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鷹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壓下了全場的竊竊私語。

聽到他的詢問,柳玄章雙手抱拳,對著高台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儒生禮,動作不卑不亢。

“學生柳玄章,見過趙司主,見過諸位靖夜司前輩。”

“讀萬卷書,亦需行萬裏路。”

“妖魔亂世,邪祟橫行,非獨武者之責。”

“我輩讀書人,養胸中浩然氣,正該於危難之時挺身而出。”

“靖夜司護國衛民,滌**妖氛,正是學生踐行立命之道的最佳所在!”

“此心已決,萬死不辭!”

聲音清朗平和,如同玉石相擊,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

與當初在書院麵對陸青山詢問時的回答一模一樣。

“此心已決,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

“好!有誌氣!”

趙鐵鷹濃眉微挑,繼續道:“不過,靖夜司自有規矩,隻認實力,不問出身。”

“你既要入此門,便需按規矩來!”

“先從第一關測力開始吧。”

趙鐵鷹揮手指向場邊剩下的幾塊黝黑測力石,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哀樂。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是聚焦在了柳玄章身上。

想看看他一個書生,如何應對這純然屬於武者的第一關。

人群中,林峰抱著雙臂,看著柳玄章那張臉,嘴角浮現出一抹輕蔑冷笑。

“哼,裝腔作勢!”

自古文武不兩立。

作為從小習武的武館弟子,林峰是打心眼裏看不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此時,陳藏鋒站在人群中,內心充滿了疑惑。

不過,與周圍人疑惑一個書生為什麽要來參加靖夜司考核不同。

他內心的疑惑,源自上一世記憶。

陳藏鋒清楚記得,上一世,柳玄章可是和靖夜司沒有半點關係。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重生,導致出現了蝴蝶效應?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陳藏鋒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情況,不是沒可能發生。

畢竟從重生後那天從宋氏鏢局手中拿到碎片後,他的人生軌跡就和前世截然不同。

“算了,想那麽多作甚?”

“反正這家夥加入靖夜司,也影響不到自己。”

搖搖頭,陳藏鋒沒有多想。

這一次他重拾斬夜刀,再入靖夜司,可不是為了繼續給已經腐朽透頂的大夏賣命。

柳玄章加不加入靖夜司,和他還真沒太大關係。

一開始,他加入靖夜司初衷,就是為了能接觸到更多妖魔,順便利用靖夜司的資源加快修煉進度。

這一世,他隻為己身而活。

斬妖邪,奪壽元,鑄一世長生!

哢嚓!

就在陳藏鋒收回思緒的刹那,一道清晰的碎裂聲剛好響起。

抬起頭,他這才發現柳玄章已經是站在了一塊測力石前。

他的一根手指,正輕輕點在石麵上。

整個測力石上,竟忽然出現如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這可比留下指痕難度高多了!

整個演武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臉平靜的柳玄章,像是見了鬼般。

這...這是儒生?

那抱著聖賢書,天天吟詩作對的儒生?

力量這麽恐怖的嗎?

人群中,石勇憨厚的臉上滿是驚歎,低聲嘟囔:

“乖乖...俺娘還真沒騙人哩。”

“讀書人果真是厲害!”

陳藏鋒恰好就站在石勇旁邊,聽到他這話,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這家夥,倒是和前世記憶中沒什麽區別。

還真是憨厚。

對於柳玄章的表現,陳藏鋒沒有絲毫意外。

儒門立命境,相當於武者凝元境。

雖然儒修力量上,同境界的確是遠遠不如武者。

但憑借著境界差距,這些測試,還難不倒對方。

“第一關測力結束!”

“未達一寸者,淘汰!”

