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重出江湖

景祐二年,炎夏。

丐幫有事,卓然又不知跑到哪裏料理幫中事務去了。就連方鄂與司空極也被家裏寄書給叫了回去,瞅見他們愁眉苦臉的模樣,也知曉他們在擔憂些什麽了。隻怕是因為年紀漸長,父輩再看不下去他們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了,大概是叫回去商議親事了。少了這兩個活寶在隨欲居裏鬧騰,安心心裏暗爽,終於可以耳根清靜了。隻是,哪家的姑娘要是不走運嫁給了他們,隻怕是要苦惱一輩了。

這日慕容雪麵有憂色,拿著一封書信來找安心。

安心正在房裏與江傲打牌玩兒,那牌,自然是現代常用的“撲克”了。這女人近沒別的嗜好,就是喜歡製造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來玩。沒辦法,誰讓古代的日過得太悠長了呢,這麽閑,不找些事情來做做又怎能行。

“怎麽?你也要走?”安心將手裏的牌一把擲在桌上,伸手就去搶堆在江傲麵前的碎銀,嚷道:“你輸了,交錢!”

江傲不幹,壓根沒有瞧清安心手裏的是什麽牌,誰知道她贏了沒有?這個女人真是貪財,散碎銀也不放過,不論是打牌還是下棋,總要賭些彩頭。

“哥哥來信讓我回去勸勸爹爹。”慕容雪眉頭都擰成疙瘩了。

“出什麽事了?”安心停止了與江傲的打鬧,回過頭來問道。

“信上寫得不太清楚,仿佛是前段時日夏國王派使者上門與爹爹商議什麽事情,要封爹爹做夏國的官兒。”慕容雪頓了頓又道:“爹爹好像已經允諾了,哥哥卻不同意,因此來信讓我回去。”

“丫丫滴!又是那個李元昊!”安心想起那個男人就感覺不悅,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慕容雪還未開口呢,江傲便問道:“就是上回你被蕭樸圍攻時還在一旁冷言冷語的家夥麽?”他當然知道,自從上回卓然將找見安心的經過告訴他之後,他就一直想找個機會教訓教訓那個禿頭的家夥——主意竟然打到安心頭上來了,難道是活得不耐煩了?夏國王又怎麽了?江傲連趙禎都沒放在眼裏。

“是啊!他那一副模樣好討厭!隻是——”下麵的話安心說不下去了,雖然這個李元昊很讓人厭惡,卻不知是不是壞人活千年的原故,他居然還能建立西夏國。安心記不得他到底是啥時候死的了,卻知道絕不是現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以前安心心心念念想著要回現代,對於宋朝的一切麻煩事情都不想過問,不想因為自己而讓曆史有所改變。現下卻又不同了,她已打算好好在宋朝生活下去,後世的曆史怎樣又與她有何關係?若是有必要,她很樂意看到李元昊被整死,即使不是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可憐的興平公主。況且,她近一想起南宋時的蒙古人侵宋就感覺頭痛不已。她已經沒有置身事外的感覺了,她現下就是宋朝的一份。南宋連年戰爭,簡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若是自己與江傲的女,將來也淪落到那種悲慘的境地裏去又該怎麽辦?想到這裏,安心抬頭偷偷望了江傲一眼,莫明其妙紅了臉。她沒想著立刻要嫁給江傲,但這是遲早的事情,除非江傲膽敢“紅杏出牆”。安心的目光裏又多了份殺意,若是江傲敢“紅杏出牆”一定要先斃了他!

