時候蒼子夢就和西風見過了,西風對她很是友好,而蘇祁玉說它以前從不接近生人。
西風聽了蒼子夢的聲音,興奮的用馬臉蹭了蹭她的肩膀,隨後在蘇祁玉的牽扯下離開。
閻銘玖拉回正望著她們背影出神的蒼子夢:“都走遠了,回去吧。”
“啊?哦。”
蒼子夢聽話的準備回去,閻銘玖走在她身後。
不緊不慢。
“王爺不回你自己那裏,跟在子夢後麵做什麽?”
閻銘玖從容自若,一點也沒有尷尬的樣子:“本王想去你那裏坐坐,你難道想拒絕?”他也沒想要掩飾什麽,也沒覺得自己的樣子像極是吃了陳醋。
蒼子夢一臉莫名其妙,直覺讓她現在並不想搭理身後這個男人。誰知道這家夥又抽了什麽風,自己要離的遠一點省的被拿捏。
閻銘玖見她沒有回答,也就理解成了她不想拒絕。
可誰知道,剛一到南苑,就被蒼子夢決絕的關在了大門外。
黛茵見到,露出了欣慰的笑,不虧是自己看著長大,性子可不是說改就能改的。從前還在北昭的時候,蒼子夢隻要一耍起性子,即便是皇上和皇後都奈何不了。
可現在蒼子夢是為了什麽?黛茵有待考究。
如果是為了蘇祁玉的離開,她大可開口多挽留他幾日。
經過閻銘玖身旁時,黛茵漫不經心的撇下一句:“蘇公子真是個不錯的人呢,對娘娘也體貼。”
她是想給閻銘玖一點危機感,順便瞧瞧他的反應。
沒有料到這樣如同是給了即將燃燒的幹柴添了把烈火。最後還得蒼子夢一個人撲滅。
閻銘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他表麵上雖然還是平淡如其的樣子。
心裏卻想:黛茵都對蘇祁玉另眼相看,那蒼子夢是不是也那樣?
不再猶豫太多,閻銘玖抬腳踹開了蒼子夢的房門。
蒼子夢正在換衣服,準備將蘇祁玉千裏迢迢帶來的換下來好好收藏。
剛脫下外衫閻銘玖就進來了,她愣了片刻後連忙又將衣服穿好:“王,王爺,你沒走啊?”
嚇她一跳,差一點就被看光了。
閻銘玖也沒想到他在換衣服,不過轉而一想,自己早就說過要來了,又不是沒看過。
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又不是沒有見過,愛妃緊張什麽?”
蒼子夢內心:完了完了這家夥瘋了!
什麽叫又不是沒見過,那明明是迫不得已好麽!
隨手抓起一個枕頭朝閻銘玖扔過去,微怒的回道:“王爺有什麽事等臣妾換下衣服來再說好麽?”
蘇祁玉一走,她們兩個就恢複了以前的樣子。
蘇祁玉在的時候,閻銘玖不會叫她愛妃,蒼子夢不會自稱臣妾,說話的時候也不會同現在這樣生冷。
閻銘玖若無其事的在一旁坐下,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蒼子夢氣的心裏發燜,一跺腳怒斥道“我讓你出去你聽見沒有?”她的聲音抬高了幾分,語氣更是不好。
閻銘玖麵不改色的回答:“沒有。”
蒼子夢眼皮抖了抖,怎麽就沒發現過這家夥這麽不要臉呢?
索性心一橫,脊背一挺,她不換了!
“行呀,你不走,我走。”
“去哪?”
