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縣靖夜司總部,坐落在北城靠近縣衙的核心地帶。
這是一片由厚重青石壘砌而成的建築群,風格冷硬肅殺,與北城的繁華精致格格不入。
高大的院牆森嚴矗立,牆頭可見巡邏守衛的身影。
漆黑的大門緊閉,門楣之上,一塊巨大的玄鐵牌匾高懸,上書兩個鐵畫銀鉤、蘊含凜冽煞氣的大字...靖夜!
靖夜司大門前,是一片開闊的青石廣場。
此時,廣場上已匯聚了約莫百名年輕男女。
所有人涇渭分明地分成三撥,他們正是通過東、南、北三城初試的新人。
這些人,大多衣著光鮮,氣質不凡。
就連境界,也幾乎都是開脈圓滿。
甚至不乏突破到凝元初期的存在。
每個人彼此間低聲交談,都帶著世家子弟或武館精英特有的矜持與傲氣。
當西城這十八人在趙鐵鷹的帶領下穿過廣場時,原本的低聲交談瞬間變成了不加掩飾的議論和鄙夷的目光。
“嘖,西城的泥腿子也來了?”
“居然有十八個?怕不是趙副司主放水了吧?”
“那種地方能出什麽好苗子?”
“看那身破爛,嘖嘖,一股子窮酸黴味,別把司裏的地磚踩髒了。”
“聽說西城那邊的心魘迷魂陣都簡陋些?不然哪能活下來這麽多?”
“嘿,那個不是棲梧書院的柳玄章嗎?怎麽也混到西城隊伍裏去了?自甘墮落?”
“還有那幾個,一臉凶相,一看就是西城街頭的潑皮混混吧?靖夜司的門檻什麽時候這麽低了?”
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雨點,毫不留情地砸向西城眾人。
林峰臉色瞬間漲紅,額角青筋跳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沈靈麵紗下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倒是陳藏鋒始終平靜,對這些嘲諷視若無睹。
在他看來,這些人哪怕通過了初試,依舊不值一提。
站在人群中的他,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前方漆黑的大門。
在看到大門上靖夜二字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緬懷。
沒想到,自己竟還有機會踏足這曾經的起點。
“放你娘的屁!”
不等回憶繼續,就在這時,一道怒喝從陳藏鋒身邊突然響起。
陳藏鋒扭頭看去,隻見身邊不遠處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似乎再也忍不住前方那群人的嘲諷,指著對麵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破口大罵:
“老子在西城砍妖魔的時候,你們這幫繡花枕頭還在娘們懷裏吃奶呢!不服氣?有種出來練練!”
“就是!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有本事別光動嘴皮子!”
西城其他人也紛紛怒罵回應,場麵頓時有些混亂。
東、南、北三城的新人似沒想到這群泥腿子竟如此桀驁,被罵得一愣。
可等回過神來後,隨即也麵露怒色,紛紛擼起袖子。
眼看衝突就要升級,陳藏鋒眉頭一皺,默默朝著人群後方的牆角走去。
他可沒興趣和這群菜鳥動手。
不過,在走到牆角後,陳藏鋒忽然察覺到似乎有人也跟著自己走了過來。
轉身一看,竟是柳玄章這家夥。
“嗬嗬,兄台你好。”
看到陳藏鋒,柳玄章率先拱手打起了招呼。
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儒雅笑意。
“你好。”
麵對柳玄章的主動招呼,陳藏鋒隻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對於眼前這位書生,他沒有什麽好感,但也沒有什麽惡意。
就是想法有些天真了。
和自己前世差不多。
眼見陳藏鋒如此平淡,柳玄章也不覺尷尬。
笑著放下手,也學著他的樣子站在牆角開始靜靜看起現場這場鬧劇來。
剛才,他也被嘲諷了。
不過對此,他似乎並不怎麽生氣。
仿佛剛剛被嘲諷的並不是自己。
“那個...兩位不介意俺也站在這裏吧?”
就在這時,又一道略顯憨厚的聲音響起。
石勇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退到了人群後方,來到了牆角處。
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陳藏鋒以及看好戲模樣的柳玄章,他撓撓頭道。
對此,陳藏鋒並未開口,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
柳玄章則是輕笑點頭,開口道:
“那是自然。”
說完,他還往一旁挪了挪。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爭的,以後大家不都是同僚嘛?”
