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想來試一試？”
“我，芥子大師，我！”
“我我我！”
這樣一個可以使用三十顆明珠照明的機會，自然是人人都不想錯過的了。
“好，你來。”芥子大師指了下麵一個人，叫他上來。
那人興衝衝地上台去了。
“來，你坐下。”芥子大師叫那人坐在桌前，叫仆人送上來一本書，攤開放在他麵前，再開始調節燈的高度。
“大家請看，這燈的高度還可以調節，可以適宜不同人的身高。”
“這位小哥，你先不用這盞燈看，是不是有半邊書都被影子遮住了？”
“是啊。”
“那我現在把這個燈移近，是不是就沒有影子了？”
“對，確實沒有影子了！”
“而且還可以調節亮度。”芥子大師轉動燈架上的一個轉盤。
“誒，真的誒！”
“現在是白天，還不太明顯，晚上就更清楚了，可以根據你所處的環境的明暗來調節亮度。”
“哇，這個神奇，芥子大師，珍珠的亮光不是恒定的，怎麽會變明變暗呢？”
“這個自然經過我的加工，我還能直接掛幾顆珍珠就把這叫做一盞燈啊。”
“哈哈哈，說的也是。”
“芥子大師，有了這盞燈，我看書的時候就不用因為光線的變化而挪位子了！”桌前的那個男子道。
“切，你拉倒吧，孫家二郎，我認得你，你爹媽賣豬肉供你上學堂，你還想買這個？”
那人頓時麵紅耳赤，灰溜溜地下台去了。
芥子大師也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道：“還有沒有人想上來試試？”
“我！”
“我！”
眾人仍舊很積極。
試了三個人，每個人都說了一番溢美之詞。然後，台下一個站在前排的年輕人突然不樂意地嘟囔：“芥子大師，我手都舉酸了，您怎麽就是不叫我呢，您不能厚此薄彼呀！”
這個年輕人不是別人，卻是衛長軍的小廝李浩。他一出聲，衛長軍就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芥子大師麵色有些不自在，他方才交上來的人確實都是他事先找的托。
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年輕人，既然這麽說了，也隻能讓他上來體驗一番。
“這位小哥，別急嘛，那你上來吧。”
“好嘞！”李浩笑嘻嘻地走了上去，在桌前坐下。芥子大師給他調整燈架的高度。
李浩狀似玩笑地道：“這換個人就得調整高度，看來還得有仆人伺候用得才順心呀，也不知我們這種貧寒子弟，在這兒看什麽名堂。”
芥子大師手一僵，有些敷衍地道：“那你就自己調整嘛。你現在看看，可看得清晰了吧。”
一個平民子弟，居然還要他伺候，真是美得他！
不料，對方竟然搖頭道：“看不清呀，大師！”
“怎麽會看不清呢，這上麵根本就沒有影子了呀！”芥子大師覺得他是來拆台的。
“就是看不清呀，大師，跟有沒有影子沒關係，就是我的眼力問題。一個瞎子，你就是給他把明星摘下來當燈，他還是看不清呀！我想我還是需要這種眼鏡。”
李浩嬉皮笑臉地走到沈芥麵前，道：“沈公子，可以把您的眼鏡借我用用嗎？”
沈芥點頭，順手遞過眼鏡：“自然是可以。”
李浩戴上眼鏡，再到芥子大師那邊去看書，這回沒坐下，站著低頭一看，就說自己看清了。
“要我說，還是這個眼鏡好用，戴上就像孫悟空有了火眼金睛。”
台下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芥子大師和公輸利民臉色都黑沉沉的。這到底是哪裏來的小混混，這不是存心來搗亂的嗎！
“這個眼鏡跟我這個的用處各有不同嘛。”芥子大師憋了半天，隻憋出了這樣一句。
“好了，這位小哥，你先請下去吧。”
“行，我再問一句啊，芥子大師，你這燈要賣多少錢啊，我買得起嗎？在座的各位買得起嗎？能夠生產幾盞呀？”李浩問道。
“是啊，大師，這個賣多少錢啊？”
“這個嘛，這些明珠都是精品，大概需要一千兩。”
其實，公輸家舉全家之力做出這盞燈，本來是要進獻給陛下的，因為這事，就先拿出來用了。說一千兩，都是怕嚇壞在場的人，說得保守了。
“一千兩？”不少人瞠目結舌。
底下又開始竊竊私語。因為今日這場比試陣仗還挺大的，很多平民百姓也趕來看，所以不少人沒見過這麽多錢。
“一千兩，也不貴啊，能得芥子大師的一件作品，還可以解決看書不方便的問題，一舉兩得啊！”
“是啊，京城世家大族，誰會拿不出一千兩啊！”幾個跟公輸衡關係好的公子哥開始說話。
那些出不起的覺得丟人，便也不說話了。
“可是，這次比試不是說要給老百姓解決實際困難嗎，怎麽又變成隻能是你們這些公子少爺捧場了？”李浩又問。
這話一出，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很多人剛才隻是不敢說話，現在有人起頭了，他們也就沒什麽好顧慮了。
“是啊，這麽貴，眼力不好的，買了也還是看不清啊！”
“還是沈公子的眼鏡好，都快趕上治療眼疾的神醫了！”
“沈公子，你這眼鏡怎麽賣啊？”剛才試戴過的那幾個，心裏已經十分想要了。
“你這鏡片不會是寶石做的吧，那麽通透無瑕？”
“要是這樣，豈不是也很貴？”
“大家別著急，我這個不是用寶石做的，隻是特殊一點的石材，雖然不常見，但是應該也不是稀缺物，隻要花時間去尋找，不是難事。”
“那，沈公子，你準備賣多少錢呢？”
“嗯，這個嘛，我本來也隻是想完成跟芥子大師的比試，這種石材是我去山上找的，有點費勁，其實我不準備多加製作，進行售賣的。若是輸了的話，這副眼鏡應該會成為孤品，我可以免費送給在場的某一位。”
“啊，這樣啊，別呀，沈公子，你多做一些，肯定會有很多人買的，你可以憑借這個賺些體己錢呀！”
沈芥笑笑，不說話。
有人卻從這笑中看出了無可奈何。
是啊，他參加這場比試都是被逼的。要是輸了，肯定會被人冷嘲熱諷，還哪有心情做什麽眼鏡啊。他一個貧寒子弟，想要在這京城立足，那麽多人排擠他，難哪！
想到這些，就不好意思再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