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仙作為丐幫的新任幫主,壓在他肩上的擔子十分繁重。

李逸仙的心裏麵清楚,若論武功,自己在丐幫的曆代幫主中絕對是排在後位的。若不是沈若冰死於非命,恐怕這幫主之位也輪不到他。

沈若冰死後,留給李逸仙的,是一個矛盾重重、危機四伏的丐幫。沈若冰並沒有來得及將一切都安排好便溘然辭世,因此李逸仙要做的事,有很多。

第一步,他要收拾掉丐幫內部的反對勢力,坐穩這個幫主的位置。

其實李逸仙並不是個權力欲望很強的人,也不是非要當這個幫主不可。但既然他已經被推上了幫主這個位置,在其位謀其事便是他的責任。既然現在他是幫主,他便不容許有任何危害丐幫和諧的不安因素存在。

第二步,他要重新建立起丐幫的編製。

沈若冰時代的四大長老中,除了現在已經成為幫主的李逸仙,便隻剩下了陸菱兒一人。而陸菱兒卻跟隨鬼仙齊鸞去了西域,直到現在都沒回來,是以丐幫現在處在一個人才的大真空期。

李逸仙必須提拔起新的四大長老,來彌補這個空缺。

經過了之前西山的武林大會,丐幫六大舵首中隻有幽並舵首蔣懷恩和江越舵首吳明濟二人生還,李逸仙便當下將二人紛紛提拔成了長老。可蔣懷恩卻辭掉了長老的位置,聲稱自己還要繼續做幽並舵首,主持幽州事務。

李逸仙無奈之下,隻好同意了他的請求。這樣一來,四大長老除了剛剛被提拔的吳明濟和掛名的陸菱兒外,還缺了兩個名額。

不但如此,六大舵首除了幽並舵首蔣懷恩外,其他五個位置都沒有合適的人選——人員的缺乏的問題,困擾了李逸仙很久。

最終,李逸仙決定進行大規模的招選,一方麵擴充丐幫的勢力,另一方麵也是通過招選來尋找武功高強、德才兼備之人來充當丐幫的新任長老和舵首。

經過了半年的招選之後,李逸仙終於將丐幫高層的長老與舵首的職位填滿了。

除了原有的兩位長老陸菱兒和吳明濟外,另外提拔了兩位新任的長老——郭同和簡子穆。

除了原有的舵首蔣懷恩外,另外提拔了五位新任的舵首——徐銘章、宋軼、金孝傑、樊聲和馬化。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新招上來的人,其中兩位新長老的武功有天階小乘境,五位舵首的武功卻僅有地階大乘境的實力。

可以說,丐幫這一代比起沈若冰在位時,實力整整完全下降了一個檔次。以現在丐幫的實力,算在“八大門派”之內都有些勉強了。

可對李逸仙而言,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畢竟丐幫實在是太缺人了,他無奈之下隻有勉力支持。而李逸仙的心中也明白,丐幫的全盛期,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丐幫,早已沒有了之前丐幫的威風和勢力,在全天下範圍內的丐幫分舵勢力都大大緊縮,從之前的擴張態勢轉為收縮。

表麵上來看,丐幫的式微是源自外部壓力與人才的缺失,可李逸仙的心裏麵清楚——蔣懷恩和江楓的心裏麵都清楚——丐幫症結的根源從來都不在外部,而是在幫內。

換言之,丐幫內部的問題,才是以李逸仙為首的新一代丐幫統治者們急需解決的問題。

正因如此,李逸仙才會不顧一切地支持蔣懷恩和江楓在幽州分舵施行的改革。雖然幫內有無數人反對,可李逸仙卻還是堅持著改革的步伐——也許正因為他太過堅持了,才導致了這次內亂。

自從沈若冰接掌丐幫幫主之位後,丐幫已經有三四十年沒有過這種大規模的內亂了。這一次,幽州分舵在一夜之間竟被暴亂的幫眾占領,而幽州分舵的掌控者蔣懷恩與江楓被迫出逃——這樣的結果,是李逸仙都未曾預料得到的。

現在圍繞在李逸仙心中的,是對丐幫前途深深的不安,以及對現狀滿滿的無奈。

也許是自己太過無能,才導致了這樣的情況出現吧?李逸仙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現在的丐幫,已經完全脫離了李逸仙的掌控,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正在通往毀滅的路上毫無反顧地奔馳著。

李逸仙拚盡全力地想要拉住它,卻無奈有心無力。

“唉……”

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李逸仙緩緩從幫主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邁步走向了門外。

他從三年前接替沈若冰開始坐上了這個位置,整整三年,他卻什麽都沒有做到。丐幫在他的手中一再衰落,李逸仙覺得自己完全愧對了沈若冰的在天之靈。

“沈幫主啊,請您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麽辦……”

李逸仙雙眼望天,近乎絕望地喃喃道。

就在這時,李逸仙聽到有幫眾來報——

“幫主,蔣舵首帶著一位穿青衣服的姑娘求見!”

李逸仙聽了,不禁微微一愣:“穿青衣服的姑娘?”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突然一驚:“難道是她?”

“幫主,我們——”

“請他們進來。”

“是!”那幫眾得令之後,便點頭轉身離開了。

李逸仙靜靜地凝望著前方,目光散亂而無交集。八年了,八年未見,不想她竟然來了中原。不知……她是否安好……

李逸仙正沉浸在無盡的思緒中時,便隻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簾。

其中一道,是他目前最為倚重的舵首——幽並舵首蔣懷恩,也是丐幫中興的希望。而更令李逸仙動容的,則是在他身旁的那青色的身影。

李逸仙的目光中,那道青色的身影與八年前的那道深存於李逸仙記憶中的身影緩緩重合,不禁令他的眼角一酸,險些忍不住在一眾幫眾的麵前落下淚來。

這麽多年了,自從成為丐幫的長老開始,李逸仙便再沒有在眾人麵前流過淚,可今日僅僅是重新見到了那曾經在腦海中回想過無數遍的身影,便險些熱淚盈眶。

是自己這些年來變得更加多愁善感了麽?李逸仙在心中搖了搖頭,他的心本該越來越堅毅才對。這麽說來,那便是他實在是太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