“俺娘說了,同僚之間,就該互相扶持。”
似乎對陳藏鋒有些畏懼,石勇選擇靠柳玄章的一邊站下。
看著前方不少人已經開始動手,他搖搖頭道。
話音剛剛落下,一聲斷喝忽然響起,瞬間壓下了前方所有嘈雜。
“夠了!”
趙鐵鷹麵沉如水,從靖夜司大門內走出。
一股凝元境後期強者的威壓釋放而出,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氣血翻騰。
“這裏是靖夜司!不是你們逞口舌之利的菜市場!”
趙鐵鷹淩冽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亦是冰冷異常。
無論是西城憤憤不平的孫虎等人,還是東南北三城那些麵露不屑的世家子弟,在他的注視下都是感到了一陣心悸,不由自主紛紛低下頭去。
“初試不過是叩門磚,證明你們有資格參加三個月的巡夜試煉。”
“三個月後,能活著站在這裏,腰懸銅燈,身披狴犴甲,才配稱一聲巡夜人!”
“現在?你們屁都不是!”
“誰再敢聒噪,擾亂秩序,立刻給本座滾蛋!”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趙鐵鷹毫不留情的話語震懾住了。
陳藏鋒站在牆角,從始至終,他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目光看似平靜地落在靖夜司那扇厚重的玄鐵大門上。
可實際上,他眼角的餘光早已無聲無息鎖定了幾個混在東南北三城隊伍裏的幾個試煉者。
這也是剛才他沒有理會石勇的原因。
總共三人。
一人混在東城隊伍中,是個麵色蠟黃、身材中等的青年。
此刻,他正微微低著頭,竭力掩飾著自己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另外兩人,一個在南城隊伍裏扮作富家隨從模樣,另一個在北城隊伍裏則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武館學徒打扮。
他們的臉色同樣比旁人更加蒼白,眼神深處藏著濃重的不安和警惕。
看著這三人,陳藏鋒心中了然,嘴角勾起。
西城隊伍中混進了邪教暗子,那其他幾個區域自然也有。
心魘迷魂陣,直指人心最深處。
西城的暗子已經暴露,沒想到其餘幾個區域試煉,竟沒能篩選出這些邪教暗子。
不過。
這些邪教暗子因為心中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和身份,在幻境中麵臨的拷問必然更加凶險。
他們能通過,估計付出的代價恐怕不小。
“恐懼...不安...很好。”
看著那三人,陳藏鋒內心喃喃。
“你們越是害怕暴露,就越會露出破綻。”
“三個月...足夠我關照你們了。”
此時此刻,陳藏鋒忽然有些慶幸自己當初在破廟時拿走了碎片。
邪教的隱匿手段簡直恐怖,就連區區開脈境界的教徒都能瞞過心魘迷魂陣!
也難怪秦宵那家夥能夠做到金燈使了!
碎片不僅能吸引妖魔,還能對一切邪意妖氣產生共鳴。
說實話。
如果不是因為剛才碎片再次異動,陳藏鋒還真和之前在西城演武場時一樣,完全發現不了這些邪教暗子。
現場,可不止那三人表現出異樣。
因為幾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靖夜司,不少人都表現的很緊張。
與西城這些人吵起來的,也都是那些身份背景不凡的人。
大部分武者,還是很老實的。
畢竟靖夜司在民間的威懾力,是其他勢力和組織所無法比擬的。
前方,趙鐵鷹眼見眾人平靜下來,不由冷哼一聲。
對於那些刺頭,他可謂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這群人如果真的加入靖夜司成為正式巡夜人,也隻會是那種害隊友的人!
但沒辦法。
這些人大部分來曆都不凡,且擁有比尋常武者更多的資源。
初試,根本就篩選不出他們。
而且。
這些人背後的勢力,也暗中和靖夜司高層有著某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靖夜司,可不止有一個副司主。
對於這些,趙鐵鷹也有些無能為力。
“記住,再喧鬧者,無論你是什麽人,都給本座滾出靖夜司大門!”
