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軍之中,有一名金甲大將,他一馬當先,在一眾金甲雄軍之中最為惹眼。

他的手中不像其他雄軍那般手持刀槍或長矛,而是拿著一把長劍,在萬軍之中左衝右突,所過之處盡皆披靡。

潰逃離亂的荊軍四散奔逃,而金鱗軍在這些荊軍之中衝突不停,所有荊軍都絲毫不敢直攖其鋒。

那金甲大將瞅準了荊軍最為密集的一處,對麾下的金鱗軍大喊道:

“眾軍隨我衝鋒!”

“是!”

八百金鱗軍齊聲高叫,紛紛對著荊軍大舉衝鋒。

金甲大將一馬當先,率領麾下金鱗軍衝向荊軍的集聚之地。他手中長劍如遊龍一般刺向麵前的金鱗軍,根本沒有任何人敢於與他對敵,紛紛向後退避。

就這樣,那金甲大將到了後來根本不需要出劍,隻要是他出現的地方,荊軍便全部都向後退避。由於這山穀入口十分狹窄,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伏兵的具體人數,直道對方大軍已到,紛紛四散奔逃。

這些老弱的雜軍本就無意出征,是被強拉著出來的。他們隻想要活著回去,別的什麽也不想。此刻見到敵軍如可怕的戰神一般,哪裏還敢戀戰,當然是紛紛逃走了。

雷鳳年遠遠地看著荊軍的潰敗,卻無力製止,隻好無奈歎息。

不過還好,他手下還有十萬天虎軍可用,此刻雷鳳年已經看出了對方的人數並不多,雖然沒有看出確切的人數,但是看上去不會超過一千人,所以他根本無需畏懼。

而潰敗的荊軍來到了後麵的十萬帝京皇軍麵前,帝京的皇軍見前麵一片大亂,以為梁王已經戰敗,連忙紛紛棄掉輜重反身逃跑。

就這樣,金鱗軍剛剛一出,便已經令三十萬大軍在戰場上潰敗逃亡,瞬間削減了梁王三分之一的兵力。

雷鳳年見了也不禁暗自心驚,心道這究竟是一支什麽樣的可怕軍隊?為何他們看上去似乎就像是猛獸一般可怕、像是戰神一般強大?

可雷鳳年好歹也是久經兵戎之人,如果這樣的陣勢能夠將他嚇倒的話,他也不配當堂堂天虎軍的統帥和荊國第一名將了。

他知道那金甲大將是這股金甲部隊的核心,隻要能夠殺死他,對這股金甲部隊的士氣一定會是一個大大的打擊。

計劃已定,雷鳳年命部下取來弓箭來,張弓搭箭,便朝著那金甲將軍射去。

他的雙眼瞄準著那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的金甲大將,拉著弓弦的手如山嶽一般穩定而不可撼動,緊接著,他手指一鬆,箭如疾風,便朝著那金甲大將射了過去。

雷鳳年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在戰場上親手用弓箭射殺敵方大將了,要算起來,他上次這麽做還是在和梁王對戰的時候,曾射殺過梁王麾下的一名側將軍。那一戰若不是後來梁王親率大軍趕到,也許結果便有所不同了。

而此刻,雷鳳年已經人到中年了,可是他依然寶刀未老,他相信自己的眼力依然敏銳,手依然還有力。他也相信,他這百步外的一箭定能穿破那金甲大將身上厚厚的金甲!

那金甲大將此刻背對著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人瞄準後一箭射出,手中的長劍依然在驅逐著四散奔逃的荊軍。

雷鳳年笑了,他知道自己這一箭此刻已經成功了。

可是緊接著,雷鳳年臉上的笑容便凝結在了那裏——

隻見那金甲大將突然在千鈞一發之際回過身來,一把抓住了那射向他的一箭!

雷鳳年呆住了。

十萬天虎軍都呆住了!

他們剛剛都目睹著自己的主將時隔多年再一次親手射擊敵將,他們深知雷鳳年箭法之準和力量之猛烈,這麽多年來,還從未有人在雷鳳年的箭下逃生過。

除非雷鳳年有意不傷對方性命,不然隻要他出手,對方便必死無疑了。

可這個人,竟然能夠空手抓住雷鳳年射出的箭!

空手!

這怎麽可能!

眾人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因為這無論是聽起來還是看上去,都有些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可是,這卻是發生在他們麵前的的的確確的事實。

所有人都懵了。

而後,之間那金甲大將麵帶著淡淡的笑容,將手中抓著的箭用力一擲,朝著雷鳳年回射而去。

雷鳳年和他麾下的十萬天虎軍紛紛大驚,雷鳳年身邊的親兵下意識地上前去替他擋箭,而雷鳳年也是下意識地閃避。

可是,這些動作都太慢了,已經來不及了。

那回射的箭,竟比雷鳳年拉滿弓射出的一箭去勢更猛、更疾!

雷鳳年和他身邊的親軍眼睜睜地看著那箭朝著雷鳳年的臉射了過來,而它到了雷鳳年麵前之時,卻並沒有射中雷鳳年的臉,而是擦著雷鳳年的耳邊繼續向前射了過去,割斷了雷鳳年耳邊的幾根發絲,射到了他身後的山壁之中,竟進入那山壁足有七分!

雷鳳年和天虎軍又一次全都驚呆了。

他們明白,這並不是對方沒有射準,而是對方手下留情了。

對方的意思很簡單——識相的話趕緊撤軍,要不然下一次,他們便沒有這麽“好運”了。

雷鳳年是個聰明人,他對此當然是心知肚明。

這還是第一次,在戰場上有人給他一種在麵對著對方的時候竟會喪失所有戰意的情形。

雷鳳年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金甲大將,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雖然距離很遠看不清他的麵容,但是此刻雷鳳年的心中卻出現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和那金甲大將的身影逐漸重合,使得他確信,眼前的金甲大將便是那個人。

“雄王,想不到你親自來了啊!”

雷鳳年喃喃地道。

他突然有些開始羨慕雄軍了。

他們所輔佐的,是一個如此英明神武的主公,而反觀荊王呢?他沒有半點人君之相,若不是他的勉力支持,荊國早就被梁王的大軍踏平了。

當然,他也是識相的人,他明白了雄王不殺他的意思,便是想要讓他自己退兵。這說明雄王還是給他幾分麵子的。

雷鳳年歎了口氣,向天虎軍下達了退兵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