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放我出去!”
火海中燃起的紅光映照出一張稚嫩臉龐,一個約摸七歲的小女孩驚恐地呼喊著。
瘋狂的火浪一個接著一個,張牙舞爪地將她團團圍住在這偌大的地下室中。
地下室的鐵門“咯噔”一聲沉重落鎖,門後傳來了蘇母嘲諷的陰森之音,“你不是怕黑嗎?這下夠亮了吧!”
“怪就怪你生在蘇家,你個小賤種哪點比得上你兩個姐姐,老爺子還那麽喜歡你!”
“你要是乖乖去給黑家做童養媳,解了我們蘇家的燃眉之急,我就放你出來!”
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燙得蘇籽沐捂緊了臉,絕望地蜷縮在牆角,倔強的唇角艱難地吐出幾字,“我不去,我不會替她去的!”
“那你就永遠別出來了!”
蘇籽沐聽著門後蘇母惡狠狠地拋下一句話後便沒了聲響,再也崩不住痛哭了起來。
自從爺爺去世後,她就被母親關在這黑漆漆的地下室,幾天幾夜不給飯不給水,還任由大姐蘇玥杉用滾燙的開水燙自己,美名其曰為她那隻被爺爺燙死的小狗報仇。
如今更是為了讓自己替大姐去黑家做童養媳,竟喪心病狂到要放火把自己燒死。
當初爺爺與黑家口頭協議從她們三姐妹中挑一個與黑家獨子訂娃娃親,當時勢力滔天的黑家是眾多千金搶破腦袋都想巴結的對象,蘇母想也沒想立馬推薦讓大姐蘇玥杉與其訂親。
誰知一夜之間爺爺去世,黑家少爺也生了一場怪病成了植物人,急需蘇家履行婚約,送童養媳過門衝喜。
而蘇母便連忙反悔把主意打到她身上,讓她去頂替大姐做童養媳。
蘇籽沐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稚嫩的臉逐漸變得瘋狂扭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憑什麽要替大姐去受苦?
纖瘦的手輕輕撫過身上的疼痛,隻是這麽輕輕一摸,那被開水燙得皮肉分離的地方就被扯下一大塊皮來。
而這些就是她的親姐姐蘇玥杉幹的,她永遠也忘不了蘇玥杉把熱水澆下時那宛如血海深仇般的眼眸,以及身旁母親無動於衷的冷眼觀看。
還有那自始至終從未露麵的父親,難道她蘇籽沐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嗎?為何如此偏心?
在這個家,失去了最愛她的爺爺,她隻是一根任人踐踏的賤種稻草!
伴隨著“嘶”地一聲,頭發絲及衣服被團團火舌點燃燒著,散發出燒焦的惡臭。
“我蘇籽沐發誓,化成厲鬼也要拉蘇家大大小小一同下地獄!”
陰森如鬼魅般的咆哮聲充斥著整間地下室,啼血的仇恨讓她感受不到被火焰吞噬的疼痛,她蘇籽沐一定會化成厲鬼的!
她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恐怖如來自地獄。
被熏得漆黑的天花板上驀地出現一個黑色漩渦,一瞬間剛才還在肆意吞噬生命的火焰盡數消失不見,獨留下一屋子灰燼。
蘇籽沐睜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身上及周圍憑空消失的大火,摸了摸臉蛋驚異不已,她居然沒死!
還沒等她從劫後餘生的大驚中回過神來,一抬眸卻再次驚得渾身顫影,眼前竟憑空出現一團人形黑霧,頭頂一陣宛如來自地獄的恐怖聲音幽幽傳來。
“小籽沐,你不能死,你要勇敢的活下去!”
蘇籽沐壯著膽子伸手摸向那團黑霧,卻感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你救了我?你是誰?”
“我是來自地獄的閻王,而你將是我未來的妻子!”
