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靈、莫問和神蛟一行人,一路朝著冥府的方向行去。
新善城距離冥府的總壇不遠,不然的話以神蛟一向沉穩的性子,是絕對不可能跑到遠處去阻擊敵人的。
冥府建立這麽多年來,神蛟這還是第一次親自出手。以往任何事情都是依靠冥使們來做。對神蛟來說,冥使們無論死多少都與他無關,反正隻要將黑木令牌回收,他便還能輕易創造出新的冥使,對冥府而言根本是不痛不癢。
也正因如此,冥府這些年來經過了無數次爭鬥,卻從未損耗過一分一毫的元氣。天女宗卻逐漸衰落下去,若不是熾炎率領炎道教在一旁臂助,恐怕冥府便要在西域完全壓製住天女宗了。
出了新善城,隻要向西再行幾十裏便是冥府總壇的所在。神蛟、月瑤靈和莫問幾乎都已經確定,這一路上再也不會有其他的危險了。
但是,月瑤靈的心中卻還存著一絲晦暗之處。
她總覺得,這西域的一切都有些不和諧之處。雖然經過了對修羅場秘辛的了解,她對西域的秘密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可她的心中還是覺得,有什麽關鍵的東西被她漏掉了。
誠然,這一路上所遇之險幾乎都是出自眼前的神蛟和他的冥府之手。按理來說,現在與神蛟達成了聯盟,接下來的路便應當安全了才對。隻要去防備那隨時都有可能來冥府複仇的惡鬼——修羅場主人即可。
而修羅場主人就算再神通廣大,也隻不過是一個人而已。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終究是有限的,所以也不需要多做擔憂。
即便如此,月瑤靈的心中還是有著一種不和諧的感覺——她總感覺,這整個西域的所有的事情,都有著一個背後之人在操縱著。這個操縱一切之人,卻不該是眼前的神蛟。
但既然這一切並非出自神蛟的操縱,又應當是何人呢?
月瑤靈感到心中猜測著的那真相距離自己已經十分近了,可卻還是差上一線,距離得知最終的真相,還是要差上一線。
月瑤靈的心中反複糾結著,是否應當將她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此處想清楚。
但是眼前足以被用來當做線索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即便是月瑤靈,也沒有辦法憑借眼前所知曉的一切推理出這西域一切秘密背後的真相。
就在月瑤靈在路上思考著這些問題時,卻突然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這聲音聽上去有些像是笛子,卻不及笛聲清亮,反倒多了幾分尖銳。而若論尖銳,則與以尖銳為特點的嗩呐相比更加柔和。
這聲音似乎是某種樂器,但是以月瑤靈之博聞,卻從未聽過有這等聲音的樂器。但月瑤靈卻可以基本判定,這聲音絕對是有人在以某種樂器在演奏某類樂曲——
就在月瑤靈這般想著的時候,莫問和神蛟紛紛朝著一個方向縱身竄出。
——他們所竄出的方向,便是那奇異的聲音來源之地。
但是就在神蛟和莫問雙雙閃動身形之時,那聲音卻突然消失了。
神蛟和莫問不禁雙雙一驚,剛剛竄出的身子不由得紛紛停了下來。
而後,月瑤靈忽然感到自己的身後傳來了一股寒氣。危急之下她連忙向旁側開了兩步,而後便隻見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怪異之人出現在了她的身側。
月瑤靈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她的身手還算比較靈敏,反應也是很快的,這才堪堪避過了方才那人的一擊。但是月瑤靈的心中在暗叫“好險”的同時,也暗道那突襲自己之人恐怕一開始便沒準備致人死命,不然的話,自己是決然避不開那一擊的。
月瑤靈緩緩回過頭,細細瞧向身後那人——
隻見此人上身穿著一身黑色的外衫,外衫的邊角上綴著點點花邊,脖頸處還戴著一種異常花哨的頸飾。他的下身則是穿著一條半身褲,下方竟是穿著以絲織成的襪子,腳下是一雙帶著約兩寸高跟的花邊皮鞋,這一身奇異的裝扮令在場的眾人不由得紛紛驚得愣住。
不但如此,此人的臉上還戴著一種十分怪異的麵具,麵具上是一個狀似魔鬼模樣的臉,卻於東方人認識中的惡鬼有所不同。非但如此,此人的頭頂上竟是一頭金色的卷發,任何一個中土人,都絕不會有這般奇特的裝束。
“你……究竟是什麽人?!”
神蛟帶著滿臉的難以置信,瞪著眼前的人道。
“假麵山莊‘神音屋’屋主,喬治·維瑪利亞。”那穿著奇裝異服的男人微笑著朝眾人施了一個眾人看起來很奇怪的禮,微微躬身說道。
“喬治……什麽?”神蛟一臉疑惑,“這名字怎麽這麽長?你是胡人?”
“我的家鄉,離這裏很遙遠,在遙遠的西方。維瑪利亞是我的家族名,喬治是我的名字,事實上,喬治·維瑪利亞隻是我名字的簡稱。我的全名是喬治·斯多克·約翰·查爾斯·凡·德裏思·維瑪利亞。”
這穿著奇裝異服的男人不僅穿著打扮怪異,就連說話的語調也十分怪異,聽上去不屬於漢語的任何一種方言,反倒像是隻有一個音調的漢語一般,令人感到十分別扭。而他最後所說的那一大長串名字,也令人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那麽,喬治·斯多克·約翰·查爾斯·凡·德裏思·維瑪利亞先生——”
月瑤靈剛一開口,一旁的神蛟便頓時露出了一臉佩服的神情:
“你……是怎麽記住他這名字的?”
“他剛剛說了一遍,我就記住了。”月瑤靈聳了聳肩,露出了“這有什麽難的”表情。
“可以的話,還是直接稱呼我為喬治吧。”男人淡淡地笑道,“不然的話會被誤認為在湊字數的。”
“好的,喬治先生。”
“謝謝。”
“喬治先生,”月瑤靈說著將好奇的目光轉向了喬治手中的那形狀怪異的樂器,“這是什麽樂器?”
“這個麽?”喬治說著將手中的那樂器舉了起來,對月瑤靈微笑著道,“這是來自於我家鄉翡冷翠的樂器,我們稱它做‘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