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間，謝玉蘊果真在嗚嗚哭泣，秋琴和春蘭正在哄她。
見王氏帶著寶山進來，玉蘊嚇得止住了哭聲，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她腦子裏還不時地想起剛才遇到狗的場景，不知道是不是謝寶山搞的鬼。
“蘊兒乖，讓你姐姐給你看看傷啊！”王氏柔聲哄道。
玉蘊在此之前已經被好些人勸解過了，但是看到寶山過來，她還是有些本能的抗拒。
寶山見狀，一臉嫌惡地瞪了她一眼，玉蘊嚇得不敢再動。
寶山捏住她的臉頰，迫使她張開嘴可以查看傷情。玉蘊疼得眼淚汪汪，又開始掙紮起來。
王氏看得心疼，忙道：“寶山，你輕點兒，輕點兒！”
“母親，這是看病的必要檢查手法，您要是覺得心疼，可以換別人來治。”寶山淡淡地道。
“奧，那是母親不懂了，你繼續，繼續。”王氏此時是絲毫不敢惹寶山。
寶山看到謝玉蘊上唇正中缺了一個門牙，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能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要給她點苦頭嚐嚐。
檢查了一會兒，寶山鬆開手，玉蘊疼得直吸氣，幽怨地看向自己母親。
王氏忙把女兒抱在懷裏哄。
“把她磕下的牙齒拿給我看看。”
秋琴忙把牙齒捧過來給寶山看。
寶山看了一會兒，到旁邊的臉盆裏淨了手，便走了出去。
王氏見狀，忙叫田媽媽看顧著玉蘊，自己也跟了出來。
“怎麽樣，寶山？”
“傷得挺重的。”
“是吧。”王氏心一沉。
“你治不會留疤吧？”謝益堅問道。
“不一定，治病這事，大夫從不能打包票。”
“寶山，你要是能治好你妹妹，你想要什麽父親母親都可以給你想辦法的！”王氏急切地道。
謝益堅皺皺眉，什麽叫想要什麽都可以？
“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寶山，你妹妹的傷就交給你了。”謝益堅想用自己父親的權威來壓迫寶山同意。
寶山心中冷笑，她這父親還是這樣慣會自以為是的。自己做的麵脂的方子要要給他，還要任勞任怨地為家裏人治病嗎，當她是什麽？
謝玉蘊這傷她能治，要是能得到讓她滿意的報酬，她就是應下也無妨。
要是他父親這麽說的話，那就免談了。
“父親說得對，一家人自然不說兩家話，我給妹妹治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是最後還是會看出一點疤痕，父親母親可不能怪我，畢竟是你們要我治的。”
“行，不怪你，你盡力就好。”
“還有，我雖不要報酬，但是，妹妹嘴上的傷想要完全好，有兩處花錢比較多的地方，父親母親總得給我安排妥當了，畢竟，我賺的錢都孝敬父親您了。”
謝益堅不自在地捋捋胡子道：“這是自然，你說。”
“首先，他嘴唇這裏的傷好之後很容易留疤，須得用名貴藥材做藥酒，敷上一個月才會好。第二呢，她的牙齒那裏更是關鍵，想回去如果要和她本來的牙齒差不多，讓人看不出來是鑲的，需要用極為珍貴的鑲牙製作，價值不菲。”
“那需要多少錢？”
寶山伸出一根手指頭道：“至少這個數。”
“一千兩？”
“不，一萬兩。”
謝益堅和王氏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也太貴了吧！”謝益堅懷疑寶山故意訛他。
“父親要是覺得貴了，可以找別人鑲，我就給玉蘊做那個藥酒也行，隻要一千兩。”
“一千兩也不是大白菜啊！”謝益堅腹誹道。
“我就是怕父親找別人也找不到合適的鑲牙材料，那樣鑲上去就像掩耳盜鈴，玉蘊妹妹肯定會覺得難看的。我記得隻有我師兄那邊有，還是我師父傳給他的，被他當作鎮店之寶來著。”
這個王氏清楚，回春堂的沈大夫就說他們那裏沒有合適的鑲牙材料。她生怕寶山反悔，急忙道：“怎麽會找別人呢，寶山你定是不會騙我們的，貴有貴的道理呀。”
“可是，咱們家哪裏拿得出一萬兩的銀子來，我一年的俸祿也沒有這麽多啊！”
“寶山，你看，咱們都是自家人，能不能打個商量，先給你妹妹治傷，錢倒時候咱們慢慢還你怎麽樣？”
寶山簡直要氣笑了，她早就料到他們會有此一招，便為難地道：“母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我沒錢買製作祛疤藥酒的草藥，做不成呀。再說那個鑲牙材料，是我師兄的又不是我的，我怎麽讓人家白白拿出來呀？”
“那，那能不能先給你那一千兩，那個鑲牙材料就先拿來用，我們慢慢攢錢還怎麽樣？”
“行啊，我覺得以我師兄的仁義，隻要父親寫個欠條，他定是願意先賒賬的。”寶山爽快地道。
王氏心裏一喜，但是謝益堅一聽到“欠條”“賒賬”這種話，就覺得難堪，他怒道：“這就不必了，咱們高門世家，還要賒欠，傳出來還怎麽抬得起頭來！”
寶山一副毫不驚訝的表情，她這段日子下來，可算是把她這個父親的心理摸得透透的，就是好麵子，又貪財，簡直是個偽君子。
她之所以這麽痛快就答應王氏可以賒賬，還不是拿捏準了她爹是不會同意的。
她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是啊母親，父親說得對，咱們家哪裏用得著賒賬呢？咱們百年世家，隨便拿些什麽收藏啊、莊子鋪子、田產啊出來，付這一萬兩，不是輕輕鬆鬆？”
但是王氏眼皮子淺，就覺得這些東西才是最寶貝的，聽寶山提到這些，就已經開始肉痛了。但是她又不好反駁丈夫的假清高，萬一他要是發火了，不給玉蘊治了就糟糕了。
寶山繼續煽風點火：“父親，您前兒不是得了衛大師的一幅《千裏江山圖》嗎，要不把那個賣了，應該值個萬兒八千的。”
謝益堅一聽就怒了，指著寶山道：“你這個敗家子，這幅畫可是有價無市的，哪裏隻值萬兒八千，真是不識貨呀！你們不要打那幅畫主意！”
“也行，隻要父親母親能拿出足夠的銀子，我都沒意見。”
“寶山，夜已深了，你先回去睡吧，錢的事我和你父親再商量下，一定盡快籌齊給你！”王氏道。
“好，那女兒就先告退了。”寶山打了個哈欠，起身退出去。
“小姐，老爺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寶山出來後，小麥著急地問。
寶山微微一笑：“沒有，困了，回去睡覺。”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