“跟本座進來吧。”
再次警告一番後,趙鐵鷹轉過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沉重的玄鐵大門在機括聲中緩緩向內開啟。
下一秒,一股混合著香燭、金屬、藥草以及隱隱血腥氣的獨特氣息撲麵而來。
入門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庭院,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幹淨得幾乎能映出人影。
庭院兩側,則是長長的回廊,回廊後隱約可見各種職能不同的建築輪廓。
正對大門的主殿巍峨肅穆,飛簷鬥拱。
殿門上懸掛的牌匾刻著靖夜堂三個古篆大字,透著一股莊重森嚴的氣息。
在趙鐵鷹的帶領下,四城總計九十多名通過初試的新人一股腦湧入庭院。
很快,數名穿著製式黑色勁裝、腰懸銅燈的正式巡夜人迎了上來。
這些人神情冷峻,動作幹練,身上帶著淡淡的煞氣。
顯然都是經曆過真正廝殺的老手。
“趙副司。”
為首的一名麵容精悍、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巡夜人來到趙鐵鷹身前後,連忙抱拳行禮。
“秦隊正。”
趙鐵鷹點點頭,開口道:
“按老規矩,帶他們去兵甲庫和錄名處,分組,領東西。”
“是!”
被稱為秦隊正的中年巡夜人應了一聲,目光如電般掃過眼前這群新人。
“所有人,跟我走!保持肅靜!”
在秦隊正和幾名巡夜人的帶領下,眾人再次向前穿過庭院,走向左側的一排偏殿。
陳藏鋒依舊是跟在人群身後,和之前一樣顯得毫不起眼。
不過這一次,他身邊多出了兩個人。
在趙鐵鷹鎮壓下其餘區域和西城這些試煉者的衝突後,石勇和柳玄章並未離開。
反而是跟在了陳藏鋒身邊。
對此,陳藏鋒倒是沒怎麽理會兩人。
此時,眾人進入的偏殿,就是靖夜司的兵甲庫了。
兵甲庫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桐油、皮革和鋼鐵的氣息。
一排排厚重的木架上,整齊的碼放著陳藏鋒熟悉無比的製式裝備。
首先是衣物。
內襯的黑色棉布勁裝,堅韌耐磨,具有一定的防割和吸汗效果。
然後是外罩的玄黑色皮甲。
這些皮角,由處理過的堅韌獸皮鞣製而成,關鍵部位嵌有打磨光滑的薄鐵片,胸甲正中,猙獰的狴犴獸首浮雕清晰可見,散發著鎮邪懾妖的氣息。
最後是一件同樣玄黑色的連帽披風,材質特殊,具有一定的防水和隔絕氣息的作用。
另一邊的木架上,則擺放著一排排武器。
武器種類也繁多。
有製式精鋼樸刀,刃長三尺,刀身厚重,開有血槽,刀柄纏著防滑的麻繩。
有尺長的精鋼匕首,便於近身格鬥和應急。
也有一壺十支的特製羽箭,箭頭泛著烏光,顯然經過特殊處理。
最後,木架最深處,掛著一排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一樣東西。
一盞青銅鑄造的提燈!
燈盞造型古樸,形似一隻斂翅昂首的神鳥。
燈腹中空,裏麵放置著一塊散發著微弱暖意的橘紅色晶石。
燈盞表麵刻滿了細密繁複的符文,隱隱有流光轉動。
這盞銅燈,不僅是夜間照明的工具,更是巡夜人的身份象征。
其散發的光芒對低階邪祟有不弱的驅散和警示作用。
“每人一套,自己選合身的!”
秦隊正言簡意賅,對著眾人開口道。
看著眼前這些裝備,大部分新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渴望的光芒。
尤其是那盞銅燈和狴犴皮甲,這些可都是巡夜人的象征!
