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豬走後,焊殲再也忍受不住,直奔著那領隊豬窩而去,其滿臉的喜悅已經體現出了他此時的心情。
閉關前的這幾月,那蘇珊時常會講些山中見聞給焊殲聽,這些大多是他自己的故事,少部分則是來自於族群的口口相傳。這些見聞有的稀奇古怪,有的搞笑風趣,有的傷感悲戚。其講時表情靈動,動作浮誇。聽的焊殲時而開懷,時而沉思,時而悵惘。
從其的講述中,焊殲的眼界與心境也在潛移默化的發生著改變,使其逐漸變得沉穩,身上的稚氣也褪去很多。
如果遇到修煉領域中的問題,其也會一一解答,絲毫不吝嗇自己的“知識”,授道嚴厲而耐心,使本就求知若渴的焊殲受益良多。
因這些種種,焊殲早已把他當做(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就在三月之前,他尋得一絲契機,準備突破,聞言,其大喜,令豬群壘草成室,於事後嚴令禁止所有豬妖靠近。就連他自己,也是重新找了塊寧靜之地棲息。
三月悄然從身邊溜去,帶起一陣因時光逝去而沉積的塵沙。終於,瓶頸破碎,魂法與修為皆進一步。
他激動萬分,早已迫不及待見到其心中那道偉岸的身影,看到其那慈祥的笑臉,聽到那獨一無二的嗓音,與其分享突破的喜悅。
焊殲四處打聽,邊尋便跑,很快便尋到了蘇珊的棲息之所,他激動的前腳微微顫抖,輕輕推開雜亂的幹草,興奮喊道:
“義父,我突破了!”
可是他的話卻如石沉大海,未獲得半分回應,見此,焊殲不禁有些急切,三步並做兩步走進室內,誰知室內竟空無一人。
室內積灰無數,最近的食物槽內也是蠅蟲飄飛,不像是有豬生活的樣子。
“或許,他老人家早已離開了這,跑到別處去靜修了?”
焊殲不疑有他,於室內瘋狂尋找著他“留下”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猛的於地上夾起一張已經被灰塵覆蓋的樹皮,擦去表麵的灰塵,就可看見其上方如鬼畫符般歪歪扭扭的幾道蹄印與劃痕,焊殲仔細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本偉,你近幾個月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你很不錯,我也很放心把以後的鬢族轉交給你,本來還想待你破關再同你說的,可惜,我大抵是扛不住了。隻能等下輩子再同你講那些還沒來得及道出的見聞了。”
“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你也可以選擇恨我。其實…我一直在欺騙你,當初我其實並非因為“天賦”而收留你,隻是因為…你和“他”太像了。以至於我都分辨不出,甚至有時認為你,即是他,我逝去的孩子,我一直把你當做他的影子,一直把你當做他的替代品…”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這段時間我真的過的很開心,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對不起…是我欺騙了你的感情,我也不奢求你會原諒我,隻求,你能活下去,把我的經曆,講給更多人聽。”
“今日一別,怕是沒有來日,我也該托著遲暮的身體,與“他們”做個了斷了。最後,小心九鏡蛇一族,永別了,我的…孩子,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真的…配嗎?”
焊殲一遍又一遍扒開沉積的灰塵,一張張樹皮被他拿起又放下,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有怨恨,有釋然,有悲傷,有迷茫。他呆坐在原地,一遍又一遍重複的看著那雜亂的蹄印與劃痕,久久不語,其眼角通紅,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從中滑下,帶起一幕幕如幻燈片般的溫馨畫麵。
“真的隻是…代替品…嗎?”
焊殲喃喃自語,然後破涕為笑,道:
“那個老古董可是精明得很,若隻是替代品又怎會放心把他的寶貝族群交在我手上!”
“就嘴硬吧你,老頭,這一次,我可原諒你了,下一次…可不要再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