“想什麽呢?回魂兮!”江傲拿著手掌在安心麵前擺了擺,這成功地讓這個又魂飛天外的女人清醒了過來。

“沒——沒什麽!”安心趕緊搖搖頭否認道。江傲哪裏知道自己已經在安心的腦裏被狠狠意**了一把?就算知道,他也隻是一笑置之。以安心的脾氣,若是江傲“紅杏出牆”她也多是默然走開罷了,感情的事情,她從來不強求。不過,現下若是想讓江傲移情別戀,隻怕沒比用杠杆翹起地球要容易多少。

“除了我,你腦裏可不許想別的猥瑣男人哦!”江傲見一提到李元昊,她便走神,略略有些不悅,明顯一副吃醋的模樣。

“豈敢豈敢!我怕了你這個一代盜聖還不行麽?若是讓你知道我在想別的男人,隻怕我這裏的金銀珠寶遲早被你搬光了,我還做夢呢!”安心淡淡橫了江傲一眼。

真是受不了啊!慕容雪呆立在一旁苦笑,近總是這個模樣,這兩人經常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說著說著就將別人丟在一旁尷尬獨立了。安心以前居然還敢嘲笑她與方玄,他們現在的樣,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難道愛情真的能夠讓人心無旁騖?這段日以來,江傲的性改了許多呢,麵對別人也許還有些不近人情,傲意十足,可是麵對安心,就差沒跟哄孩似的哄著她高興了。看來有望成為另一個妻管嚴!就像現在方玄麵對方鄂與司空極的嘲笑時經常吹噓的一樣——女人是娶來疼愛不是娶來打罵的,隻要妻要的不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弄來博美人一笑。

“這個——我們剛說到哪了?”安心看了看慕容雪的一臉呆樣,不好意思道。這兩人嘰嘰歪歪了一長篇,居然還能夠清醒過來,真是相當的不容易。

“說到李元昊。”慕容雪要崩潰了,麵無表情道。

“哦!對了,就是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安心爽地接過話頭,卻不知要怎麽繼續下去。她哪知道李元昊幹嘛要找上慕容家呀?大概也不外乎是想招賢納士,讓慕容家為夏國出力罷了。隻是安心好奇的卻是他為什麽會找上慕容浩,又是用什麽理由說服那老頭答允的。要知道慕容浩可是十分不好說話的一個人,上回為了肖紅衣的事情,慕容修差點沒鬧到真的餓死讓他改了主意。

江傲看看安心,又看看慕容雪建議道:“要不,我們跟著去瞧瞧吧!”好久好久沒有出去逛逛了,他還想著與安心一同笑傲江湖呢!隻要想到在皓月當空的夜晚與安心在野外露宿或是騎著馬兒在道上馳騁飛揚就覺得柔情、豪情都滿溢胸懷。

“好!”安心想也不想便眼睛晶晶亮道。可是轉瞬又皺起了眉道:“不行呢!蘭汀近有了身孕,店裏的事情不能再麻煩她了,我們兩個同時走了,這裏誰來管呢?”

江傲壞壞一笑道:“有閑人呀!怎麽能放著不用?”

“哎呀!你真是太邪惡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安心興奮道:“師傅近很閑哪!雖然他不喜歡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但是瑤瑟也很閑哪!若是將事情都推給師傅,瑤瑟不忍心看到他愁眉苦臉的模樣,一定會接過去打理的。”安心心裏劈劈啪啪打著小算盤,瑤瑟是個比她要精明得多的女,隻是貌似比她勤不了多少,不過有師傅在,還怕她不理會自己麽?

“趁早別打我的主意!”蘇揚仿佛是從地底冒出來的一般,一腳跨進了房內,冷冷瞧了江傲一眼,這小真多事,若是一直保持著安心沒回來前的模樣該有多好?雖然讓人看得很鬱悶,但起碼不會出餿主意!原本一個安心已經夠讓人頭痛的了,現下這兩個家夥湊到了一處,還有什麽卑鄙的事情做不出來?

“師傅!師傅!”安心開始扯著蘇揚的衣袖撒嬌,她現在樣貌變漂亮了,惹人憐愛,連撒嬌的威力都上了一層樓。

“我沒聽見!”蘇揚一撇頭,瞧見江傲嫉妒的眼神,忽然想笑了——這小現下的醋意可深。

“師傅!師傅!”安心不屈不撓。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你去吧!”蘇揚歎口氣,收了這麽個能折騰人的弟,還真是倒黴。隻是他也擔心慕容浩會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讓安心去瞧瞧比較慎重,否則慕容兄妹那兩個小輩的話,估計是入不了慕容浩的耳。