高台上,趙鐵鷹似乎也不意外這個結果。

看著台下眾人,他開口沉聲道。

話音落下,現場不少人頓時麵如死灰。

他們都是印記不合格的人。

很快,在衙役的催促下,這群人落寞的離開了演武場。

原本擁擠的四周,頓時空曠了不少。

而留下來的人中,皆是氣血充盈、目光銳利之輩。

第二關測驗立馬開始。

所有人都被衙役帶到了演武場另一端。

這裏,豎立著兩排高聳的木樁。

每根木樁相隔一丈,排成兩條長約三十丈的狹窄通道。

通道上方,懸掛著密密麻麻、布滿鋒利倒鉤的鐵網,離地僅五尺高!

而在通道的盡頭,則擺放著一麵一人高的銅鑼。

“此乃荊棘路,限時十息,從起點奔至終點,以手敲響銅鑼為記。”

“途中身體任何部位觸碰到上方鐵網倒鉤,或超時未至,即告失敗。”

這次宣告規則的並不是趙鐵鷹。

一名銅燈使上前,看著剩餘所有人道。

聽到這話,看著那布滿森然倒鉤的鐵網通道,不少人臉色都是一變。

這一關,並不是像對方說的那樣,僅僅隻是考驗速度那麽簡單。

除了速度外,實際上更考驗身法的靈活、身體的柔韌、以及麵對危險時瞬間的判斷力!

一旦失誤,輕則皮開肉綻,重則可能被倒鉤掛住,後果不堪設想!

“十人一組,依次入陣!”

沒有給眾人太多反應時間,伴隨那名銅燈使一聲令下,測驗正式開始。

很快,衙役開始點人。

時間有限,最先被點到的十名武者深吸一口氣,來不及思考,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般瞬間衝出。

然而,剛出去沒多久,一聲悶哼便從一條通道中響起。

一名身形稍顯笨拙的漢子,為了避開前方一根突兀的木樁,下意識向上躥了一下。

結果就是這下意識的反應,導致他的肩膀瞬間與倒鉤鐵網擦過。

鋒利的鉤子瞬間就撕開了他的皮肉。

雖是一點皮外傷,無傷大雅。

可就是這一下,他就立刻被守候在旁的衙役強行拖了出去,宣告測試失敗。

這嚴苛的規則,讓後麵等待的人頓時更緊張了。

陳藏鋒倒是覺得很正常。

周圍大部分人,顯然還沒意識到巡夜人這個職業到底有多危險。

隻覺得通關規則太過苛刻。

殊不知,與妖魔邪祟對峙,往往看似不起眼的小動作,有時候都會要了人命!

伴隨時間流逝,整個木樁間開始變得鮮血淋漓。

有人失敗,被木樁絆倒,或判斷失誤撞上鐵網,留下一路血跡。

當然。

也有人成功,在木樁間靈活騰挪,時而貼地滑行,時而側身急轉,險之又險避開所有倒鉤,衝至盡頭敲響銅鑼。

“咦?”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趙鐵鷹忽然發出一道輕咦,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幾名銅燈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隻看到了一名麵容有些清秀,身穿一襲粗布衣衫的少年。

這名少年此時正站在通道對麵,顯然剛剛才通過測試。

剛才對方的表現,也被他們盡數收入眼中。

對方境界似乎隻有開脈中期,水準不上不下,動作樸實無華,沒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簡單的閃避和加速。

通關時間也恰好是在十息結束前的刹那。

這種表現,隻能說平平無奇。

“司主,此人有什麽不同嗎?”

看了半天也沒發現那少年有什麽特殊的一名銅燈使,有些忍不住好奇道。

“沒什麽。”

趙鐵鷹搖搖頭,收回了目光,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般。

見此一幕,幾名銅燈使麵麵相覷一眼,都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與此同時,場下另一邊,陳藏鋒卻是嘴角微微勾起。

剛才趙鐵鷹所注視的那名少年,就是他。

前世作為一名凝元圓滿的武者,他敏銳的察覺到了趙鐵鷹的目光。

不過,他並未抬頭與趙鐵鷹對視,而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站在人群中觀看著剩餘那些人闖關。

“終於是察覺到了嗎?”

