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微眼中的紅血絲,像是從地獄出來的惡魔,企圖將自己麵前的許折夏也拉下深淵,她就這樣笑著,嘴裏一直不停地念叨著:“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也不會成這個樣子,這些都是你欠我的,就應該要你來還!”

她像是著了魔一樣,聲音洪亮,神情癲狂,引得周圍的人頻頻側目。

而許折夏,她像是置身事外一樣,抿著唇看著地上的蘇微微,嘴角掛著不深不淺的笑容,隻是在蘇微微再次看向自己的時候,嗤笑一聲,神情高傲,落在蘇微微身上的目光帶著點審視:“蘇微微,我想你病得不輕。”

她的聲音不大,是可以的壓低了確保隻有自己周圍的可以聽得清楚的狀態,她彎下腰,收斂起嘴角的微笑,隻是就這樣看著自己麵前的人,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

“可是你覺得,如果這些東西都被公布在網上的話,你會不會直接比公司拋棄?”

許折夏嘴角的弧度一點點的收起來,此時此刻,她落在蘇微微身上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隻無足輕重的小螞蟻,還是那種隻要自己輕輕地動一動手就可以碾死的螞蟻。

蘇微微抿著唇,一句話都沒有說,她震驚地看向許折夏,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麵前的這個人打算將當時頒獎典禮上的一切東西全部都給公布出來。

“不,不可以。”她上前拉著許折夏的褲腳,無數的眼淚直接從眼底留下,整個人都在顫抖,胸口劇烈的欺負。

蘇微微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是知道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被擺到明麵上之後到底會落得個什麽樣的結局。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發到網上,這樣我就毀了,我就毀了......”

許折夏隻是看了自己麵前的人一眼,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說,她沉默著,最後還是打算讓人指出一條命令,她嗓音輕柔,帶了些惋惜:“蘇微微,你現在如果想要將自己從深淵中拉回來,你首先需要的是報警。”

她隻留下了兩個字,然後在蘇微微震驚的目光中離開。

其實對於蘇微微,許折夏一開始還挺感興趣的,尤其是對於她身後的那人,許折夏還真的是相當好奇,畢竟能夠一手遮天到現在這種地步的,怕是第一人,隻是現在......

她收斂了思緒,隻覺得一陣頭疼,之前自己想要通過蘇微微將她身後的人給揪出來,隻是現在看來怕是不行了。

從咖啡廳到酒店的路不長,但是許折夏走得很慢,回去的時候,一圈人已經從包廂裏出來了,應該都是喝了點酒,臉上紅彤彤的,其中兩個喝得多了步子都有些不穩了。

陳煦看到許折夏的時候,整個人才算是鬆了一口氣,她上前兩步將人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再小聲的詢問道:“怎麽回事啊,人去了一趟洗手間然後就不見了?”

許折夏隻是笑了笑,然後拍拍陳煦的肩膀示意對方沒事,可她現在越是這樣陳煦才覺得一定是有什麽大事瞞著自己。

她看著麵前的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一直狐疑地打量著人,直到許折夏在她耳畔小聲地說一會兒告訴她,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許老師,我們去唱歌,您要不要一起啊?”其中一個小姑娘看著許折夏輕笑著說道。

“是啊,許老師演戲那麽好,唱歌應該也很不錯吧,我還挺好奇許老師唱歌是個什麽樣子的。”周圍的人聞聲也開始起哄。

許折夏好看的眉頭皺在一起,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陳煦,對方眼底帶著淡淡的笑容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笑著額看著自己,等著自己的反應。

“咳咳。”

她輕咳了兩聲,將周圍的視線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然後認真的思考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其實,不瞞你們說,我是一個音癡,還是五音不全特別容易跑調的那種。”

許折夏的是現在一一掃過自己麵前的所有人,然後燦爛的一笑,她思索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說道:“所以啊,我覺得唱歌的這個事情啊,還是不要讓我去參加了的好,我真的很怕因為我唱得實在太難聽了,讓大家壞了興致。”

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說,但是拒絕的意思已經是相當的明顯了。

桃喜喜自然也是聽出來許折夏不想繼續去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最後還是決定由自己來當這個壞人,看了一圈人後,佯裝思索道:“既然這樣的,許老師就不跟我們一起去了,大家還是該玩玩該吃吃。”

許折夏聽著桃喜喜的話,朝著對方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神色,然後笑眯眯的拉著陳煦的手兩個人就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臨走前還不忘看著身後沒能回過神來的幾人喊道:“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費全部由我買單,大家盡情的狂歡吧。”

說完,就走進電梯裏,最後還不忘在電梯裏笑著跟人說再見。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折夏隻覺得鬆一口氣,連帶著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收起來了寫滿了疲憊。

陳煦看著她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等兩個人回到車裏之後,許折夏才揉了揉自己發酸的太陽穴。

“說說吧,又去見誰了,給愁城現在這幅樣子?”