“哦類類!”安心跳了起來,又可以去江南了哎,真是懷念那裏風景如畫的悅目景色。況且同為炎夏,那裏卻還雨水充沛,午後或傍晚,時不時就有一場暴雨,夜晚便能枕著涼風入睡。而東京城卻隻是那燥熱熱的悶,十天半月也沒有一場雨,就連偶爾吹過的風裏都帶著烈日的氣息,令人十分不舒服呢。

江傲,現下眼裏已分辨不清是非了,隻要是安心的言行,他都覺得理所當然。不過與別的男人格外接近這種會讓他血液加流動的舉動要排除在外。蘇揚與慕容雪看著這個年紀不小了還老沒正經端莊模樣的安心連連搖頭苦笑不已。

白玉堂滿臉不悅之色踱進屋內的時候,安心及時閉住了嘴。已經有雪兒這一家閃閃亮的燈泡了,她可不想再帶上小白這枚級大燈泡。不過,為了表示自己不是重色輕友之人,安心還是很好心地問了問:“小白,誰又惹你生氣了?”

白玉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別煩我,你們要走就走!”

原來她已經在門外聽見了!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死活地又開了口道:“是不是展昭又惹你生氣了?要不要我替你教訓——”話未說完便被白玉堂一眼給瞪了回去。這個暴力的女人居然還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領就要將她丟出門外。

這回連江傲都忍不住要罵安心白癡了。白玉堂明顯就是一臉被展昭煞到的表情,這個時候沉默是金是上策,她卻居然還敢去問。不過想歸想,救卻還是要救的。還未等白玉堂將安心丟出去,江傲早都出手將安心一把摟了回來,順手輕輕鬆鬆就點了白玉堂的穴道,然後丟下這個不能動彈,臉上表情凶得想要殺人的女人帶著安心躍到了門外——私逃去也。邊跑還邊對著愣在那裏的慕容雪叫道:“走啊!還站著幹嘛?帶上你的夫兒,我們在門外等你。”

安心被江傲拖著向門外走去,卻還不忘對著蘇揚大叫道:“記得幫我照顧秀珠母哦,不要讓小白欺負他們。”

慕容雪哭笑不得,這兩個家夥閃得還真,自己剛接到信,東西都還沒收拾呢!等到她整理好東西,帶著兒方便與大包小包充當苦力的方玄走出門來的時候,安心與江傲早已騎在了馬上,留著一輛馬車給方玄一家。

方玄將包袱往車上一丟,冷聲道:“我也要騎馬!再去弄匹馬來。”

安心搖搖頭一本正經道:“不行!你要陪著雪兒坐馬車!”

“女人應該坐馬車,你下來!”方玄懶得與安心多說,要不是顧忌著她身旁那個級保鏢的話,早都動手拖她下馬了。

“不!你想想,雪兒體弱,坐在馬車上會很不舒服,當然要你給她當人肉靠墊呀!還有你兒,成天黏人,你就好意思讓雪兒照顧他,自己一點也不管麽?想想一路上喂吃喂喝,還要把屎把尿,雪兒真是命苦哪!”安心說了這麽一長串,還就是一個意思——死都不下來,死都要騎馬。其實,她對騎馬或坐馬車都沒有多大興趣,反正都要顛到她渾身骨頭疼。但是騎馬還好一些,起碼可以呼吸一下鮮空氣,大熱天的,悶在馬車裏豈不是要憋死人?何況她還想跟江傲自在說話兒呢,難道兩人隔著馬車在那裏叫嚷麽?

方玄看看安心,又看看一臉溺愛之色望著安心的江傲,歎口氣——認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練武,等哪天能夠打贏江傲了,一定要讓安心也吃點苦頭。因為武功不如人,他已經在安心那裏吃了兩回癟了,李止一欺負他的帳,到現下還沒跟他算呢!隻是不知道這老頭近逛到哪去了,想找個機會報仇都找不見人。

安心見方玄乖乖鑽進了馬車,得意一笑,當先驅著馬兒,飛馳前去。留下在後邊吃了一嘴塵煙的江傲苦笑著叫道:“安心,你走錯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