“我還以為你這家夥眼光變差了呢。”

等到對方目光移開,陳藏鋒這才抬起頭,內心輕笑道。

之前他的表現,在那幾名銅燈使看來隻能算是平平無奇。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他故意表現出來給趙鐵鷹看的。

想要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就得表現出該有的天賦和資質。

不過。

表現,也不一定要像林峰石勇柳玄章等人那樣光明正大。

隻需要讓一部分人知道自己不一般就可以了。

例如,作為靖夜司副殿主的趙鐵鷹就是個很不錯的人選。

當然,陳藏鋒也沒忘記前世教訓。

青陽縣雖小,但也不是沒可能也會被邪教盯上。

之所以選擇暴露些許,是因為陳藏鋒可以肯定趙鐵鷹絕不會是邪教眾人。

因為上一世,趙鐵鷹算是他踏入武道一途的引路人。

他那剛正不阿,對妖魔絕不容忍的性格,也很大原因是受到對方影響。

而且,在天下所有人幾乎都相信他和妖魔勾結時,唯獨趙鐵鷹不信。

甚至為了給他翻案,不惜孤身入神京!

雖然不知道對方最後結局如何,但想必絕不會比自己好多少。

所以,趙鐵鷹也算是陳藏鋒內心為數不多的柔軟。

很快,第二關測試也進行的差不多了。

林峰石勇沈靈等人,再次輕鬆通關。

柳玄章整個人如同一縷清風,也是從容穿過一道道鐵絲網。

此時,現在已經無一人再敢小瞧這名看似弱不禁風的書生了。

畢竟。

能通過兩次測驗的人,無不是招新中真正的精英。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柳玄章與他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

如今,伴隨失敗的人一一離開後,整個現場就隻剩下不到百人左右。

很快,第三關測試很快再次開始。

一個個重達數百斤的石鎖被衙役們搬入場中。

第三關測試的,乃是耐力。

在一名銅燈使介紹下,眾人知曉了測試內容,竟是需背負這些石鎖,圍繞演武場奔襲三十圈!

看著這些砸在地上掀起不少煙塵的石鎖,不少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特別是一些女子,臉色已經開始微微泛白。

這些石鎖,現場幾乎大部分人都能輕易舉起。

可舉起和背著石鎖奔襲,完全是兩個概念。

整個城西演武場,占地麵積極大。

僅僅隻是一圈,就差不多有著兩裏路程!

三十圈,就是六十裏。

要知道,現場除了柳玄章外,所有人最高不過開脈圓滿!

背著數百斤的石鎖連續跑六十裏,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甚至說十分艱難!

高台上,趙鐵鷹那銳利的目光掃過場中眾人,在林峰、石勇、沈靈、柳玄章等人身上略作停留。

不過最後,也無意間掃過看似平平無奇的陳藏鋒。

“諸位,開始吧。”

沒有給眾人太多休息時間,趙鐵鷹身後一名銅燈使開口道。

聞言,眾人紛紛深吸一口氣,上前扛或背,將石鎖固定在身上。

都到這一步了,退縮肯定是不可能的。

怎麽說也要嚐試一番。

人群中,林峰低吼一聲,將石鎖扛在肩頭。

雙腿肌肉高高隆起起,如同背負一座小山般,率先衝出。

石勇則將石鎖用繩索捆紮在背後,與林峰衝刺不同,他的速度並不是很快。

每一步,都走的很是沉穩。

黝黑的臉上,也滿是堅韌之色。

沈靈選擇了一塊看起來較小的石鎖,與石勇一般,速度不快不慢。

先前一直平靜的柳玄章,此時看著那沉重的石鎖,卻是微微蹙起眉頭。

他修文氣,不修肉身。

而文氣對於這種純粹消耗氣血肌肉力量的苦力活,加成有限。

此時,陳藏鋒隨意選了個石鎖扛上肩頭,混在人群中奔跑。

他刻意調整著呼吸和步伐,將速度控製在隊伍中下遊。

從始至終,他的氣息都很平穩,汗都未出多少。

顯得遊刃有餘的同時,卻又毫不顯眼。

伴隨所有人都背上石鎖後,演武場上隻剩下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一道道粗重的喘息聲。

高台上,趙鐵鷹目光再次看向隊伍中的陳藏鋒,一雙眸子深處,閃過一縷異色。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勾起。

“嗬嗬,喜歡藏拙?”

