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歡遲軟綿綿趴在**,人虛了還能喝點參湯豬血湯的,她這靈氣虛也不知能上哪補。
若是在留春派時,他們明月堂後就有一處靈泉,可她現在被掃地出門,回去修養是不指望了。
離這最近的小門派她又不熟,人家也不可能借自家洞府福地給她。
她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眼睛半合著。
門口一聲輕響,孫嬤嬤端著一盤果子推門進來,漏進來的光照在李歡遲眼皮上,白亮的光線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日探知時,好像察覺到一處靈氣十分充沛的地方,明熾如同恒星,而且就在宮中!
李歡遲一個打挺坐了起來,嚇了孫嬤嬤一跳:“小主這是要去哪?”
看著李歡遲爬起來就急匆匆往外跑,她問道。
“禦花園,去透透氣。”
她白日雖然走動多有不便,但比起夜間,去這樣的公共場合更能隱藏自己。
就算又被發現,反正人來人往的,渾水摸魚跑路也方便。
孫嬤嬤點了兩個小宮女跟著她,有些不放心地叮囑:“小主遇上別的娘娘可要小心著些。”
昨日才被罰跪,本以為李歡遲會長些教訓,現在又興致勃勃往外跑,她不由有些懷疑自己還能侍奉這位小主子多久。
雖然李歡遲確實不想出門惹事,但也不至於直接在解語宮施法,到時候人家直接找上門甕中捉鱉怎麽辦?
等她來到禦花園中一處僻靜處,打發兩個小宮女回去拿東西,便再次如昨日一般將手貼在地上,施展探知術。
這次她愈發小心,不過也有她靈力衰微的問題,隻能一點點,一寸寸,慢慢去擴展。
修士修煉,除煉自身,也是收納天地靈氣為己所用。
她現在就像條缺水的魚,靈氣就是她的水,繞過無數溪流淺灘後,她像找到大海一樣找到了昨日那個靈氣之源。
璨其如日,深浩似海,即使她現在隻是遠遠探查,那種渾厚磅礴的氣息也讓她為之傾伏,恨不能馬上趕去,暢遊其中。
李歡遲在心中估算著和那靈氣的距離,然後慢慢收回靈力。她運氣不錯,這次沒遇上司天監的人。
等小宮女回來,她問:“此去東三裏南四裏處是什麽地方?”
這問法奇怪,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還是與她熟些的漣漪開口道:“禦花園東南方向有芳華殿、南華殿等一幹後宮妃嬪所住院落,不知小主說的哪個?”
見兩人也說不清,她索性自己過去看看。
她帶著兩個小宮女往東南走,可越走越覺得不對,眼看著她都要走到前朝去了。
抬眼望去,已經能看見朝議的乾元殿的屋脊,她算出的方位大概在乾元殿偏東的地方,離她的位置還有兩三百米,但是遠遠就有太監守著,應該是不能過去了。
李歡遲記好位置,打算晚上再過來,一轉身就看到一隊人往這來。
為首的女人二十出頭的模樣,坐在四人抬的步輦上,簪著支鳳凰銜珠步搖,珠花發簪繁瑣複雜,衣袍錦繡流光,一見即知其身份非凡。
“見過貴妃娘娘。”她退到一旁行禮,現在能少惹事就少惹事。
秦貴妃目不斜視,好像根本沒看到她這麽一個人,步輦直直往前,到了太監守著的地方,轉了進去,其中一個守門的太監也陪著進去了。
貴妃走了,可是有人留了下來。
李歡遲看著麵前的胡嬪,皮笑肉不笑道:“見過胡嬪娘娘。”
昨日去皇後那問安,攛掇著要罰她的,為首是章婕妤,幫腔的就有這胡嬪。
精致宮裝的女人看了她,冷哼一聲:“可不敢當。”
“哪裏哪裏,胡嬪娘娘說笑了。”李歡遲職業假笑,這麽大一個皇宮,怎麽這都能碰上。
“你在這禦書房附近晃悠,是想找陛下?”胡嬪挑著眼睛看李歡遲。
原來這是禦書房?他們這建築風水確實選得不錯。
“妾今日隻是出來散步,卻不熟悉宮苑方位,偶然迷路來了這裏。”她一張臉因為靈力虧虛有些蒼白,映著點漆似的眸子,仿佛一眼便能攝人心魄,胡嬪蹙了蹙眉。
“乾元殿禦書房國事要地,哪是什麽人都能來的。”看到這張臉,就能想起那些傳說:“你倒是有點手段,不過現在能憑著聖寵告小狀,難道陛下能喜歡你一輩子?多給自己留些餘地吧。”
前麵那段李歡遲懂了,後麵這句她有些一頭霧水。她怎麽知道她給陳初平告狀了,難道解語宮出了叛徒?
安插間諜離間這種事不應該等後期再用的嗎?要不要給新手就上這種強度!
她打量了兩眼李歡遲身後兩個小宮女,忽然笑了:“罷,你回去吧。”
李歡遲莫名其妙,她都準備好又要被罰跪了,沒想到被輕輕放下。
回解語宮的路上,小宮女盧萍直拍著胸脯:“嚇死我了,胡嬪竟沒有為難小主。”
漣漪也有些驚魂未定,畢竟昨日就是她陪著李歡遲跪了一個時辰:“咱家小主又沒做錯什麽。”
“哎,宮中就是這樣。”盧萍無奈道:“小主才進宮不懂這些,那些嬪妃位分高,罰咱們這些下人和低位嬪妃不是看心情,小主不若主動示好,想來以後也好打交道。”
她來這是找東西,沒打算久留,所以聽了這話,不置可否。
剛回解語宮,就有客上門。
“不知周姐姐去了哪,我正打算回去了呢。”徐才人是一個俏生生的小丫頭,看著十五都沒有,不由讓李歡遲在心底痛罵狗皇帝不是人,連小孩子都染指。
李歡遲假借的身份是一個周姓小官家養在鄉下的女兒,名為周芳蕊。
徐才人名為徐秋月,和她同一個選秀進來,這孩子出身不高,活潑好動,看著讓她想起自己留春派的師妹。和李歡遲被狗皇帝看上不同,徐秋月沒背景也沒被看重,所以被分到個頗偏僻的宮中,聽說剛來就被裏麵的老人折騰了一番,昨日她主動與李歡遲搭話,似乎是約了今日過來看她。
“我見時辰還早,就去禦花園轉了轉。”李歡遲汗顏,她實在是忘記這個約了。
“今日天氣確實不錯。”徐才人笑得一臉狡黠:“有陛下聖寵,當然天天朗日高照。”
這是什麽土味話術,她真的好想說陳初平在這就是蓋棉被純睡覺,他倆真的沒啥關係,然而現在狀態是人在屋簷下,隻能笑著應道:“妹妹說笑了。”
“姐姐太自謙了,今晨陛下將章婕妤禁足於青霜宮,誰不知道是在為姐姐出氣呢。”徐才人越說越激動:“想必以後是不會有人為難姐姐了。”
李歡遲坐在院中石凳上,原本端著一杯茶裝模作樣在喝,聽到這話,直接一口水噴出去。
“什麽?章婕妤被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