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逸閑等人埋伏在天源城的同時,整個大熙朝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其中八極荒穀的步忍沙,忽然宣布退出江湖,不再位列八大宗派。而天豐城的風四白因為死於雲逸閑之手,故而由其子風林接替其位。風林坐上天豐城主之位不久,便聯合天中城主嚴承泣、天佑城主駱晴明、天祿城主周攢竹四路大軍,起兵造反!

四路大軍於天中城匯合,一路北上,氣勢洶洶,連克數道關卡,直逼天都而來。天都人心惶恐,人人自危,竟然讓這支叛軍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麽像樣的抵抗。

駱晴明被眾人推舉為這支叛軍的首領,周攢竹和嚴承泣分別自稱左右元帥,風林則是被任命為軍師。駱晴明將四股力量中,穿插自己的心腹,並且成功的籠絡住了風林等三人。這樣一來,這四股原本就是同根相連的力量,被駱晴明成功的整合。

此時的雲翳已經亂了方寸,全權讓道心處理天都的事物,自己則是帶著貝納威一路追趕北戎國的那四大高手,正是這四大高手,在北戎國攻陷天都之時,趁亂將雲翳的兩個孩子給擄走!

天都本是易守難攻,可是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卻四次易主。北戎國攻陷天都不出三日,雲翳便和在天都城外守備的狼牙徐裏應外合,成功的再次奪下了天都。可是好景不長,北戎國又是一番猛攻,最終雲翳決定退讓一番,同時將百姓全部疏散,用火攻逼退了北戎軍隊。

北戎國死傷慘重,不得不退兵,可是天都卻在這場大火之下,變得蕭條落寞。雲翳並沒有立刻返回天都主持重建的工作,而是帶著貝納威一路北上,趕往天源城,試圖在北戎國四大高手手中奪回兩位皇子。

雲翳之所以隻帶了貝納威一個人,是因為天門之人又大多被調往了天極城和魅離冰川,而天都城牆被毀,自然需要眾多高手把守。貝納威的實力不俗,而雲翳本身就是西皇閣教皇,兩人都是魂聖境界,要想攔截下北戎國的四大高手,應該也不難。

更何況,北戎國想要擄走這兩位皇子,魅離教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前後夾擊之下,雲翳完全有把握將自己的兩個孩子給奪回來。

雲逸閑等人此時在天源城內,卻遲遲沒有發現方琳曼所說的中了迷藥的人。雲逸閑不由得焦急了起來。他時刻在為自己的命擔憂著,倘若不能順利的攔截下北戎國的那些人,那麽他回去晶寧宮拿解藥的日子,又將往後推移不少了。

雲逸閑看著一臉平靜的方琳曼,歎了口氣,見眾人都在翹首以盼,隻有他自己在分心想起他的事情,不由得感到一陣不好意思,望了一眼這座冰城,修煉起了凝冰決。

北戎國的人當然不敢大張旗鼓的穿越魅離冰川,他們這四個高手,隻不過是略施小計,並沒有向天源城趕去,反而是往南向天中城的方向趕了過去。

這樣一來,雲逸閑和雲翳等人,都是撲了個空。北戎國這四個高手也是聽聞了南邊駱晴明等人造反,所以他們打算將這兩個皇子當作籌碼,來跟駱晴明等人做個雙贏的交易!

駱晴明等人自然不了解天都兩位皇子被擄走的事情,此時他們一路高歌猛進,連連得勝,心中都是有著說不出的得意。他們距離天都,也是越來越近了。這就意味著,很快,他們就能夠將那個統治者給斬落馬下,取而代之了!

雲逸閑等人在天源城等了七天時間,終於等到了兩個人影,這兩個人竟然完全沒有受到天源城迷藥的幹擾,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了他們幾人的麵前。

貝納威和雲逸閑都是吃驚的指著對方。雲翳淡淡的看了一眼雲逸閑,心裏泛起一陣波瀾,這孩子怎麽跟他那麽像?

而方琳曼在見到兩人之後,竟然是單膝跪地,拱手拜道:“魅離教弟子方琳曼,拜見陛下!陛下龍體安康,萬壽無疆!”

雲逸閑聽到方琳曼的話,突然轉過臉來,直勾勾的看著雲翳,問道:“你就是這個王朝的統治者?西皇閣的主人?所有百姓的信仰?”

雲翳聽不懂雲逸閑的話,隻是淡淡的說了句:“不錯。我就是雲翳。”

雲逸閑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接著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登基之前,曾經殺過什麽人?又對什麽人下過毒?”