“待比試基礎武藝時,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藏!”

......

時值中午,太陽顯得異常毒辣。

青陽縣西城邊緣,一道道如同沉悶戰鼓聲不斷響起,吸引周圍不少居民露出好奇神情。

一圈,兩圈,三圈...

此時,城西演武場上,一群人正背著一塊塊巨大的石鎖,艱難地繞著演武場奔跑。

烈陽高懸,伴隨時間流逝,沉重的石鎖和持續的奔跑開始無情地壓榨著每個人的體力。

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浸透衣衫。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肌肉酸痛如火燒,雙腿更是如同灌了鉛一般,前進如龜速。

可即便如此,現場所有人都在咬牙堅持。

陳藏鋒依舊混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從外表上看,他的呼吸很是急促,胸膛不斷起伏,臉上也滲出汗水,和周圍苦苦支撐的武者並無二致。

可實際上,在大成龍虎鍛體決的加持下,他體內氣血奔騰如江河。

百斤石鎖和奔行的消耗,對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麽。

他更多的精力,都是放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上麵。

十圈...十五圈...二十圈...

在跑到第二十圈的時候,已經開始不斷有人支撐不住踉蹌著倒下,最後被衙役抬出場外。

當跑到二十五圈時,場上隻剩下六十餘人左右。

終於,在不知道過去多久後,林峰率先跑完了三十圈。

緊接著,其他人也一個接一個完成。

砰!砰!砰!

沉重的石鎖被扔在地上的聲音接連響起。

完成目標的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癱倒在地。

有的人甚至在抵達盡頭後,更是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柳玄章在衝過終點線的刹那,身體一晃,再也支撐不住,抱著石鎖向前撲倒。

儒修與武者本就不同。

柳玄章雖然有著媲美凝元境的實力,卻沒有元炁核心加持。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十分不易了。

畢竟文氣乃是牽動天地規則,對於氣血肌肉力量的加持,幾乎是沒有。

他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依靠著自身意誌。

人群中,陳藏鋒也適時地表現出脫力的樣子。

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臉色漲紅。

沒人注意到,看似精疲力盡的他,一雙眸子毫無波瀾。

背負石鎖跑圈,前世他還是凡人的時候就憑借著極強的意誌通過。

如今再次參加這種測試,完全是沒有絲毫壓力。

“第三關結束!”

“恭喜諸位,距離加入靖夜司又更近了一步。”

後方,趙鐵鷹那略顯冷酷的聲音忽然響起。

衙役上前,將落在最後沒能跑完全程的十人清走。

演武場上,頓時就隻剩下五十人左右。

而這五十人,除了故意表現出力竭的陳藏鋒外,其餘人一個個幾乎都是疲憊不堪,像是失了神一般癱倒在地。

麵對趙鐵鷹的恭喜,眾人也沒有絲毫反應。

數百斤的石鎖,尋常人扛起來就較為艱難,更別說跑整整六十裏。

開脈境武者,還沒完全脫離凡胎肉體。

這第三項考核,差點沒要了他們半條命。

人群後方,趙鐵鷹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

在看到癱倒的柳玄章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移開。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人群中彎著腰不斷喘氣,胸口起伏卻規律穩定的陳藏鋒,嘴角再次勾起。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半時辰後,開始第四關考核!”

