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穿過叢林間的縫隙,翱翔至天際。半空中有兩隻飛鳥恰好飛至此處,聽到下方的笛聲後,紛紛停下了向前飛行的步伐,流連在這笛聲傳出的上空,而後相互和鳴著,盤旋了許久,知道笛聲緩緩消散在夜空中。
連溫聽著身旁月瑤靈吹奏的曲子,也不由得呆了。
他萬萬沒想到,月瑤靈才剛剛學會吹笛,便吹出了這樣美妙的一個曲子。
“這……是你自己作曲子麽?”
月瑤靈緩緩將木笛從嘴邊拿下來,然後輕聲說道:“是。”
“真好聽啊!”連溫由衷地讚道。
“謝謝。”月瑤靈微笑著回應。
“這曲子有名字麽?”
月瑤靈搖了搖頭:“這是我剛剛隨興作的,還沒想好取什麽名字。”
“這樣啊……”連溫說著望向了遙遠的天邊,良久,他又一次開口道,“要不要我幫你取個名字?”
“哦?”月瑤靈微微一奇,“說來聽聽。”
“就叫‘瑤靈曲’如何?”連溫將頭轉了過來,靜靜地看著月瑤靈。
月瑤靈也靜靜地與他對視,二人相互之間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這樣一言不發地看著彼此。
良久,月瑤靈才緩緩開口:“好,就叫‘瑤靈曲’吧!”
說完,她笑了,連溫也笑了。
這個名字,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這個曲子是由月瑤靈所作,曲子的意境又是表現了此刻月瑤靈的心境。再加上此刻月瑤靈和連溫之間正好是以一種“清靈”一般的心情來演奏和傾聽這首曲子的,因此無論是從字麵上還是從內裏的含義來講,這都是最合適的名字。
“快到早上了啊!”月瑤靈望著天邊出現的一縷微光,輕聲說道,“抱歉連公子,浪費了你一個晚上睡覺的時間。”
連溫淡淡地笑著搖了搖頭:“恰巧我今天也不困。”
“這倒是破天荒頭一遭啊!”月瑤靈“噗嗤”一笑。
“我們回去吧。”連溫說著站了起來,“看看明教主和師父他們怎麽樣了。”
“嗯。”月瑤靈說著也微笑著站起了身。
一路順著來路回到了他們原本所棲身的山洞,月瑤靈和連溫見到明少和江嵐中此刻卻已經睡熟了。
二人醒著的時候一副勢不兩立的模樣,睡著了卻是十分親密的樣子。兩個人相擁在一起,可能是為了抵禦夜晚的清冷,他們竟還互相將手腳搭在了彼此的身上。
月瑤靈和連溫看著眼前這一幕,啞然失笑。
這時,明少輕哼了一聲,揉著眼睛緩緩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而後他見到自己和江嵐中睡覺時的樣子,頓時大叫一聲跳了起來。
“喂喂喂,這這這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明少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而後他一轉頭看到了一旁的月瑤靈和連溫——二人此刻正在瘋狂憋笑。
“到到到到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明少此時的聲音裏甚至都帶了一些哭腔了。顯然他對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羞惱與不堪回首。
“這個嘛……”月瑤靈說著強忍著笑意一步步走到了明少的麵前,然後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對他說道,“這就要從昨晚的事情說起了。”
“昨晚……昨晚什麽事情?”明少的臉上帶著困惑,還有隱隱的一絲擔憂和恐懼。
“昨晚我和連公子回來的時候,見到你們兩個正在扭打,我們本著避避風頭的想法便到了一邊去。過了一會兒,我們聽到你們那邊傳來了一陣很規律的鼾聲。我有些好奇地偷偷摸了過去,然後便看到你們兩個以一種奇特的姿勢**著——”
“等等等等等等!”明少聽到這裏麵色頓時變得很差,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說我們兩個……哈啊?”
“沒錯。”月瑤靈鄭重地點頭道,“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連溫在一旁聽了暗暗好笑,心道昨晚月瑤靈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哪裏有機會去看明少和江嵐中?她此言當然隻是為了嚇嚇明少了。
“不可能!不可能!”明少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實,“我……我怎麽會和這個家夥……啊!”
他用一種幾乎要哭出來的語氣說道,接著將雙手捂住了臉,大步朝著一旁跑去。
“靈兒啊,你又捉弄人家。”連溫搖著頭笑道。
“我的心裏湧上來一種罪惡感,”月瑤靈一臉正色,“可是當我看到教主弟弟那可愛到極點的樣子之後這罪惡感不知為何便消弭無蹤了。”
連溫聞言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兒,月瑤靈緩步朝明少離開的方向走去,連溫則來到了師父江嵐中的麵前。
“師父,你其實早就醒了吧?”
江嵐中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開口說話,卻是翻了一個身。
“行了,別裝了,靈兒已經走了,明教主也走了,這裏就我們倆。”
連溫話聲落後,沉默持續了片刻,接著江嵐中的聲音緩緩傳出來——這聲音不再像他之前一樣帶著瘋瘋癲癲的意味,而是十分沉靜,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卻堅穩如山的力量。
“你喜歡那女孩,對麽?”
“是啊,”連溫輕笑,“果然師父還是最了解我的啊!”
“你的事,我不該多過問。隻是那女孩,也許並非良人。”
“我知道。”
“哦?”這一次江嵐中吃驚了,他轉過頭來,帶著略微驚訝的眼神看向連溫。
連溫此刻已經坐到了地上,雙手懷抱著玄鯨劍,兩眼靜靜地望著已經泛白的天空:“我大概猜得出她正在做的事情,我也知道這一路以來她參與那麽多重大事件的理由並不單純。她可不是一個單單因為好奇這樣簡單而可笑的原因便會將自己置諸於險地的人。”
江嵐中聞言,嘴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溫兒,你真是長大了啊!”
連溫也笑了:“人總會長大的嘛,我都十九歲了。”
“說起來,那女孩的年紀可比你大得多啊!雖然她表麵上隻有十四歲,實際上的年齡也許已經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了啊!”
“無所謂啊,”連溫笑道,“考慮年紀什麽的,太麻煩了啊!”
“是啊,是很麻煩啊!”江嵐中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