很快,眾人上前,開始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件件皮甲在身上比畫起來。
陳藏鋒身邊,石勇和柳玄章看著一動不動的陳藏鋒,頓時感到有些疑惑。
不過因為現在他們還不怎麽熟悉,加上陳藏鋒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兩人也沒好多問,與眾人上前一同挑選起裝備來。
石勇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一盞銅燈,好奇的感受著晶石傳來的暖意。
柳玄章看著這些明顯屬於武者的裝備,眼神有些複雜。
不過,他最終還是默默地挑選起來。
這些裝備,都是經曆了靖夜司好幾代改動。
對於妖魔邪祟可是具有克製效果。
在所有人都動起來後,陳藏鋒才終於是不緊不慢的邁開腳步。
與其他挑挑揀揀,還時不時發出一道驚呼的人不同。
在上前後,陳藏鋒並未怎麽仔細挑選。
隨手拿起一件中號的黑色勁裝,一件尺碼合適的皮甲、披風,一把樸刀、匕首、以及一個箭壺。
最後,又隨意拎起一盞銅燈。
整個過程平靜得如同在集市挑選農具,沒有半分激動。
不過。
當他指尖觸碰到那狴犴皮甲冰冷的金屬片和銅燈上流轉的符文時,眼底深處還是忍不住掠過一絲緬懷。
前世,就是這身行頭伴他斬妖除魔。
在挑選完裝備後,陳藏鋒轉身來到了大門外。
沒多久,其餘人也都挑好了中意的裝備走了出來。
很快,眾人又被帶到旁邊的錄名處登記造冊。
和想象中的不同,負責登記眾人信息的人顯得很是隨意。
僅僅隻需要姓名、籍貫、年齡等基本信息後,就能領取一枚木質腰牌後走人。
對此一幕,陳藏鋒倒是不怎麽意外。
別看眾人已經領取了身份木牌以及裝備。
可實際上,眾人還隻是編外人員。
算不上真正的巡夜人。
待三個月的巡夜期過後,現場將近百人能留下二十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到那時,靖夜司才會詳細調查每個人的背景和信息。
至於其他人,則是撫恤一下家屬就完事兒。
登記信息並未浪費太多時間。
很快,眾人又被帶回了先前那處庭院中。
接下來,就是分組了。
“八十餘人,分為八組,每組十人左右,由一名老巡夜人帶領。”
秦隊正展開名冊,開口道:
“念到名字的出列,站到各自隊長身後!”
“甲隊,隊長孫銅燈使!負責北城長樂坊至清水橋區域!”
“隊員:林峰、石勇、張豹、李鐵柱、王五...”
“乙隊,隊長李銅燈使!負責南城集賢街至柳林巷區域!”
“隊員:孫傑,邵宇,張世德,陸庭麟...”
“丙隊,隊長王銅燈使!負責東城梧桐裏至舊倉區域!”
“隊員:沈靈、劉三刀、趙老七、錢二、孫小六....”
......
“癸隊,隊長宋銅燈使,負責...西城鬼市至墳郊區域!”
“隊員:石勇、柳玄章、蘇子雲、白萱、衛思穎、陳藏鋒......”
在念到最後一個隊伍時,秦隊正稍微停頓了片刻。
最終,在說出癸隊負責的區域時,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特別是被念到名字的隊員,更是一愣。
西城?
西城不是從來都沒有巡夜人的嗎?
分組以十天幹劃分,癸隊恰好是最後一組。
陳藏鋒赫然在列。
此時,站在人群中的他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前世,哪怕在他離去前,西城可一直都是三不管地帶。
怎麽現在竟然也被劃分到巡夜人的巡邏區域了?
不等多想,秦隊正放下手中花名冊,開口道:
“即日起,西城巡夜職責,正式恢複!”
“我靖夜司巡夜之責,當覆蓋青陽全境,無分南北東西!”
“西城父老,亦當受我靖夜司庇護!”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不少人看向陳藏鋒所在的癸隊,眼中都是露出一絲憐憫。
其中,就包括一些被分到其他組,出身西城的試煉者。
作為西城本地人,他們比其他人更了解西城的混亂!
靖夜司先前之所以將其劃分在巡邏區域之外,除了西城牽扯到許多黑暗勢力交織外。
更多的,還是和其他三個區域相比,西城夜裏更容易出現邪祟妖魔!
“我...我不想去西城巡邏啊!”
“能不能給我換一個隊伍?”
就在這時,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音響起。
開口之人,是一名顯然是來自南北城的年輕男子。
然而。
秦隊正對他的話卻是熟視無睹,連看都沒看一眼。
分組已經完成,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趕緊給我換到北城,要不然,我指定讓我爹...”
