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主說笑了,”謝文路邁出一步,攔在了謝文莫的麵前,對林易陽說道,“我和阿莫並非有意要駁林家主的麵子,隻是那軍官來時實在是太過無禮,阿莫氣憤之下才對他加以嗬斥。林家主知道,謝公與林家主一樣,同為一家之主,若是被區區一條家犬侮辱,豈不是讓我等世家都很沒麵子麽?這不僅僅是為了謝公的麵子,也是為了所有世家之主的麵子啊!”

聽了謝文路的這一番不卑不亢的話,林易陽不禁微微露出了一絲驚奇之色,深深地看了謝文路一眼,而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謝大公子,你不錯,你很不錯啊!”

謝文路輕輕一笑,“林家主過獎了。”

“不過之前謝二公子似乎說過,隻要我那位不爭氣的刺史侄子親自來了,他便會賞光的吧?今日不但進兒來了,就連老夫也一起來了,謝公總該給我們一個麵子了吧?”

聽了林易陽的話,謝氏三兄弟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而林進則是向前邁出一步,對著謝氏三兄弟道:“你們三個別不識抬舉!叔父今日親自前來,算是給足了你們謝家麵子!謝安石那老家夥要是再不出來,未免就太不把我們林家放在眼裏了!”

林進的話剛剛說完,他身旁的林易陽便對他投以了責備的眼神。

“進兒,怎可如此對三位謝公子說話!”

林進聞言連忙頷首道:“叔父見諒,侄兒隻不過是實在看不過叔父受到三個小輩的不敬!”

林易陽笑著擺了擺手道:“進兒你多慮了,我想三位謝公子是不會真的不賣老夫這個麵子的,對吧?”

說著,林易陽將目光投向了謝氏三兄弟的身上。

謝文路、謝文莫和謝文軍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事到如今,什麽辯解的話也不管用了。林易陽不會理會他們的任何辯解之語,對於林易陽而言,他們無論說什麽,都已經無用了。

現在如果再不讓謝安石出來的話,就連謝氏三兄弟也不知道林易陽和林進叔侄會做出什麽事來。

三人紛紛相互對視了一眼,露出了為難和無奈的神情。

難道現在隻有請父親出來一途了麽?

三人反複地思考著解決眼前困局的辦法,可是卻是一籌莫展。對他們而言,似乎現在的確隻有這樣一種辦法了。若是謝安石不出來,此間事的確無法善了。

謝文路、謝文莫和謝文軍相互對視了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心道,現在隻有請父親出山了。

就在他們心中這樣想著的時候,卻忽然隻聽一個聲音在他們的身後道——

“林公,多年不見,你還是如此清健啊!”

聽到這個聲音,謝文路、謝文莫和謝文軍不禁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訝與喜悅。

隻見謝安石一襲青衫,緩步自謝氏三兄弟的身後走出,手中還持著釣竿,可風采出眾,不似釣叟,卻似翩翩公子。雖年歲已老,風度卻更勝青年。

林進等人見到謝安石後,紛紛被他的風采所驚呆,謝家子弟們則紛紛麵色喜悅與驕傲之色。就連林易陽見到謝安石的那一刻,都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謝公,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是風采如昔啊!”林易陽笑著開口道。

謝安石淡淡一笑,“林公專程來看謝某,真令謝某有些受寵若驚啊!”

“謝公說笑了。隻是多年前一別之後,老夫想念謝公,所以想要來找謝公敘敘舊罷了。”

“既然是要敘舊的話,那麽就在這裏敘也無妨啊。”謝安石微笑著道,不過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已經從另一種層麵上婉拒了林易陽邀謝安石前往刺史府一敘之事。

林易陽見狀也心道謝安石不愧是謝安石,輕飄飄地便這麽將問題的關鍵所在轉移了過去,令自己一時之間有些猝不及防。

但是,林易陽也不是易與之輩,絕非謝安石輕飄飄的一句話所能夠打發得了的。

“有些事情,此地人多耳雜,不方便說。所以還望謝公賞光,與老夫和進兒回刺史府再好好敘談。”

林易陽的這番話,完全堵住了謝安石婉拒之口,謝安石若想“名正言順”地拒絕林易陽,可說已經幾無可能。

但是,謝安石之所以是謝安石,堂堂“謝家四傑”之一,絕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大丈夫為人光明磊落,無甚不敢與人言者。林公有什麽話,便在此地說,謝某沒有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

謝安石的這番回答,卻是狠狠的一次反擊。而聽了這番話的林易陽,麵色不易察覺地變了一變。

雖然他明顯感覺到,謝安石的這番話是在推搪,可是他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與借口。

無論怎麽說,謝安石的這番話有理有據,他如果要反駁的話,無異於承認自己有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大失他的麵子。

因此,雖然林易陽的心中不甘,卻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次交鋒是他敗了。

不過,就要他這麽走,他顯然是不會甘心的。

他大張旗鼓地帶著自己的侄子、並州刺史林進來到了這裏,就這麽灰溜溜地走了,豈非太丟麵子?到時候這件事傳出去,他林易陽這三個字豈不是要淪為世人的笑柄?

因此,林易陽即便已經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卻還要硬著頭皮待下去,絕不能輕易帶著人離開天行山。

“謝公,你我多年不見,難道連同去老夫的寒舍之中敘敘舊謝公都不願同意麽?這天行山陰冷荒涼,豈是說話之所?”

林易陽還在試圖用這種借口來讓謝安石鬆口答應,可是謝安石卻不可能這麽輕易上套。

“林公抱歉,謝某舉家遷往天行山,便是為了避禍。禍亂不結束,謝某和家人們絕不會出天行山半步——所以,林公還是請回吧!”

林易陽聽了謝安石的這番話後,不禁深深地皺起了眉。

看來,現在無論如何都無法讓謝安石毫無借口地主動跟他一起走了——林易陽的心中失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