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裏姻緣
“找不到你?這是什麽意思?”趙禎急了,他可不想見了安心一回之後就再見不到她了。
“好啦好啦,別激動。我隻是打算不管你那江山社稷的事了,我要到處去玩玩,看看那青的山,綠的水,看看大宋的一切。”安心說著,臉上浮出想往的神色,仗劍行千裏,一笑泯恩愁這樣的生活,是她一直想嚐試的。現下,終於有這個機會了。她要與江傲一起遊山玩水,悠悠閑閑地縱馬奔馳在大宋遼闊的土地上。
“你不回來了?”趙禎神色憂。
“放心,我會回來的,若是回來,便會進宮來瞧你和展昭。我保證。”安心說著,向趙禎溫和一笑。自然要回來的,她現下可是東京的小富婆哎。玩得累了的時候,可以去碧波島上度假,去餘杭郡消夏或是到平江府打打慕容浩一家的秋風,後,還是要回東京的隨欲居住上一陣的,說起來,在古代,隨欲居是她真正的家。
“好吧。”趙禎有些無可奈何,隻要還有再見安心的機會,他就忍了吧。有什麽法?安心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能改變她的想法。
“我走啦,你去見那個倒黴的張亢吧,他已經等了好幾個時辰了。”安心忍不住想笑,站起身來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過身來向著趙禎神秘兮兮道:“小心蒙古人!切記!”
“蒙古人?”趙禎疑惑。正要問,安心卻已提著裙跑得遠了。
安心所不知道地是,在她走後,趙禎親自恭筆寫了四個大字----警惕蒙古,並下令將這字裱糊之後懸掛在自己的禦書房內,後世孫也不得揭下。可是後世曆史上卻並沒有這樣一段記載,這趙禎禦筆親書的四個大字終是何下落,也再沒有人知道了。
慶曆二年。春。
隨欲居內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而且這些人身份各異,形容別樣。官吏朝臣、富商巨賈、武林俠士聚在一處看來倒也融洽。人人麵上帶著笑容,作堆擠在一處談笑風生。
隨欲居裏的仆役丫鬟們忙了個底腳朝天,這所大宅向來冷清,自從安心行蹤不定之後,院中長年都是安靜地連鴉雀之聲都不聞,後來蘇若穀這小孩喜歡此處,時常纏著蘭汀帶他來玩耍。有了孩童無拘無束地嘻笑聲,這又稍稍熱鬧了一些。可是今日,這若大的隨欲居竟到處都是人,有的地方甚至連插腳的地兒也沒。。p,。無怪這些仆役丫鬟們都有些手忙腳亂了。
看門的旺旺是滿臉堆笑,一張臉兒都笑著一朵花了---狗尾巴花。向來懶惰地他,今日不厭其煩地站在大門口,恭迎著一個又一個上門的客人。大門是不關了,大大地敞開著。還未進門就能夠聽到裏麵喜氣洋洋地喧鬧聲。
風塵三俠在院裏交頭結耳。方玄一手摟著慕容雪。一手抱著方便,向來冷酷的臉上也帶了抹微笑。方鄂是比劃著手腳說個不停。忙的要數司空極了,此人滿場裏打著轉兒。遇到任何人都能夠寒喧半日,偷偷將人家隨身帶的小玩意兒摸出來,拿到方玄等人麵前去獻寶,得意完後又乘人不備再偷偷放回去。
卓然帶著丐幫長老們坐在院中涼亭之內似乎在商議著什麽事,他的麵上,也滿溢著溫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隻是今日丐幫眾人都換了服色,人人都是整齊爽潔的青布長衫,衫下仍是鶉衣百結,麵上瞧來卻沉靜而不張揚,又不失了丐幫等人江湖中人的身份。
範仲淹自然是與蘇舜欽、蔡襄、歐陽修等人聚在一處,還有一些朝廷重臣,就連種世衡、種諤也赫然其中。這裏頭有知情地,有懵懂無知的,但既然收到了請柬,又見範仲淹等人都去,也便一股腦兒跟著來了,倒也熱鬧。若是平時,這些文臣武將們自然不會如此熟撚,沒相互瞪眼吵嘴就算是不錯的了,因為彼此瞧著都不怎麽順眼。
