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你為什麽要——”
連溫此言方出,卻隻見月瑤靈在他的身旁正朝他使眼色。他頓時會意,連忙收聲。
而齊鸞則是眼珠一轉,瞬間明白了月瑤靈的用意。
“月姑娘,你的這招‘欲擒故縱’用得妙啊!”齊鸞淡淡笑著開口道。
月瑤靈微微一笑,一旁的連溫見狀也明白了月瑤靈之前舉動的深意。
雖然表麵上來看,是她順從了莫問的心願,答應他不再插手此事,與他就此各走各的。但是以他們這麽多人的力量,想要跟蹤莫問並非一件難事。到時候隻要他們跟在莫問的身後,當他遇上危險的時候上前去援助,便也能起到與他們之前所計劃的大抵相同的效果。
而隻要能夠達到讓莫問的性命保住的結果,對他們來說便是勝利。
是以,他們可以不擇手段。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的如意算盤最終還是落空了。
這倒不是因為月瑤靈失算了——自始至終,從連溫認識月瑤靈開始,便從未見到她失算過。就算是之前麵對拓跋淵那樣可怕的對手,月瑤靈依然沒有絲毫失算。
可是這一次,月瑤靈卻失算了。
這並不是因為她在哪方麵的計算錯誤,而是因為一件十分不巧的事在今日發生了——
就在連溫、齊鸞和月瑤靈等人背對著莫問一路向前走去時,卻沒有意識到此刻的莫問身上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長在他臉上的一雙黑瞳,不知何時竟變成了血般的赤紅色。那紅色紅得耀眼、紅得鮮豔,紅得令倒映在他雙瞳之中的月亮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而與此同時,他的身上也正在進行著肉眼可見的改變——
隻見在莫問的身上,原本光滑的皮膚處竟長出了長長的毛,這毛色呈青灰色,讓人在見到它的一瞬間便想起了一種在深夜中狩獵的可怕生物——狼。
沒錯,此時此刻的莫問,全身上下所散發出的氣息完全不似一個人,倒像是森林中的“餓狼”!
莫問的綽號叫做“獨狼”,不過這隻不過是形容他的性格與作風與“狼”有幾分相似,卻並沒有任何人想到,這“獨狼”二字竟真的以這種特殊的方式呈現在了莫問的身上!
最先發現異狀的,是連溫。
連溫與月瑤靈二人並肩走在最後,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陣奇異的聲響,便不由得帶著好奇的心思轉頭看去。
而後,他便看到了驚悚的一幕——
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身後,正有一個長著長毛的紅眼怪物對著月亮仰天長嘯,發出高昂的聲音。
這聲音一出,走在前麵的齊鸞等人頓時也紛紛回過了頭來。
——一看之下,眾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
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發生了什麽。畢竟他們所看見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令眾人根本無從理解。
在場的眾人之中,隻有月瑤靈一個人沒有露出其他人那般震驚的神情。
她靜靜地看著莫問——啊不,現在的他已經不能算是莫問了,此時此刻的他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任何一個特點與眾人所知道的莫問相同,按照一般人通俗的叫法,此刻應該稱呼他為——“狼人”。
“狼人”的傳說起源於西極之地,後來經西域流傳到了東方,眾人卻不想竟真的在現實中見到了真正的“狼人”。
不過,他們現在所見到的“狼人”,與傳說中的“狼人”相比是否相同,眾人的心中還不得而知。
他們隻知道,此時此刻他們所麵對的,是一個史無前例的極其棘手的對手。
這對手,不是輕輕鬆鬆便能夠擺平的對象。就算是集合他們所有人的力量,都未必能夠戰勝對方——因為對方不是人,而是一種“怪物”,一種“異形”。
單單是想到這裏,便令眾人的心中有些發寒。
“怎……怎麽辦?”
謝寧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怪物,她自幼錦衣玉食、生活在如眾星捧月般的世界裏,何曾遇上過這樣的怪異?一時之間她不由得惶然無措,怔怔地愣在了當地。
“此物不可力敵!”連溫下意識地做出了判斷,“快跑!”
說著,他便拉起月瑤靈一路向前跑去。
齊鸞也頓時反應了過來——他深知以自己和身旁這些人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對付那個可怕的怪物的,於是連忙伸出雙手分別拉起謝寧和仙兒,另一邊陸菱兒則是分別拉起了陸雙兒與秦三娘,眾人一齊向前沒命地逃去。
雖然不知道他們所麵臨的對手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有一點他們卻是心知肚明的——那便是眼前的對手絕對是他們無法憑借自己的力量對付的存在。
雖然還沒有同它交手,但是單憑直覺,已經足以眾人做出這樣的判斷。
所以,他們沒有傻乎乎地上去與對方交手,而是選擇了立刻逃跑。
何況,看當時那狼人的狀態,似乎變身還沒有完成結束。因此他們趕快趁這個機會逃離對方的視線之內,等到對方變身結束之後,他們早已逃遠了,對方就算想要追趕他們,也無從下手了。
一路瘋狂地向前狂奔,眾人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反正直到他們紛紛都跑得氣喘籲籲、累得幾乎連邁步都成了一種奢望的時候,方才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對於眾人來說,即便是到了現在,他們也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脫離了險境。因此在停下腳步之後,連溫、齊鸞和陸菱兒三個眾人之中武功最高之人紛紛回過頭看去,見到身後空無一人,這才緩緩放下心來。
即便如此,三人仍然不肯掉以輕心,紛紛朝四周探去,發覺均無那怪物蹤跡之後,方才紛紛舒了口氣。
“總算是暫時脫險了啊!”
奔跑完畢,連溫感到體內之前忙於逃命之時沒有意識到的疲倦此刻紛至遝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壓垮了一般。
他疲倦不已地躺在地上,雖然這裏是荒郊野外,夜裏涼風陣陣,吹得人刺骨地冷。但這一切他已經都顧不得了,此時此刻的他隻想要安安靜靜地睡上一覺,好排解這席卷全身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