“不用你管。”
“你這女人……”閻銘玖雙拳緊握,有種想要立馬抓住她揪回來的衝動。
這麽想著,當然也就這麽做了。
蒼子夢走了兩步就走不動了,後麵領子被一隻大手鉤住,無奈的回身,與閻銘玖那雙清冷的眸子對視。
“你到底想幹什麽?有……”
下一刻,蒼子夢瞪大了眼睛,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裏,回不去,進不來,就連呼吸都忘了。
閻銘玖沒有任何前兆的抱住了她,緊緊的抱著,低頭蹭著她柔軟的秀發。
沉穩的呼吸聲近在耳邊,蒼子夢的心跳也慢了半拍。
“你……你幹嘛……”
閻銘玖閉上眼,也正在消化自己的這一舉動。
他本來隻是想和蒼子夢好好聊一聊,但是想起她對蘇祁玉和對自己天壤之別的態度,心裏就很不舒服。
如果蒼子夢此刻回手抱一抱他,或許就會好一點。
但蒼子夢沒有,她隻是用盡幾乎全身的力氣想將他推開。
女人的力氣怎麽能和男人抗衡呢,她自是推不開的。
“你鬆開,我喘不動氣了。”
閻銘玖悶聲道:“那鬆開後,你不準走。”
“好。”
蒼子夢憋得臉都紅了,一得到解脫連忙大口喘氣。
閻銘玖輕輕撫摸了下她的後背,好像在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抱歉。
“蘇祁玉給的,你很喜歡?”
他指的,自然是蒼子夢身上的衣服。
“什麽,這可是小七做的呀,當然喜歡。”
小七知道她的尺寸,所以做得衣服剛剛好也不覺得奇怪,倒是眼前這家夥,用四個字形容就是“莫名其妙。”
閻銘玖的臉色陰了幾分:“如果不是蘇祁玉要,小七會單單為你做?”
“你什麽意思?”
“沒別的意思,隻是要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本王的側妃,與其他男子劃清界限是應該的。”
“是,我是你的側妃,是皇帝公認的皇嬸,那又怎樣?側妃終究是側妃,交易終究是交易,王爺你莫不會對子夢動了情吧?”蒼子夢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心裏確忐忑不安。
閻銘玖對她動情?虧她說得出口。
她為自己的厚顏無恥感到羞憤。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來是不可能的,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那你呢?”
“什麽?”蒼子夢被這個回答搞得有點蒙。
閻銘玖的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
他又重複了一變:“那你呢?可否動情?”
蒼子夢的眼神閃躲著看向別處,沒有料到閻銘玖會問這種問題。
她想了想,後回道:“王爺可別說笑了,我從雲端跌入穀地,都是拜情所賜,這顆心早就涼透了。”
情不知所起,惡果卻知因。
“那蘇祁玉呢?你對他又是怎樣的心情?”
“他?”蒼子夢也算知道了閻銘玖如此反常的遠因,是因為和蘇祁玉太親近。
可她也控製不住啊,這麽久沒見,第一眼就控製不住的奔到他懷裏,就像就別的親人歸來,甚是感激。
蒼子夢頓了頓,感慨道:“他呀,真的是太像皇兄了。雖然是完全不同的人,但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我當蘇祁玉為兄長。”
轉而忽然想起什麽,又補充了一句:“王爺莫不是吃醋了?”
閻銘玖沒有回答,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那閻景呢?”
關於閻景,蒼子夢就顯得有點無奈了:“那是王爺你的皇弟,皇帝帶點吃的來看皇嫂,於情於理也過得去吧。倒是王爺,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奇怪麽?”
現在,輪到蒼子夢反擊了。
“不覺得。”
回答簡單明了,一句話就讓蒼子夢失去了繼續下去的欲望。
“好了,王爺想知道的我也都說了,請回吧。”
“蒼子夢。”
“王爺還有什麽要吩咐?”
閻銘玖沉默了,似是在糾結到了嘴邊的話要不要說出來。
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以後,別離他們那麽近。”
蒼子夢點頭:“閻景可以,蘇祁玉不行。”
對閻景蒼子夢本就沒什麽感情,就像是普普通通的朋友,談不上疏遠,更談不上要好。
對蘇祁玉不一樣,無論是恩情,還是友誼,都遠在閻景之上。
“你和你皇兄也是這樣子?”
蒼子夢當即反駁:“那不,我跟皇兄可是一個**睡著長大的,跟他比還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