“真的嗎?”七歲的蘇籽沐竟笑得天真無邪,用甜美的娃娃音毫不畏懼地問道,“如果我是未來的閻王夫人,那你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你說……”
“你幫我滅了蘇家滿門,我要他們統統下地獄!”
小蘇籽沐癲狂出聲,陰冷的氣息充斥著整個地下室。
人形黑霧微微一怔,緩緩靠近蘇籽沐,把她擁進那團黑霧,陰森的嗓音中夾雜著無限的憐惜與不舍,“我給你一個實現願望的機會,這塊玉石是你我的定情信物,隻要將它放在心上許願,你將會願望成真!”
蘇籽沐猛然感覺手心傳來一絲溫熱,一塊翠綠的玉石悄然無聲地出現在她掌心。
“等你長大,我自會來找你!”
魔音繚繞在滿是灰燼的地下室,轉瞬間圍繞著她周身的黑霧已消失不見。
“吱呀”一聲,地下室的鐵門竟也神奇般地自動打開。
她攥著玉石眼神堅定,毅然決然地轉身跑出了這個長久關押她的地下室,逃離了這個失望透頂深惡痛絕的家。
她一定還會回來的!
……
十六年後。
星海市最大的美容連鎖機構,美沐總店內。
幾名富家太太正悠閑地躺在美容**,任由美容師們在臉上抹油推磨,邊享受邊討論著近期豪門圈裏的八卦。
“聽說黑家那個躺了十幾年的植物人兒子醒了,被一個不知哪裏來的狐狸精隨手一撩就醒了,你說奇不奇?”
“你都說是狐狸精了,肯定是撩到什麽不該撩的地方了……”
“哎對了,清華,你們蘇家以前不是和黑家訂過娃娃親,後來黑家要你們送人過去做童養媳衝喜,你們沒送過去,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杜清華聽著其中一位富太太的譏諷不由得光火,隻得強壓怒氣和聲道,“我們當時哪裏是不送過去,是我家玥杉她妹妹不見了,全家都著急找人,也顧不得其他事了。”
那名富家太太繼續嘲諷道,“也對,你們當時看不上黑家公子是個植物人,那人家現在好了,你又舔著臉上門求人家履行婚約,這被人趕出來的事都在我們圈子裏傳開了,真是笑死人了。”
杜清華聞言整個人氣得要爆炸,黑家當真是一點臉麵都不給她留,還把自己丟人現眼的事傳得到處都是。
她不顧臉上的油膩憤然起身叫囂道,“你眼睛放這看著,我女兒想要什麽樣的好男人會沒有,我與黑家成親家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富太太見她還白日做夢,繼續打擊道,“人家黑家少爺現在已經被救他的那個妖女迷得神魂顛倒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做臉的這家美沐正是黑家送那狐狸精的謝禮呢!”
“你不說我還忘了,那妖女和你家一樣都姓蘇,叫什麽籽沐……”
“你說什麽?”杜清華瞳孔地震,聲音因過度驚訝而顫抖,“她叫蘇籽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以及沉悶的皮鞋聲。
門緩緩被打開,走進一男一女。眾人抬眼望去,隻見女人妖媚的狐狸眼自然天成,隻一眼便讓人銘記失魂;男的五官精致,狹長的風眸看向女人時氤氳著一層柔光,白皙似玉的臉上難掩病態的蒼白。
“這不是黑煜烯嗎?”一位富太太激動得一骨碌起身認出了男子,“你已經康複好出院了,今天來這是?”
黑煜烯微微頷首,溫柔的眼眸覆在身旁女子身上,“今天我是來陪籽沐認親的!”
“認親?”
眾人疑惑的眼神齊刷刷地掃向蘇籽沐。
“媽……”蘇籽沐淚眼婆娑哽咽著,走向前一把抱住了還處在懵圈狀態中的杜清華。
蘇籽沐雙手緊緊地圈住杜清華的脖頸,在她耳邊邪魅一笑低聲輕語道:“媽,我回來了,以後我會好好孝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