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隻有屋外刮風飄雪的聲音。

應懷謙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陸晚尋的耳邊炸響,她愣在原地,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不可置信。

“你....想娶我?”

她知道自己問出口的話很呆,但她多希望聽到應懷謙否定的答複。

但應懷謙說:“這些證據,是我娶你的心意。”

否則他不會費盡心思去查,更不會幾次三番地幫她,他做的這一切,隻是想娶她為妻,隻是希望她這次能選他,堅定地選他,跟她當初選應明軒一樣。

麵前的盒子突然變得燙手了起來,陸晚尋還是問:“為什麽?”

應懷謙笑,語氣卻格外認真:“我心悅你。”

她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她第一次直麵如此直接的表白。

前世,應明軒哄她的話是生硬霸道的,談不上甜言蜜語,更談不上表白,隻是她滿心滿眼都是他,剛開始還會鬧脾氣,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所以,她現在手足無措,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愣是有半柱香的時間沒回話。

就在她準備開口時,應懷謙失落的聲音傳來:“若你不想,我也不強求,這些證據就當是我準備的一點薄禮,多謝你前幾日救我。”

到嘴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應懷謙進退有度得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辜負了他的心意。

陸晚尋最開始以為應懷謙在用這些證據來要挾她必須答應,她心裏早已想好了拒絕的話術,但現在他又退了一步,替她考慮的同時也給了她選擇的空間,她的心情瞬間複雜了起來。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說。

應懷謙笑得勉強:“我隻是想為自己爭取個機會,你不必困擾。”

他頓了頓,指著被押解進來的中年男子,轉移話題道:“這個人我就先讓護衛看著,免得他跑了。若是你無處安頓孫樂書,我在城中有處隱蔽的私宅,你可以將她安頓在那。那裏我不常去,出入也比皇子府方便。我身體不適,就先回去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陸晚尋後,又朝孫樂書點點頭,就離開了。

陸晚尋本想問他身體狀況,但他走得快,已經出了院門,背影多少帶些倉皇。

她抿緊唇角,哪怕是這樣,應懷謙還在為她考慮,甚至替她考慮了後續安頓事宜。

陸晚尋心裏不免有些煩躁,想不出結果幹脆轉移話題,問一旁站著當空氣人的孫樂書:“你之前說幫我,就隻拿這些做不了證的信件給我?”

孫樂書指了指被護衛押解的中年男子說:“他是孫老爺子的人,你二哥當初找上我,也是走他的路子。”

陸晚尋驚訝:“他居然沒落獄?”

“他藏得深,孫老爺子又極為看重他,孫家出事前,他就借口離開京城,藏得隱蔽,你二哥的人都沒找到他。”孫樂書歎道,“看來二皇子是費了很大一番功夫才找到他。”

陸晚尋對孫家的事情了解甚少,前世對更是一無所知,眼下知道這中年男子的是關鍵人證,難免有些吃驚。

她故意略過孫樂書後麵那句話,問:“可他又如何證明我爹的清白?”

孫樂書也沒揭穿她,解釋道:“我之前在地牢裏跟你說過,你二哥想借著孫家一事拉陸家下水。這個人是孫老爺子聯係上陸宰輔的中間人,孫家出事後,也是他提前安排好所謂的人證,誣陷說是你父親主動聯係上孫家,意圖聯係先帝舊黨進行謀反,還提供了先帝信物等一類物證。”

她喝了口茶水,接著說:“但物證錯漏百出,人證又死咬不放。陸宰輔被人倒打一耙,卻拿不出證據,皇帝就停了陸宰輔的官職,讓你二哥帶著禁軍圍困陸府並查清真相。”

陸晚尋聽得心裏一緊:“所以,孫家把你接回來,是為了讓你在京中結交世家女眷?”

孫樂書雖不願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

她眸光晦暗,譏諷道:“那老頭子最是重男輕女,我這麽個外室子不僅入不了他的眼,連喊他一聲爺爺不都許。若是連這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他早就把我毒死在繈褓中了。”

她主動結交陸晚尋,就是為了讓中年男子搭上陸家,那些假證早就準備好了。

說得難聽點,這就是一個針對陸家而設置的圈套,就等著陸晚尋跳進來。

一切都從孫樂書開始,她們之間的關係是其中一環。

陸晚尋心情複雜,她不甘地問:“可陸家雖被聖上懷疑圍困,卻並沒有傷到根基,孫家又怎麽甘願赴死?”

孫樂書沉默了片刻,才接著說:“其中關鍵我並不清楚,但孫家確實是先帝舊黨,為了避免牽出更多人,孫家人必須死。我猜,你二哥是想借這件事在皇帝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

陸晚尋眉頭緊皺,心裏不由得感歎應明軒思慮之深。

都說君心難測,隻要聖上開始懷疑陸家,那麽今後陸家的日子就不會太好過。

而那中年男子能證明那些針對陸湛的證據是做假證攀咬,卻證明不了陸湛是否藏有二心。

當真是高。

陸晚尋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原本以為有了人證物證,爹爹就能重返朝堂,陸家今後的日子就會好起來,可她沒想到,這僅僅隻是開始。

而這些,以她個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攔。

陸晚尋不由得惆悵了起來,她要如何才能護住陸家,護住父親?

孫樂書見她眉頭緊鎖,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但還是忍不住寬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有辦法的。”

陸晚尋笑得勉強。

一個時辰後,陸晚尋帶著中年男子和證據回到陸府,來到陸湛的書房交給他。

陸湛驚訝:“這些證據,你從何處得來?”

陸晚尋緊了緊指根,實話實說:“是二皇子給的。”

陸湛讓人把中年男子帶下去秘密看守後,書房裏有長達半柱香的沉默,他輕歎,問:“他不會平白無故送陸家這麽大的人情,他想要什麽?”

陸晚尋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響起:“他想娶我。”

“想都別想!”門外傳來應明軒憤怒的聲音,他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