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陣激烈的爆裂之聲,四周的山林、草地、土坡、泉流,盡皆在蒙麵黑衣人的掌勢之下土崩瓦解,張正禮、張正言、張天象三人第一時間還有些不明所以,他們僅隻是令行禁止而已,並不真的了解這乙木四靈大陣的玄妙變化之機。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伴隨著對方看似莫名其妙、毫無任何關聯性的攻擊,乙木四靈大陣賦予自身的木靈護盾,被迅速的削弱著,同時半空懸浮,本來靈光流溢的四麵陣盤,也在迅速暗淡。

 “哈哈哈哈,小輩,受死!”

 哪怕是被七大家族的修士追殺,也已經多年未打過如此憋屈一戰的蒙麵黑衣人狂笑著飛騰而來,同時召回碧毒尺,持之調集法力,猛烈灌注,然後在驟然高舉間斬落而下。

 刹那之間,一道巨大的碧焰燃燒之尺影,豎劈而下,而麵對著這樣的一擊,陣法已然被破去大半的乙木四靈大陣,毫無疑問是抵擋不住的。

 眼看著大家身上的木靈護盾越來越淡弱,那白發禿頂,雄壯如熊似的張天象眼神中厲芒一閃,下一刻他以鐵鏈糾纏雙臂高抬就要衝頂上去。

 (我已經八十多歲了,為家族而戰,死在這裏,不算夭折。)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有一隻手掌按壓在他的肩膀,一道勁力直接將之按落下來。下一刻,張烈那背負雙劍一襲道袍的身形,就出現在張天象的眼前。

 (六爺您先等等吧,局勢還沒有到需要您犧牲的地步,我其實挺好奇,您哪位孫子喜歡上十四嬸了,歲數不大,這口味可真是不輕啊。)

 談笑之間,張烈的身形站在了張氏族人所有人的最前,同時伴隨著他的意誌與法訣催動,半空當中有青綠色的怒雲集卷,下一刻,化為一道極為刺目的雷霆電光,劈殺而下。

 同一時刻,巨大的魔道靈器碧毒尺虛影,斬落臨頭。

 “滅,叱!”

 雷機瞬決,因此後發先至。

 那道凝聚起來的乙木神雷,若天罰之劍般沉重無比的轟擊斬落在了蒙麵黑衣人的身上,而麵對這樣的攻擊,蒙麵黑衣人周身的真息護盾瞬間便被打爆,整個人周身有骷髏虛影再次飛旋而起,緊接著又被打爆,接下來便是以肉身承受剩下來的乙木神雷威能了。

 這是那聲滅。而緊接著的那聲叱,卻驟然間將張烈、張正禮、張正言、張天象四人身上的木靈護盾匯聚起來,形成一麵凝聚堅實不少的盾牌,虛浮到張烈身前,這是唯有掌陣之人,才能擁有的控製權限。

 轟隆隆。

 碧毒尺的燃燒虛影,雖然因為主人的法力撤回,而後力不繼,但依然轟擊砸碎了木靈護盾,但也由凝轉散,化為一道毒霧洪流衝擊在下方張烈身上,因為法術被破掉的反噬,張烈是根本就無法躲避的,在蒙麵黑衣人無比憎恨卻也充斥快意的目光中,張烈身形經過碧焰毒流的衝擊,本該被衝擊得血肉橫飛、粉身碎骨的身軀,在這毒流當中卻不動不搖,就那麽從頭頂到尾。

 最後,雖然也有一些毒氣上臉,但輕微淡薄之極,根本就不足以奪取一名精英修士的性命。

 “這怎麽可能?”

 伴隨著最後的一點碧綠毒焰,被張烈腰間的通碧葫蘆抽取吸收,張烈取出一枚土黃色的符紙,下一刻,他以及他身周的三人,全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以蒙麵黑衣人的神識感知力,完全可以探知到對方是憑借一張一階極品的土遁符遁走的,他支撐著想要站起來,把他們轟出來,挨個折磨至死,但卻因強行發力而牽動了內創傷口,悶哼一聲,不得不再次撫著胸膛低伏身軀。

 (他身上有辟毒寶物?或者修煉了什麽毒素抗性特別高的特殊功法?否則,這解釋不通。)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易求坊市的防護大陣之內,因為張烈等四人的突然遁入,四麵八方的風刃漩渦眼看著就要席卷而來了,在這個時候,張烈閉目盤膝坐下,拿出解毒丹吞服,張正禮、張正言、張天象三人則各自取出自己的家族長老令牌,圍住張烈,四人暫時處於安全區域中了。

 易求坊市原本是青廬山張家的私產,因此它的防護大陣當然是不攻擊張家的家主與長老的,這長老令牌,本身便是一件等階不低的中品法器。雖然,在功能性上單一些。

 “元烈,你沒事吧?”張正禮舉著長老令牌,同時側身關切問道。

 “沒事,隻不過,五叔專門為我釀製的這美酒,除我以外真的沒有其它人能喝了。”一邊言說著,張烈一邊舉起通碧葫蘆,咕噥咕噥得灌下幾大口法酒,推行解毒藥力,恢複自身法力。

 “隻是元烈你喜歡,出去之後五叔再給你釀上個百八十壇!”

