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們將話題回到一開始——這些魚藏身於這樣平靜的湖泊之中,目的是不是就是不被垂釣的人發現呢?可它們現在還是被我發現了,既然如此,它們又為何還會咬鉤呢?”
謝安石的話聲方落,便隻見手中的魚竿一抖。他手上一發力,便將魚竿提了起來,而後謝氏三兄弟便隻見一條又肥又大的鯉魚從魚竿的尾部被拉了上來。
謝氏三兄弟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顯然都在思考謝安石專門給他們看這一幕是為了什麽。
而謝安石則是在一時之間忙於將剛剛釣上來的魚放在腳邊的魚簍中——此時的魚簍中,已經有了三四條肥大的鯉魚,這正是謝安石垂釣了半天的“成果”。
“魚知道藏身於平湖之中,卻不知拒絕魚餌的**,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無論多麽聰明的人,在利益的**下,都會喪失理智。而這是極其危險的。”謝安石緩緩說道,“想要一直保持理智和清醒的頭腦,唯有拒絕一切的**。”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而後將目光重新落在了謝氏三兄弟的身上:
“現在,你們明白了麽?”
謝文路和謝文莫相互對視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可是,三弟謝文軍卻還是一臉疑惑不明的樣子:“父親,我還是不懂。”
謝安石看了這位呆呆的三兒子一眼,並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滿的神色,隻是微笑著開口向他道:“看來用譬喻的方式很難讓軍兒你理解,那麽我便直說吧。”
謝安石頓了頓,接著開口道:“軍兒,你知不知道,我們來天行山的目的?”
“嗯……聽父親之前說,是要躲避仇家?”
“嗯,我的確有這麽說過。”
“可是我們的仇家是什麽人呢?直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見到有人來尋仇啊!”
“沒錯,仇家隻不過是為父的幌子,不這麽說的話,無法動員家中那麽多人一同躲避在這深山之中。”
謝文軍聞言一奇:“那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就在三個月前,我接到了張家家主給我的一封信。”謝安石一邊說著,一邊將釣竿重新投入了水中,“信上說,他邀請了幾大世家的家主和元老,共同磋商一件大事,請我前去赴會。”
謝文軍聞言已經,就連謝文路和謝文莫都是吃了一驚。這件事謝安石從未相他們提起過,恐怕謝安石便根本未曾對旁人提起過任何有關此事的情報。
“不過,對那封信,我並未理會。”
謝安石接下來要說的話,卻令謝氏三兄弟不由得紛紛吃了一驚。
“張家與我們謝家的關係不是一直很好麽?”謝文路疑惑地道,麵色一絲擔憂之色,“若是我們貿然拒絕,會不會影響了兩家的關係?”
謝安石聞言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路兒說的很對,一開始我的確也有這樣的顧慮。”
說著,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比起他們要磋商的那件事的危險,喪失張家一個盟友反而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聽了謝安石的話,謝文路和謝文莫對視了一眼,一旁的謝文軍也麵露訝色。
“那封信上有說他們要磋商的內容麽?”
謝安石緩緩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父親怎麽知道他們要商談什麽事呢?”
“隻是推測而已。”謝安石淡淡地開口道,“幾大世家聯合在一起磋商一件事——這件事重要到無法在書信中言明的程度,那麽它會是什麽事呢?”
聽了謝安石的話,謝氏三兄弟相互對視了一眼,心中各自都有了猜測,不過這猜測沒有任何佐證,所以他們都沒有說出來,隻是深藏在心底。
“首先可以確認的是,這是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變天下大勢的大事。其次,這肯定是對幾大世家都有好處的事。最後,這件事需要高度的保密,不能讓任何無關的人知道——滿足這些條件,這件事究竟為何,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謝氏三兄弟對視了一眼,紛紛麵色驚色——顯然,他們都猜到了這件事究竟是什麽。
不過,三人並未說出來,因為謝安石揮手示意了他們不必講出來,隻要在心中了解便好。
“這件事關係重大,決定是否參與關係到我們謝家的生死存亡。這便是張家家主丟給我的一個難題,逼迫我做出選擇。”謝安石說到這裏頓了一頓,隨後繼續開口道,“不過,我卻是可以幾乎確定,他們這件事,是一定會失敗的。”
謝氏三兄弟不由得紛紛一驚。
“你們現在肯定都在疑惑,我為何會這麽肯定吧?”
謝氏三兄弟相互對視了一眼,並未回答,不過從他們的眼神看來,他們的心中的確是這麽想的。
“原因很簡單。”謝安石淡淡地道,“因為他們要對付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憑借他們的才智能夠對付得了的!”
謝安石說完,謝氏三兄弟紛紛驚訝地相互對視了一眼。
“你們三個,有沒有見過雄王?”
謝氏三兄弟紛紛搖了搖頭。
“等你們見到雄王之後,你們便會發現,那個人,不是張青之流能夠打敗的。”謝安石緩緩說道,“我曾見過那個人的眼神,那是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神——相同的眼神,我隻在月女的身上見到過。”
“月姑娘?!”謝氏三兄弟紛紛吃了一驚。
“不錯。”謝安石點了點頭。
謝氏三兄弟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似乎有些理解,為何謝安石能夠確定張家家主張青等人不是雄王的對手了。
“所以我若是加入張青他們,最後必然是落得一個覆亡的下場。為了謝家全家上下的安危,我當然不能那麽做。所以我才會寧可放棄與張家的交情也要拒絕他的邀請——這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
謝氏三兄弟紛紛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情。
“至於我要舉家遷徙的原因,則是怕謝家之中有人受了張青等人的挑撥,前去依附。之前我說過,魚常常明知是餌還要上鉤,便是由於利益的**實在是太過誘人——我能夠拒絕這樣的**,不代表謝家每個人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