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護在白鶯的身前,麵對著無數朝他和白鶯湧來的蠱人魔,卻渾然不懼。

當見到麵前的蠱人魔朝自己衝過來之際,阿呆的手中驀然放出了幾點寒芒,頓時將那衝過來的幾隻蠱人魔擊斃。

白鶯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的暗器手法居然如此之無形無影,真稱得上是“來去無蹤、神鬼莫測”八字。以白鶯的眼力,竟看不出他的暗器是如何出手、那些蠱人魔又是如何倒下的。

她被阿呆護在身後,出於好奇便轉頭看向了一個倒在她身旁的蠱人魔,隻見它的後腦處有一顆小石子,而那小石子的尖端刺入了進去,使得它體內的蠱蟲被擊斃,從而身亡。

白鶯驚呆了。

以區區一個小石子便將蠱人魔這樣可怕的龐然大物擊倒,這究竟是多麽厲害的精準與多麽強大的手法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眼前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到底是什麽人?

白鶯的心中可謂是滿腹狐疑。她本以為阿呆並不會武功——從那日在草房中他的“表現”她便做出了這個結論。不過今天她知道,這個結論是錯了。

不僅僅是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這阿呆非但會武功,而且還是個絕頂高手!

單憑他這一手暗器的絕技,便足以稱雄江湖了。

眼前的阿呆,是白鶯生平所見的人中,暗器手法最為高超的一位。江湖中擅長暗器的好手不乏其人,可是比起阿呆來,白鶯甚至覺得那些人根本不懂什麽叫做“暗器”。

以微小之物達利器之境,抬手之間即可傷人者,方為暗器。

在眼前這個中年男子的手中,任何東西都可以被他作為暗器。

他可以用區區幾個小石子殺死蠱人魔,便可以輕易做到摘葉飛花、百步傷人。

眼見著圍繞著自己的蠱人魔越來越少了,阿呆轉頭一把抱起了白鶯,對她說道:“抓緊我!”

白鶯先是一愣,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不過隨即她見到阿呆那令人心安的眼神之後,便乖乖伸手環住了他的腰,靜靜地點了點頭。

阿呆發出最後幾道石子擊倒了周圍最後的幾隻蠱人魔,緊接著他縱身一躍,便帶著白鶯一路向前飛去。

隻見他一躍竟有三丈,而後雙腿在半空中一用力,二人便如同一道利箭一般射了出去。越過一眾蠱人魔所組成的蠱陣,阿呆在方才那一躍勢竭之後,卻於半空之中再度憑空借力躍出,就這樣一路躍出了蠱陣的包圍。

白鶯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輕功——就連之前那位連公子所用的“逍遙遊”,恐怕都有所不及。

這個人,究竟是誰?

此刻,白鶯心中的疑惑就像她方才的驚訝一樣重。

她可以確定的一點是,眼前的這個人一定大有來頭,並且對她沒有惡意。

如果對她有惡意的話,他就不會在蠱陣之中救她出來,也不會在此前的重重大火之中冒死救她出來了。

等到繼續向前狂奔了一段時間,總算回頭也看不到那些蠱人魔了,阿呆這才停了下來,並且用十分輕柔的方式將懷中的白鶯放了下來。

“你……究竟是誰?”

白鶯剛剛被放下來,便問出了這個困擾了她一路的問題。

而阿呆似乎早就知道白鶯要這麽問,隻是微微一笑,道:“白姑娘,你先別急,我們現在的處境依然並不安全,且讓我先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行將實情相告。”

白鶯聽後覺得也有道理,於是便點了點頭。而後阿呆便再一次抱起白鶯,帶著她繼續提氣向前狂奔而去。

白鶯隻覺周圍的一切景物都在迅速遠離,比之騎馬飛奔還要不遑多讓。不過雖然麵前的景象令她眼花繚亂,白鶯的心中卻是出奇地寧靜。

此刻,在這樣風馳電掣的狂奔之中,白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感到心中從未如此刻空明澄淨。

若是能夠一直這樣向前狂奔下去,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壞事——此刻的白鶯心中忽然興起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她很快便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因為她知道,她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要做。她就算是有此意,也要等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之後再說。

但是白鶯的心中相信,這樣的日子很快便能夠到來了——她隻是希望自己能夠等到到來的那一天。

心中懷著這樣縹緲無比的想法,白鶯在阿呆的帶領下一口氣狂奔了上百裏,才終於停了下來。

白鶯再次睜開眼看去之時,隻見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了。

已經快要到早晨了麽?

這麽說,阿呆帶著自己狂奔了一夜?

白鶯帶著震驚的神情看向身旁的阿呆,卻隻見他的麵色蒼白,肩膀正在汩汩地向外流血。

“啊!”白鶯驚呼一聲,連忙將搖搖欲墜的阿呆扶了起來,搖晃著他的身子道,“阿呆,你……你怎麽樣?”

“我沒事,”阿呆蒼白的嘴唇中擠出了一絲勉強能夠稱得上是笑容的東西,接著緩緩在白鶯的攙扶之下坐了下來,“我怕蠱宗的人窮追不舍,便一股腦地連續跑了百餘裏,現在我們已經到達內地和聖地的交界之處了,等我們休整一下,便可以進入聖地了。”

說著他頓了一頓,然後雙手在身前的穴道中運指如飛地點了一通,又將雙手重新環抱在胸前,緩緩從口中吐出了一口氣。

“你的傷……”

“不礙事的,打坐休息一下便好了。”

見他如此說,白鶯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而對於他身份的好奇與疑惑,便隻能等他打坐結束之後再問了。

於是,就這樣,阿呆靜靜地在一旁打坐,白鶯便在他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他。昨晚子夜的激戰還曆曆在目,白鶯的心中猶然久久不能釋懷,她身上的疲乏也沒有完全消除,所以她一邊看著阿呆打坐,自己也在暗自運功調息。

運功調息之後,白鶯便繼續靜靜地看著阿呆,忽然感覺他的那張滿是胡須的臉竟也有幾分英俊的氣息,不由得怔怔地凝視著,一時間竟看得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