 那名築基境魔修的靈器碧毒尺雖然強力,但是張烈衣下脖頸係著一塊玉辟邪:辟百毒,清邪祟,鎮心魔。疊加木靈共生·蒼青天靈術的強大解毒能力,疊加乙木四靈大陣的解毒、通碧葫蘆的吞火能力,最後再加上張烈私人配置的解毒丹,在這五重內外作用力的共同作用之下,些許碧毒尺之毒瞬間便被壓製下去了。

 當然,因為吞吸毒火,赤炎虎酒也沾染了些毒性,不過經大量稀釋之後,對於張烈來說已然無害。

 (若非階位壓製,我也需要運功解毒一段時間,那名被二階乙木神雷正麵劈中過的魔修,我倒真有興趣強行殺上一殺。)盤坐行功的同時,張烈心中閃過這般想法。

 越階挑戰,這可是《域外世界》中最為流行、也最具有挑戰性的事情之一了。

 “我們現在做什麽?易求坊市這套防護陣法三叔你們熟悉嗎?”片刻之後,張烈站立起來,向左右這樣問道。

 “現在坊市那邊應該已經感知到我們到來了,不過眼下這種情況下,他們是否還對陣法擁有著掌控力,卻是說不準的事,因為擔心家族中出現叛徒,因此我們執掌長老令牌雖然可以進入這裏,但是並無法直接通過這套陣法。”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飛揚的黃沙間,突然有一股令眾人感到熟悉的靈氣緩緩地接近,沒過多久,張烈看到一位麵色黝黑、蒼老,恍若世俗凡間農夫的老邁修士,高舉著一麵長老令牌前行而來。

 “四爺爺!”來的人,當然就是家族當中主管農園的長老,二長老張天富。

 “你們居然冒著這等危險前來支援,實在是太冒險了,家族那邊怎麽辦?”雙方剛剛遭遇,張天富首先問的便是這一句。

 “您放心,青廬山那邊的護山大陣已經開啟,又有妙妙鎮守著,輕易不會有什麽事的。”

 “唉,現在也隻好這個樣子了,你們來都已經來了,跟我走吧,進入易求坊市。”老農般的張天富,這樣哀聲歎道。

 張家天字輩當中,除了排名老大的張天誌成功晉升築基以外,現在還活著的天字輩裏麵,隻有寥寥幾人了,而張天富還是張天象的哥哥,因此,無論是族中的任何人,還是粗獷桀驁的張天象,麵對張天富時都要保持相當程度的禮儀。

 修仙者的世界,雖然從來都是學無先後,達者為師,以張烈為例,他未來晉升築基之後,千竹山教除了韓諾這一係的人以外,其它昔日煉氣境界的同門師兄弟,隻能稱其為師叔了,而在修仙家族當中,輩分關係會更加清楚一些,因此築基修士向煉氣修士執禮的也不是沒有,當然,無論在哪裏都不會太過分。

 “四哥,你不是在農園那邊呆著嗎,怎麽會來這裏?”張天象與張天富同輩,因此來到一旁這樣問道。

 “我是聽說積米閣又進了一些好的靈種,就過來看一看,沒想到被卷入這件事中。”

 …………

 在另一邊,在那易求坊市陣法之外,一名羽衣道士腳踏飛劍跳落而下,來到那名蒙麵黑衣人的身旁。

 “怎麽會搞成這樣,你遭遇築基境修士?”

 “是青廬山張家的人過來支援了,其中有一人是很高明的陣法師……劍術,也堪稱老辣。”

 “幾人?”

 “四名煉氣後期修士。”

 “你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就在羽衣道士郭平這樣絮絮叨叨得言說之時,那名蒙麵黑衣人取出一枚黑色丹藥,直接拍入自己口中,仰頭吞服下去了。

 “狂血丹!?你不是說這種丹藥直接服用會死人嗎?”

 “那是對煉氣境修士來說,對於你我來說,這丹藥雖然會極大的損命折壽,但以後慢慢找機會調養,總好過現在就死。”

 “這座坊市的防禦陣法破解得怎麽樣了,今晚能攻進去嗎?”在吞服過狂血丹之後,蒙麵黑衣人緩緩站了起來,他的狀態明顯變好了許多。

 “整個易求坊市的陣法已經被我破得差不多了,今天夜裏子時之前,此陣必破,隻是現在裏麵進去了四名張家的煉氣後期精英,我們的死傷恐怕會更大了。”羽衣道士郭平有一些憂慮得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已經沒有其它路可以選了,攻下這裏掠奪資源大家分散而逃,至於其它的你就不要再想了,我建議你現在再去看一看那個陣法,能早破除一些,我們這些人逃命的幾率機會也會更大一些!”

 “好,我再回去重新推衍破解一番。”郭平一想,似乎也的確是這麽一回事,也就被對方說服了。

 隻是,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那名同伴,注視自己背影的目光,就如同嗜血的野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