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一氣門的幾大嫡傳弟子紛紛齊刷刷朝那說話之人看了過去,隻見那人竟是他們師父唯一的入室弟子——文晗!

“文師弟,這裏是武林大會,台上的比鬥關乎生死的,你不要衝動莽撞啊!”

大師兄程遠勸道。

“是啊,文師弟你退下,下一場還是讓我來吧!”

二師兄薑応說道——他的劍法在門中是第一位,武功比之大師兄仍有過之。

“是啊是啊,師弟你就算不顧及自己,也要顧及小白吧?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小白怎麽辦,師父也一定會很難過的!”

小師妹蘇漓漓也勸道。

可文晗卻是淡淡一笑,道:“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蘇漓漓和程遠等人還要再勸,卻隻聽一個聲音淡淡地道:“既然心意已決,便順其自然吧!”

聽到這個聲音,蘇漓漓等人頓時紛紛俯身恭聲道:“師父!”

那靠坐在椅上的老人此刻已經緩緩睜開了眼睛,對文晗道:“晗兒,你有幾成把握?”

文晗微微一笑,“七八成吧。”

“好,”老人微微一笑,“足夠了。”

說罷,老人便又一次閉上了眼睛,陷入了閉目養神的狀態之中。

這位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人,便是一氣門的掌門、唯一存世的“陸地神仙”——蘇玉虛。

之前的幾場比鬥,蘇玉虛一直都是保持著這樣閉目凝神的狀態。隻有在琴大師與灰袍老者的那場比鬥中,他曾在琴大師琴音開始散亂的那一刻忽然睜開了眼睛,說道:“琴大師輸了!”話聲方落沒多久,琴大師便已經被心魔所侵,嘔血敗下台去。

而在後來小右與沈若冰的那一戰最後,當小右用“顛倒掌”的最後一掌打空之際,蘇玉虛也忽然睜開了眼睛說了一句“沈若冰贏了!”而後,沈若冰果然用“夢遊太虛”擊敗了小右。

他根本沒有睜開眼去看場上的形勢,卻能夠如此準確地說出這兩場“天道”強者之間對戰的勝負。若是說在琴大師與灰袍老者的那一場,通過琴大師的琴音便可判斷出他的敗局,並不需要睜開眼睛看的話,那麽後麵小右和沈若冰那一場,便純粹是依靠他那敏銳的感知力了。

至於蘇玉虛究竟是如何“看”出來的,整個一氣門中沒有一個人知道。

現在,文晗已經來到了台上,他的對麵,是那丹鳳眼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眯著眼看向文晗,“聽說幾個月前在苗疆,你曾經擊敗過蠱聖苗榤?”

文晗抱著懷中的小白,嘻嘻一笑道:“沒錯啊!”

白衣男子見他不但行若無事,而且居然一臉笑容,不禁心下一凜,心道若是尋常人有這般戰績,總未免會露出欣喜之色,可這文晗卻是一片雲淡風輕,看來此人不容小覷。

這樣想著,白衣男子不由得開始用饒有興致的眼神打量起文晗來。

文晗見到對方的眼神,不由得歪了歪頭,對此表示疑惑:“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丹鳳眼白衣男子沉默片刻,淡淡一笑,“沒什麽。”

說罷,他突然翻起一掌,朝著文晗攻去。

文晗看起來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嚇了一跳,雙手一抖,懷中的黑貓險些被丟到了地上。文晗連聲對懷中的黑貓道歉道:“小白對不起!”

此刻,白衣男子的掌力卻已到了文晗的麵前,文晗露出驚慌的神色,竟“哇哇”大叫著轉身逃命去了。

一旁的眾人見了這一幕,不由得都呆了。

白衣男子似乎對此也有些驚奇——他本以為這貌不驚人的少年既然敢於應戰,而且曾有擊敗苗榤的戰績,必有驚人藝業,可卻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一個家夥。

白衣男子仍然不敢怠慢,他懷疑文晗會使詐,因此絲毫沒有輕敵,而是緊接著第二掌朝文晗攻了過去。

白衣男子在土火宗中是以智謀謹慎見長的。雖然他也有幾分傲氣,不過他也知道在這武林大會上的人都非泛泛之輩,不可隨意輕敵的道理。

文晗大叫著連連奔逃,而白衣男子則追逐著他連連發掌,台上出現了這樣一副滑稽的景象——一個人像是逃命一般在台上四處跑,另外一人則是一邊追逐一邊出掌。這無論如何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場比武,反倒是像一場逃命大賽。

眼看著台上文晗這個活寶在那兒左竄右跳,在場的群雄不由得紛紛目瞪口呆。

隨即,便是陡然爆發出來的哄堂大笑。

“這也算是比武麽?”謝文莫看著台上的這一出滑稽戲般的“演出”,不由得說道。

“一氣門的弟子不該如此不濟啊!”謝文路滿臉疑惑地說,“我看他似乎沒有半點內力,這是怎麽回事啊?”

“不懂,不過看著倒是挺好玩的。”謝文軍懵懵懂懂地道。

“話說,”文心也帶著疑惑的口氣開口問小右道,“小右姑娘你說之前認識的那個一氣門弟子便是這位文晗公子麽?”

小右點了點頭,“是他。”

“可是……你說他擊敗了蠱聖苗榤。要知道那苗榤可是堂堂天道高手……”

文心剛說到一半,一旁的連蕭便笑著搖頭道:“文公子,人不可貌相,更何況現在這場比拚,才剛剛開始呢!”

文心心中疑惑,卻不好問出來,隻好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另一邊,一氣門旁邊的天師府中有一人哈哈大笑道:“這就是一氣門弟子麽?真是有夠好笑的呢!”

一氣門弟子聞言紛紛朝著天師府的方向怒目而視,隻見那說話之人乃是天師府八大弟子中排名第七的薛逢。

程遠身為大師兄,見到本門被對方這般侮辱,第一個便忍不住反唇相譏道:“怎麽,你這個天師府高徒想要試試一氣門弟子的手段麽!”

說著他便躍躍欲試地要去和對麵的薛逢一戰。

薛逢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隻聽一氣門中有一個聲音淡淡地道:

“程遠,遇事冷靜,上善若水,古井無波,方是道家無上至理。”

程遠聞言身子一凜,連忙附身對那開口之人道:“是,師父。弟子謹記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