眼見無人理會自己,那名年輕男子頓時急了。
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將他打斷。
“不管你爹是誰,進了靖夜司,就得守靖夜司的規矩。”
“先前幾次初試,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
“現在退出也可以,自斷雙臂就行。”
身後,趙鐵鷹再次出現。
此時,他此刻已披上了一件玄黑大氅,更顯威嚴。
聽到他這話,那年輕男子頓時臉色一白。
自斷雙臂?
這和廢了他有什麽區別?
一時間,男子不再開口。
隻是那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怨毒,顯然對靖夜司將自己安排去巡邏西城極度不滿。
“從今天起,你們便是靖夜司的巡夜白役!”
訓斥完剛才那人,趙鐵鷹目光看向在場眾人,再次開口道。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中回**,顯得很是淡漠。
“為期三月,跟隨各自隊長,熟悉青陽縣內各區域,執行夜間巡守任務!”
“記住你們的身份!”
“你們手中的刀,腰間的燈,身上的甲,不是為了耀武揚威,是為了守護這夜幕下千家萬戶的安眠!是為了斬滅那些黑暗中滋生的邪祟妖魔!”
“巡夜之路,九死一生!”
“每一次出巡,都可能直麵死亡!”
“但這條路,亦是強者之路!榮耀之路!”
“靖夜司,不養廢物,隻認功勳!”
趙鐵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激勵。
“凡巡夜之中,獨立斬殺或協助斬殺九品及以上妖魔邪祟,經核實無誤者,不僅可破格提前轉正,更可獲功勳點!”
“功勳點,可在司內武庫、丹房兌換功法秘籍、丹藥兵器、天材地寶!”
“凡你等能想到的修煉資源,隻要功勳足夠,皆可兌換!”
“除此之外,巡夜白役,每七天亦有固定俸銀二十兩!”
“成為銅燈使,俸銀五十兩,斬殺妖魔,另有額外賞賜!”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
“功勳兌換功法丹藥?”
“每七天就有二十兩銀子?那一個月豈不是八十兩?”
“斬殺妖魔還能繼續賞錢?!”
巨大的**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眾人議論紛紛。
就連那些世家子弟眼中也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錢他們不在乎,可靖夜司的功勳體係和資源庫,對他們同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石勇激動的握緊了拳頭,呼吸都不由粗重起來。
來自山村的他,哪裏見過這麽多的錢?
僅僅七天的俸祿,就足夠他打好幾個月的獵了。
一旁,陳藏鋒心中卻是一片冷然,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眼前這群人隻聽到了功勳可以兌換各種修煉資源。
卻忽略了其中代價。
靖夜司的資源庫確實豐厚,但卻是要用命去換。
七天發放一次俸祿,就說明了很多東西。
而且,真正頂尖的資源和隱秘,遠非這點功勳所能觸及。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這看似公平的體係下,一樣充斥著傾軋和不公。
眼見眾人情緒被調動起來,趙鐵鷹滿意的點點頭。
大手一揮,他開口道:
“現在,各組由隊長帶回休整,熟悉裝備,熟讀《巡夜律令》!”
“今夜子時,再來這裏集合點卯,開始第一次巡夜!”
話音落下,一名名銅燈使走出,將各自隊伍帶離庭院。
癸隊的隊長,乃是一名看起來很是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
在來到陳藏鋒等人身前後,與其他銅燈使不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平和笑容道:
“我叫宋林,以後就是你們這支隊伍的隊長了。”
“大家先跟我去休息吧,各自先熟悉熟悉,畢竟,以後都是一個隊伍的同僚。”
話音落下,他轉身朝著庭院外走去。
看到這一幕,癸隊隊員麵麵相覷,一個個都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倒是陳藏鋒一臉平靜,率先邁開腳步。
看到他動了,柳玄章立馬就跟了上去。
石勇則緊跟其後。
見三人這一舉動,剩下那些隊員不走也得走了。
很快,整個庭院中就隻剩下趙鐵鷹以及秦隊正二人。
看著離去的這群新人,趙鐵鷹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悵然。
“唉...不知道三個月後,這批人到底能活下來幾個。”
“希望能比以前多一些吧。”
“現在青陽縣,可是越來越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