收回目光,趙鐵鷹洪聲開口道。

聽到這話,眾人精神一震,終於是有了反應。

顧不得喘息,一個個開始以各種方式抓緊時間恢複體力。

有人拿出水囊猛灌,有人掏出幹糧啃食,有人則幹脆直接閉目調息。

陳藏鋒也學著周圍一些人,開始盤腿閉目。

這次,他倒不是假裝。

心神已經沉入體內,檢視著丹田深處那片翻騰的氣血之海。

在氣海的中心,一個比拳頭小上不少,凝練如同實質的元炁核心正緩緩旋轉,散發著遠超開脈圓滿境界的厚重威壓!

這是他這十日苦修,不斷壓縮凝練的成果。

如今,元炁核心並沒有突破跡象。

當然,這是陳藏鋒在故意壓製的原因。

“凝實程度還是遠遠不夠。”

“還是需努力啊!”

“希望加入靖夜司後,能快點遇到妖魔。”

看著自己那隻比拳頭小上些許的元炁核心,陳藏鋒內心喃喃道。

想要將元炁核心壓縮得比上一世還要凝實。

最快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消耗壽元,利用模擬不斷去打磨壓縮。

時間在沉默的休整中飛快流逝。

很快,半個時辰結束。

這次宣布規則的人,是趙鐵鷹。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響:“時辰到!”

“第四關測試,為武藝。”

“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聽到聲音,陳藏鋒睜開眼。

此時,演武場中央已被清空,劃出數個簡易的比試區域。

衙役們開始分組,氣氛瞬間再次變的緊張起來。

疲憊稍減的眾人重新燃起戰意,開始摩拳擦掌。

第四關測試與先前幾關完全不同,比的就是個人戰力,可謂是簡單粗暴。

因為眾人名字還未登記,所以衙役們隻能是用手點的方式將所有人以兩兩形式劃分為一組。

伴隨不斷有人被點到,人群中陳藏鋒眉頭忽然一挑。

被點到的那些人,基本大部分都是開脈中期。

偶爾有幾個開脈後期,也都是中規中矩的那種。

像石勇、沈靈、林峰、柳玄章這些人,一個都沒被點到。

這有點不正常啊!

看著場上越來越少的人,陳藏鋒像是預料到了什麽,抬頭猛然看向不遠處的趙鐵鷹。

恰好這時,趙鐵鷹也朝著他這邊看來。

一瞬間,兩人目光對視在一起。

陳藏鋒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古怪。

因為他發現,此時趙鐵鷹眼中竟有一絲戲謔在閃爍。

其模樣,就好像是在說小子別裝了,我已經看穿了你!

“這家夥...不會是要安排我和那些強者打吧?”

看著趙鐵鷹眼底那一縷戲謔,結合林峰石勇等人都還沒被分組,陳藏鋒大概是猜到了趙鐵鷹想做什麽,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果不其然。

在又等了一會兒後,陳藏鋒終於是被點到了。

而和他一起被點到的,則是一個同樣穿著粗布勁裝,不過卻身材魁梧、肌肉虯結的漢子。

此人眼神中帶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凶狠。

如今現場人數,早已經不複之前那近千人的數量。

現場大部分人,互相之間也都有了大概了解。

漢子名為劉猛,為現場為數不多的開脈圓滿武者。

在他印象中,陳藏鋒表現的一直都很平平無奇。

還以為是自己撿到了軟柿子,他內心狂喜的同時,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一道獰笑。

“嗬嗬,小子,遇上我劉猛,算你倒黴!”

“現在認輸滾下去,或許還能少吃點苦頭!”

然而,聽到劉猛這話,陳藏鋒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反倒是看著不遠處已經移開目光的趙鐵鷹,眼底的古怪愈發濃鬱。

此時,他很想說一句就這就想逼出自己真實實力?

那也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一開始,他還以為趙鐵鷹已經完全看出來自己的真實戰力,會給他挑一個最棘手的對手。

例如柳玄章。

沒想到等到最後,卻隻是一個開脈圓滿而已。

另一邊。

見陳藏鋒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禁讓劉猛更為確定他就是個軟柿子,眼底閃過一抹不屑。

當即也不再開口嘲諷,開始默默等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