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一臉欣喜地奔向屋內,白鶯和連溫見了不由得紛紛疑惑地對視了一眼,接著在原地躊躇著不知是否該跟進去。

不過人家有沒有邀請自己,如果貿然進去的話恐怕不大禮貌。這樣想著,二人便留在了原地,等待著阿呆從內裏出來。

但二人並沒有就那樣呆呆地站著,而是談論著有關剛剛他們目睹的有關這個新向導阿呆的事情。

“連公子,你對我們的這位新向導怎麽看?”

麵對著白鶯的疑問,連溫隻說了一句話——

“凶多吉少。”

連溫隻是淡淡地說了這樣一句,白鶯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連溫當然不是說阿呆凶多吉少,而是說他們這次的苗疆之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單憑這麽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都絕對不怎麽靠譜的“向導”來看。

不過,對於連溫等人來說,他們現在絕對也不能夠就在這裏“坐以待斃”,接受自己的命運。他們一定要想些什麽辦法來解決麵前的困境。

再找一個向導麽?可這苗疆雖大,卻沒有一個他們相識的人,相應地,也沒有一個他們可以信賴的人,他們將要怎麽找一個合適的向導呢?

這個阿呆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可靠的樣子,但是有一點是隨便找的那些向導們比不了的——那就是信任度。這阿呆是由洛安推薦的,雖然他們對洛安也不能夠說是百分百的信任,但是總比隨處找的向導要強上許多。

所以,對他們而言,似乎阿呆是現在看上去最佳的選擇了。

或者換句話說——雖然這聽上去也許有些讓人絕望——他們別無選擇。

而就在連溫和白鶯為他們的未來擔憂時,阿呆已經從內屋探出頭來,咧著嘴笑著對二人道:“阿千婆婆要見二位,二位請隨我進來吧。”

白鶯和連溫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即同阿呆一同朝內屋走了進去。

一到內屋,二人便發現內屋和他們剛剛所在的外屋無論是布置還是氣氛上都完全不同。他們剛剛所在的外屋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風格的布置,無論是苗疆還是中原,那樣的布置都是隨處可見的,而這內屋卻是別有洞天。

這裏並沒有外麵那樣的暗沉,而是顯得十分明亮開闊。雖然內屋也並不是很大,但卻給人一種十分開闊的感覺,令人看了之後不由得感到十分舒適。

內屋有著輕紗製成的窗簾、檀木製成的桌子、紅陶製成的茶杯,以及綴滿了流蘇的臥床。臥床之上,隱隱可見躺著一個人,想來便是阿呆口中的“阿千婆婆”了。

“阿呆,請兩位客人坐下吧。”阿千婆婆隔著臥**的流蘇輕聲開口道,白鶯和連溫從這聲音中雖然聽出了一絲蒼老之意,卻還是能夠感到深深的柔和與平靜,包含著看透世間一切的淡然,“你來扶我起來。”

“是。”阿呆在外麵對白鶯和連溫“展示”自己的“絕技”之時十分的神采飛揚,可麵對著這阿千婆婆卻顯得異常乖巧,完全看不到他剛剛的那股銳氣。

在阿呆的攙扶下,阿千婆婆緩緩從**緩緩起身,接著由阿呆伸手替她撥開流蘇,帶領著她朝白鶯和連溫的方向走來。

連溫和白鶯這才能夠看清這位阿千婆婆的容貌——隻見她是個白發如絲、身形嬌小的老人,一頭煩惱絲雖然已盡皆染霜,卻依然順滑而有光澤,臉上雖布滿皺紋,卻依稀可見眉眼間的清秀影子。

想來這阿千婆婆在年輕的時候,定是個大美人吧?

——白鶯和連溫的心中這樣想道。

隻不過歲月不饒人,時間在這位曾經也許有著傾國傾城之貌的阿千婆婆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令她顯得如此衰老。不過她的一雙眼睛依然還十分有神,看樣子雖然年紀甚大,卻還遠未到大限之日。

“阿千婆婆今年已經有一百零五歲了。”阿呆一邊攙扶著阿千婆婆來到連溫和白鶯的麵前,一邊對他們二人道,“我是十年前來到的苗疆,那年阿千婆婆九十五歲,不過過了十年,我從一個青年變成了大叔,阿千婆婆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聽了阿呆的話之後,阿千婆婆溫柔地微微一笑,道:“我已經這麽老了,就算再老一些也看不出什麽區別的。你當年正當年輕,現在過了十年,當然十分明顯了。”

“是啊,這十年轉瞬即過,若不是臉上多了些皺紋,頭發裏多了些白絲,提醒我已經過了這麽久了,我都根本沒有絲毫的感覺啊!”阿呆不禁笑著說道。

阿千婆婆聽了阿呆的話之後微微一笑,接著轉頭看向白鶯和連溫,對他們道:“二位是要去聖蠱殿麽?”

白鶯點了點頭,答道:“不錯。我們要去那裏找蠱聖,而且這位姑娘受了重傷,必須要苗疆奇蠱‘靈生蠱’才能夠解救。”

“‘靈生蠱’?”聽了白鶯的話之後,阿千婆婆不禁微微一奇,“你們是怎麽知道它的?”

白鶯和連溫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由白鶯開口說道:“是一位朋友告訴我們的。他精通天下醫理,對蠱醫也略有涉獵。”

“啊,是金剛寺的神鶴大師吧?”

聽了阿千婆婆的話,白鶯和連溫不由得紛紛吃了一驚。

這“神鶴大師”不是別人,正是當代金剛寺住持琴大師的師父。白鶯和連溫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阿千婆婆竟然會知道神鶴大師。

“多年之前,我與神鶴大師曾有過一麵之緣。”阿千婆婆似乎是看出了白鶯和連溫的疑惑,微笑著開口向二人解釋道,“若是說起精通天下醫理,就連蠱醫之道都十分了解的人,我便隻能夠想起神鶴大師了。”

白鶯和連溫聽了不禁甚為吃驚,心道這阿千婆婆雖然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甚至連她真實的姓名都不知道,可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她絕非等閑之輩。

“神鶴大師在二十年前便已圓寂了,”連溫判斷這阿千婆婆雖然身份不明,卻是可信之人,便直言相告道,“這位是神鶴大師的徒孫,空明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