嵐夕顏聽到雲逸閑語氣不善,在他身後輕輕拉了拉他風衣的下擺。夢寒一臉緊張的看著麵前這兩個人,有些不太明白雲哥哥要做什麽。鐵鷹皺著眉頭,站在一旁,他對西皇閣可是沒有什麽好感的,隻要雲逸閑動手,那麽他必然第一個衝上去。

方琳曼緩緩起身,瞪了雲逸閑一眼,對著雲翳說道:“陛下莫怪,雲師弟他年紀尚小,不懂禮數……”

雲翳一抬手,打斷了方琳曼的話,驚訝道:“你信雲?”語氣中帶著幾許怒意,幾許警醒。而旁邊的貝納威,淡淡的笑著,似乎眼前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一般。

雲逸閑道:“沒錯!如果按輩份來講,我應該叫您一聲叔父!”

雲翳道:“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派出那麽多人追殺你,你都僥幸活了下來,看來今天我就可以斬草除根了!”

貝納威笑容頓時一凝,忽然攔在了雲翳麵前說道:“冕下請勿衝動,當務之急,是尋找到兩位皇子,而不是跟雲……雲公子‘敘舊’……”

雲翳的嘴巴一周都是胡須,眼睛深邃而有神,濃濃的眉散發著指點江山的意味,一身金縷玉衣也讓他顯得身份尊貴。此時的雲翳粗曠的笑道:“小貝不用擔心,我們兩個要解決這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方琳曼道:“陛下這話說的不對。”

雲翳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麽不對了?”說著也收了手。貝納威一挑眉毛,退到了雲翳身後。

方琳曼不急不徐的說道:“陛下若是想在我麵前,將我師弟擊殺了,那對我來說,可是一件很沒麵子的事情。所以,若是陛下想要動手,那小女子我,也就不得不做一些沒氣質的事情了。”

雲逸閑不解的看了方琳曼一眼。雲翳卻哈哈大笑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很好很好!”

方琳曼道:“若是陛下認為我這是在威脅您,那我也沒有辦法。不過若是陛下真的打算動手,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雲逸閑道:“師姐,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請你不要插手,我也不想因為我的一己之私,連累了大家,連累了整個魅離教。”

雲翳道:“沒想到你還算是個有擔當的人啊!不過,你我之間,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所以,受死吧!”

雲逸閑輕描淡寫的躲過雲翳試探性的一拳,道:“陛下,你都要丟了國家,丟了子嗣了,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裏跟我玩?若是不拿出你真正的實力來,恐怕很可能被我給殺掉呢!”

雲翳大笑道:“有意思,不僅有擔當,而且還能臨危不懼,應變自如,短短幾句話,就想騙的我分了心思,從而萌生退意嗎?”雲翳收回手,向後倒退三步道:“不瞞你說,天都是我親自燒的,而兩個皇子也是我故意放進北戎國的。你以為我的兒子都是庸才嗎?哈哈哈,我隻不過是象征性的追上一追,沒想到竟然碰到了你!”

雲逸閑道:“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作眼中釘肉中刺的,否則怎麽會一直派人來追殺我?現在好了,我們終於麵對麵了,可以痛痛快快的一決生死了!”

雲翳輕輕搖搖手指道:“殺了你,跟我大熙朝的最堅實的屏障魅離教交惡,可不是什麽明智的舉動。既然沒有追到北戎國的人,我也不能在這裏呆的太久了。畢竟南方的叛軍還等我去收拾呢!”

雲逸閑道:“你今天不殺我,那日後我一定會殺了你,替我父母報仇!”

雲翳冷笑道:“等你能活到那天再說吧!”接著轉過頭,對著方琳曼說道:“小丫頭,我很欣賞你的勇氣和魄力,來日再會!”

雲逸閑皺著眉頭,眼看著雲翳就這麽瀟灑的從自己麵前消失了。心中無比不甘,無比怨恨,但卻無可奈何。他緊緊的握著拳頭,狠狠的對著城牆砸了過去,城牆並沒有破裂,雲逸閑的手卻腫了起來。

變強!變強!自己一定要變得更強,強大到能夠親手殺掉這個囂張的仇人,強大到能夠讓任何人都不敢小覷自己。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他已經不想再承受了!

方琳曼見雲翳走遠,歎了口氣道:“還好沒打起來!”

雲逸閑問道:“如果打起來,你們會幫我嗎?”

方琳曼道:“我是肯定不會讓外人來欺負我的師弟的!他們幾個,不都是你的人麽?”

雲逸閑轉過身,看著嵐夕顏等人,輕輕的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方琳曼向著北方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晴空萬裏的天空,淡淡的歎氣。

看來這天下,要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