慕容修過尷尬了,這種場合,未出的範慕雲與一群姑娘媳婦擠在屋內,是不能隨意出來見人地,他卻隻好站在未來老嶽丈的身旁“承歡”,百無聊賴中,隻得與蔡襄談談講講。眼見蔡襄麵上有落寂之色,不得不插科打渾遮掩過去。
蔡襄明白慕容修心中意思,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微然一笑以示無礙。安心沒死,還活著,就已是對他好的安慰了,至於別的,他早就不再強求。人生忽忽數十年,隻要心裏有著一個可以牽掛地人,在不在一起又有什麽分別。
這樣地場麵裏,鬧騰地不是風塵三俠等人,而是正圍在一石桌旁拚酒的李止一與範文棠。兩個老頭一見麵就卯上了勁,開始比拚酒力,一壇接一壇的酒,麵不改色地喝下去,蘇揚與劉鳳鳴兩人在旁無奈苦笑。圍了一圈地人,都在看這兩個老兒耍寶,有歡呼鼓喝之人,下注賭彩之輩,不時爆出一陣的哄堂大笑。這裏都是些江湖人士,自然粗豪不羈,若是安心知道慕容浩是嫌安心的朋友不夠鬧騰,故意尋了這許多江湖裏成名的英雄前來捧場的話,大概又得與他對瞪眼睛了,沒準還要借機再狠狠敲詐他一番。hTtp://
忙的,大概要數蘭汀與瑤瑟了,這兩人是現今隨欲居裏的“內務總管”、“當家婆娘”,四處來往稟事,支取動用器物,開支銀錢,種種事情都得打她們手裏過。雖說呼來喝去地指揮著眾人忙作一團是件挺威風的事情,可是蘭汀與瑤瑟可不願意享受這樣地威風。兩人連茶水都沒空喝上一口,就差高舉雙手齊呼救命了。
有忙的,自然也有閑的,安心此時就很閑,閑得慌。大清早就起來被一群婆撮弄著打扮,待到上下換洗一,這被江傲從蘅芫苑中迎娶過來。要算的話,蘅芫苑便是她的娘家了。隻是安心再見不到父母的麵了。隻能在心裏默默祝禱,若是父母在天有靈,看到這樣的場麵,不知會不會欣慰而笑。
安心可閑不住,剛剛落座沒多久,就在房中四下竄來竄去找吃的,一大清早起來,水米沒打牙,餓暈了她了。身後跟著一群不許這個。不許那個地聒噪婆娘,恨得安心簡直想要找幾塊臭抹布堵上她們的嘴!當時扮郎捉弄蘭汀與蘇舜欽時覺得蠻有趣的,可是輪到自己的時候,她連後悔的心思都有了。早知如此。那天從宮內出來之時便不該被江傲與卓然聯合搞出來的聲勢給震暈,迷迷糊糊就答應嫁了人。
說起來,直到此時安心還時常忍不住捧腹大笑。那天從宮裏出來,一進門大屋小院裏的都沒人。安心正奇怪這些人都躲到哪去了,誰知每開一個門。就會從內中跳出一個丐幫弟。穿得怪模怪樣的。手裏還舉著塊大大的牌,上麵寫著幾個大字“嫁給我吧!----江傲。”、“安心,我愛你----江傲。”、“安心。我們私奔吧!----江傲。”,甚至還有什麽“月老了話了,你再不嫁,他就生氣了!----江傲。”、“此人降臨人世已久,至今尚未婚娶,玉皇閻王看不過眼,已令將一女姓安名心者許配於他。---江傲。”……
後是怎般結局安心已經記不太清了。隻記得自己笑得就差沒滿地打滾了。從來沒想到,江傲居然有這樣惡搞地天份,還拉上了卓然當幫手。天哪!安心想著就羞愧地捂住了臉,真是沒臉見人了----那天,笑得頭都散了,衣衫皺褶難看,簡直沒有一點氣質可言,可是她還是笑個不停,幾乎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當江傲在卓然的壞心安排下,穿了一身白衣,背後裝飾著雪白的假翅膀,手捧大束鮮花從天而降的時候,安心指著他是笑得臉抽筋,因為安心想起了在網上廣為流傳地一句話----騎白馬的未必是王,也有可能是唐僧。有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媽媽說也有可能是鳥人。
就在江傲跪在安心麵前求婚的時候,安心笑著潛意識接過了他的鮮花與那一枚造型別致精巧地指環。可是還是忍不住笑,甚至邊笑邊拿鮮花去砸江傲,兩個人一身紅香散亂。