陳煦喝了一口水,然後問道。

許折夏看著人露出一個還算得體的微笑,然後在陳煦探究的目光裏簡單說了遇見蘇微微的事情。

而陳煦,聽完全過程後,實在是沒有忍住咋舌,她看了一眼疲憊不堪的許折夏,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你今天的事情,怕是要被人剪輯後拿到網上去。”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篤定,甚至都沒有看自己身邊的許折夏,隻是就這樣給說出口了。

許折夏撇了一眼陳煦,她其實自己心裏也是清楚的,她並沒反駁陳煦,隻是揉著肚子發酸的太陽穴,好半天講不出一句話來。

“陳煦,你想要聽實話嗎?”她忽然看向自己麵前的人,一雙眼睛在此刻看來個格外的認真。

陳煦鬼使神差的就點了點頭,說實話她還是很好奇許折夏到底是怎麽想的。

麵前的姑娘思索了一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到底應該從什麽時候開始講,許折夏抿了抿唇:“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我有些聖母,在看到蘇微微來找我的第一時間,我想的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會選擇幫她一次。”

她的聲音很小,需要很認真狠人的才能夠聽到,但是每一句話都說得格外的認真,有點像是專門說給自己聽的,隻是現在她看向陳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然後一字一句說得認真:“但是我現在覺得,可能真的是我太過於善良了,有些人或許並不需要我去施舍她那麽一點。”

“那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說到底跟我是沒有什麽關係的,我以前,還真的就是放不下我那助人情節。”

陳煦沒有說話,隻是就這樣看著自己麵前的許折夏,然後小聲的道:“其實你都明白的。”

許折夏的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一雙眼睛不覺地地看向車外。

“好了,你就別多想了,即使她今天不來找你,獲獎名單的事情還是瞞不住的,到底是紙包不住火,雖然你有意將這個事情給壓下去,但是到人多眼雜,這個事情或早或晚,是一定會被爆出來的——”

陳煦看著許折夏道,

“至於蘇微微,其實報警對於她來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

許折夏隻是悶哼一聲,什麽話都沒有多說,兩個人驅車回到清河別院,還沒有下車,隻見一個小姑娘風風火火地從屋子裏麵跑出來,她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染上了一抹焦急的色彩。

“怎麽回事啊?這麽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小姑娘是清河別院司機的女兒蘇蘇,因為在寧城上學的原因,許折夏特意的讓人可以住在別院裏麵。

她揉了揉蘇蘇粉嫩粉嫩的臉頰,手感尤其的好,肉嘟嘟的。

“夏夏姐姐,佟姨走了。”

小姑娘的身影脆生生的,但此刻卻透露著一絲絲的迷茫。

許折夏摸小姑娘的手頓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她抿了抿唇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不遠處一個傭人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她皺著眉,說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絲絲的質疑,知道身邊傳來老管事爺爺的聲音。

“阿佟回老家了,是自己走的。”蘇爺爺是許折夏母親身邊的老人,隻是因為林仲夏的離世選擇自己出去生活,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回來過,現在能在這裏看到蘇爺爺的人,許折夏還是有些詫異的。

“爺爺。”她輕輕地喚了一聲,“佟姨幹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好就回老家了?”

許折夏還是有些不明白,明明在自己去頒獎典禮之前大家都還好好的,現在這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蘇爺爺沒有立刻接話,他隻是看著麵前許折夏,然後道:“小姐,你還是忘記了老爺子定下來的規矩。”

老人手上拄著拐杖,眼中的笑意深不見底,許折夏隻覺得哄的一聲,整個腦子都炸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聽身邊的人又繼續說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現在阿佟能夠回家去養老,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許折夏整個人僵硬在原地,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雖然麵上不顯,但是心底已經是翻湧不斷。

“小姐,阿佟在房間裏給你留了一封信,我想你看過之後就明白了。”

她看著不遠處的老人,蘇爺爺已經走遠了,唯獨留下一個枯瘦的背影給自己。

她剛剛要開口讓蘇爺爺回來,卻隻聽見陳煦的呼聲——

“許折夏,你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