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衙內,在太守本應坐的位置上,此刻卻坐著另一個人。

而本應是彭陽城內最有權勢的四個人——彭陽太守、彭陽衛尉、彭陽長史和彭陽法曹——卻恭敬地侍立在那個人的麵前。

在他們的前麵,還有一個一動不動的少女,看樣子是被人點中了穴道。

“月館主,”坐在最上麵的人靜靜地地凝視著眼前那無法行動的少女,冷冷地道,“你有什麽想要解釋的麽?”

“當然有啦!”那少女——月瑤靈——笑道,“畢竟我這麽精彩的計劃,要是不告訴門主和各位的話,豈不是明珠暗投了?”

那坐在最上麵的人目光一凜,瞪著月瑤靈道:“月館主,你的膽子不小嘛!莫非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門主你先別激動嘛!”月瑤靈笑著說道,“你看這裏有這麽多武功高手在,我在你們麵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嘛!所以你們不要急,聽我說句話又何妨呢?”

聽了月瑤靈的話之後,那坐在最上麵的人冷哼一聲,道:“好,就讓我聽聽你在臨死之前還有什麽話好說。”

“這個事情嘛,就要從徐風徐公子被殺一案開始說起了。”

月瑤靈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道:

“徐公子被殺之後,我和連公子、小右妹妹曾經去勘探過一次現場,然後我發現了留在現場的幾個疑點。第一,徐公子的血跡是黑色的;第二,徐公子倒臥的位置顯示,他死前一定是被房間內的人所殺;第三,他傷口中流出來的血跡集中在一處,並沒有四下飛濺。

“這三點經過我的推論,最終得出了這樣三個結論——首先,徐公子的血跡是黑色的並不是因為什麽‘惡鬼殺人’,而是由於他是中毒而亡,所以屍體才會呈現出黑色;其次,殺死他的人一定是認識他的人,至少是能敲開他的房門的人;第四,他傷口中血跡集中在一處說明他是死後才被砍開的傷口。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一個案發當時的基本過程——一個徐公子熟識的人敲開了徐公子的房門,用毒毒死了他,接著待他死後,用啐了毒的刀在他的背上砍開了一個傷口。徐公子當時已經死了,所以身上的血才不會濺出,而是集中在一點。

“那麽凶手為什麽要多此一舉,非要等徐公子死了之後再砍上他一刀呢?當然是因為他要偽造徐公子是被‘惡鬼’所殺的假象,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向幽冥之事。

“而對於凶手的身份,範圍便十分之窄了。事實上,隻有兩種人才能夠敲開徐公子的門——驛館的小廝,以及既和他熟識、又知道他住在那家客房中的人。驛館的小廝可以排除,徐公子被殺的時間是深夜,沒有哪家驛館的小廝會在深夜還來到住宿之人的房中,就算是小廝來了,以徐公子的謹慎,也多半不會讓他進來。

“那麽凶手便隻剩下一種可能了——既和徐公子熟識,又知道他住在那家客房之中的人能是誰呢?當然便隻有彭陽四公子的其他幾位了。於是,嫌疑人便瞬間被我鎖定在了三個人之間。

“接下來要考慮的,便是凶手殺人的動機了。凶手和徐公子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殺之而後快呢?之前宋雪亭宋公子曾經對我說過,他認為凶手殺人的動機多半是因為他們所發現的寶藏,而且凶手多半是要搶奪徐公子所繪的寶藏地圖的。

“但是這就出現了一個矛盾——凶手既然是在彭陽四公子中的其他三位之中,那麽他們何須非要殺了徐公子才能拿到地圖?以他們的關係,隻要一句話,便能夠讓徐公子將手中的地圖交給他們啊。

“所以我確定了一點——凶手絕不是為了貪圖寶藏,想要從徐公子的手中拿到地圖。那麽又能是什麽原因呢?想到這裏,我又想到了曾經驛館小廝說過的一番話,他說徐公子死前曾向他要過一次紙筆。可是後來徐公子死後,卻並沒有在他的房中發現紙筆,這是為什麽呢?

“我想到了兩種可能——一是凶手將其拿走了,二是紙筆被徐公子藏了起來。第一種可能很快被我排除了,凶手就算是看到了徐公子寫了什麽對他不利的內容,也隻需要拿走徐公子所寫的東西便足夠了,又為什麽連筆也要拿走呢?

“所以說,這第一種可能便排除了。既然紙筆都不在房中,便隻有一種可能,是徐公子害怕凶手知道這件事,將紙筆全部都藏在了一個地方,以免凶手看到有筆之後產生懷疑。而他所住的那間房間並無後門,房間內也無密室暗格,他又是將那紙筆藏在了哪裏呢?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許久,直到後來見到門主你之後,聽到你們的交談中所提到的徐公子臥房下麵的密室中藏有寶藏、並且這密室同徐公子被害的那間客房相通之時,我心中的一切疑惑便都解開了,徐公子被殺一案的疑點也全部都豁然開朗。

“徐公子那日所用的紙筆,一定就是藏在徐公子遇害的那間客房下通往徐公子臥房的密道之中吧?後來我跟蹤你們前去尋找的人,發現了徐公子臨終之前所寫的內容——那便是他發現寶藏的真實過程,以及那五靈湖底寶藏的地圖。

“當然,這件事情是我在進行完一係列推理之後才得知的,一開始我並沒有得到任何的佐證,有關徐公子被殺的這一個疑點也一直都處在推測的階段。當時我便猜測徐公子被害的那間客房中一定是隱藏著什麽秘密,至於具體的,我並不是很確定。

“總之,無論如何,這件小事雖然十分重要,卻並不影響我整體的推理。在將凶手目標鎖定在彭陽四公子的其餘三人之中後,我便開始密切注意他們的行蹤。接著花清覃的死訊傳出,我心中的懷疑目標便又少了一個。

“接著,隨著宋雪亭宋公子被連公子擒住,他向我們講述了有關寶藏的一切之後,我心中便突然豁然開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