江傲對安心地“熱情”反應很有些不解。因為這副求婚地造型是卓然幫他策劃的。卓然說,安心說過,在她那個年代,求婚要有鮮花,要有指環,男的女地要穿著潔白的西服與婚紗一起進教堂。教堂裏有許多美麗的天使像,背後都有一雙如同鳥翼的潔白翅膀。神父一臉慈祥與莊嚴,為婚的人兒賜福,並祝他們永結同心,一生幸福。儀式完成之後,會有鋼琴聲響起,還會有兒童合唱團在那裏唱聖歌。兩個裝扮成天使模樣的男女小花童會上來撒鮮花與聖水。然後婚禮就在一群親朋友好友的祝福中結束。
安心說這些的時候,還以為是卓然春心**漾了,想要追求哪家的閨女,既然他問,自然也就誇張地將西式婚禮的情形描述給他聽。一來說的人胡言亂語,二來聽的人圖個熱鬧,皆大歡喜豈不是挺好的?反正什麽鮮,安心就撿什麽來說,哪裏想得到卓然竟將她這一篇胡話改頭換麵用在了江傲的身上。反正天使、西服、婚紗、鋼琴這些卓然完全不懂是什麽,但是根據安心的描述,勉強能領會一二,本來說的人就是在信口雌黃,聽的人偏偏信以為真,再自由揮創造一下,就有了這麽個搞笑出場的江傲。
無辜的就是江傲了。他被卓然撮弄著穿衣擺造型,一頭霧水。弄到後來,兩個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了,一邊奇怪安心那年代怎麽會有這樣古怪的玩意,一邊為了討好安心不得不勉強忍受。隻是在看到安心那誇張的笑容之後,江傲終於感覺也許是卓然弄錯了什麽,卻無法改變,隻得站在那裏,看著瘋笑的安心,露出一抹甜蜜又尷尬的笑容----反正,她都接受了不是麽?卓然說了,女方接過了戒指,就代表同意嫁了。
結果安心就在這場惡搞又爆笑的求婚中,莫明其妙變成了江傲的娘,於是,現在便悶坐在這間小屋內暗自生氣!她以前還覺得中式的婚禮有趣又熱鬧,誰知道看上去很美的花橋其實很悶熱,臉上的妝很難受,身上穿戴的衣著飾又異常沉重,紅布蓋頭是令她眼前黑。睜著一雙水大眼走路的安心都會時不時跌倒,現下蓋了幅蓋頭,若是沒有身邊喜娘的攙扶,隻怕都要跌到鼻青臉腫了。
“無聊!無聊!”安心開始抱怨。
內中一個喜娘抿著唇笑道:“再忍忍罷!前頭已經在準備了,立刻就能拜堂。”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活潑好動的娘。人人出嫁時都是嬌怯無限,安靜斯文的模樣,偏偏這個女就一刻都坐立不安。
“那就好!再不結束,我非要將卓然他們打個花開遍地紅!”安心恨死他們了,內心裏卻也在反省,是不是平日捉弄他們捉弄得太多了?現下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們來報複了。
此時外頭響起了熱鬧的鑼鼓嗩呐聲響,吹吹打打的聲音一直傳到內堂。
“吉時已到,請娘出去拜堂。”從門外又竄進來一個滿身紅衣的胖大喜娘,倒駭了安心一跳。
迷迷糊糊中安心便讓人強行蓋上了蓋頭,拖曳到大堂裏去拜堂了。安心邊走,腦海中邊浮現出一隻肥得圓嘟嘟的可愛小豬,正在被一群暴力的恐龍女拖出去宰殺----嗚嗚嗚,不要啊,怎麽這麽莫明其妙就嫁了!丫丫滴!打劫呀,綁架呀!安心想喊,卻怎麽都沒臉喊出來。
剛被一群喜娘簇擁著走到大堂,安心從蓋頭底下瞄見一雙雙穿著靴的腳。生氣啊生氣,哪個是江傲?為啥她非得全身紅到底,連繡花鞋兒都是紅色的,俗得都變成一朵紅花了,男人卻沒有這般講究?
正在安心研究古今婚禮上鞋襪的文化差異時,外門忽然跑進幾個太監,有一人直著嗓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這一嗓喊完,“呼啦”一下所有人都跪下迎駕了,各人麵上都還帶著震驚與好奇。知情的也就罷了,隻是沒想到趙禎此時竟然也會來湊熱鬧。那些不知情的,紛紛都在肚中揣摩猜測著人到底是什麽身份,連皇上竟然都親自來了,這可是自古以來再沒有過的事情,就連王公大臣們都不能享受到的待遇。
唯有安心,恨得牙癢癢---好啊趙禎!這個時候還要來擺你的皇帝譜兒!這麽多雙眼睛瞧著,我到底是跪?還是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