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陸晚尋一腳踩在他背上,怒聲嗬斥道。
但在場的官兵卻都聽得一清二楚,心裏無不震驚,難不成刺殺一事是二皇子是自導自演?!
“那你為什麽又要殺害竹青?”陸晚尋仍不死心地問道。
“竹青?”刺客一臉疑惑,“她是誰?”
“哦——”他恍然大悟,“你說那個替你擋劍的小丫鬟?我要殺的是你,她非得送上來找死,我能怎麽辦?礙事的家夥!就應該一劍要了她的命!”
陸晚尋眯著眼看他挑釁的樣子,知道他已經徹底咬死了應懷謙,再怎麽用刑也無濟於事。
她轉身往外走,對著那些官兵道:“別讓他死了!所有證詞如實呈上去。”
這件事根本瞞不住,若她扣著刺客不放,隻會引人起疑,不如呈報上去,讓官府來定奪。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陸晚尋確實因為刺客的話心生懷疑。
若真的跟應懷謙有關,她不知今後要如何麵對他...
幾乎是在官報呈上去的同時,當朝皇子應懷謙設計陷害陸府千金的事就在城中傳開了,前幾日還說兩人婚期將近,如今都一片唏噓,紛紛背後議論二皇子心機之深。
皇上聽聞此事,更是雷霆大怒,證詞和證據都齊全,已無翻案的可能,隻好幽禁了應懷謙,又給陸家一批賞賜作為安撫!
但外麵的風雨都被隔絕在藥膳肆外,陸晚尋沉默地坐在竹青的床邊,聲音冷冽:“你說那刺客與殺害你家的賊人是一夥的?”
竹青不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重大變故,以為陸晚尋隻是為了進一步確認,篤定地道:“是!奴婢不會認錯!”
她確定以及肯定,因為當初被追殺時,她躲在暗處偶然見過他們的臉,那刺客就是其中一人!
陸晚尋又問:“你之前在京中哪個大戶人家侍奉過?”
“這....”竹青瞬間支支吾吾了起來,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陸晚尋身後的雅雲身上。
雅雲如今得陸晚尋的信任,她若是早早坦白自己的身份,肯定會被趕出去,到時候她做的一切全都功虧一簣!
但她的遲疑,在陸晚尋眼中卻是期滿,她施壓道:“你想清楚了再說。”
竹青攥著被角的手收緊:“是孫家。”
“犯謀逆的那個孫家?”
京城中除了下獄被毒死的孫樂書一家,陸晚尋實在想不出還有哪個孫家。
竹青點頭:“是。我當時是孫家小姐院中的丫鬟。”
陸晚尋狐疑:“可我記得孫家小姐的貼身丫鬟中並沒有叫竹青的。”
“我隻是孫小姐院內的三等丫鬟,不常近身。”
“可那刺客說,他是奉二皇子之命來藥膳肆行刺。若你說的都是真的,二皇子又為何要大費周章地追殺你?除非——”
陸晚尋把聲音拉長:“你們之間,有人在說謊。”
竹青猛地抬頭,錯愕道:“他說他是二皇子的人?!”
“你不知道?”陸晚尋眉頭緊鎖。
竹青搖頭,這件事又怎麽會牽扯上二皇子?
她之前是受了脅迫,幫雅雲頂罪,她記得很清楚,雅雲說的是二少爺....
二少爺和二皇子....
她越來越看不清了,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陸晚尋再三確認竹青對刺客的真實身份並不知情,才轉身離去。
她派人偷偷給孫樂書送信去詢問竹青的事情,但信件送出後,遲遲沒有回聲。
陸晚尋站在雪中,抬頭看向四方的天地,頓感迷茫,她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困境中,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重生後的很多事情都跟應懷謙相關,但如今...刺客的供詞和所謂的證據,推翻了她以往所做的一切。
曾經她認為應懷謙會是她最好的盟友,所以她才會借刺殺一事讓滿京城的人誤會,用京城的流言來暗推皇帝做決定,想要早日促成他們的婚事,讓應明軒死心...
可現在,這一切全都被推翻了。
不是她不信應懷謙,是她在確鑿的證據和證詞麵前,沒辦法說服自己。
“小姐!”雅雲一臉焦急地喚她。
陸晚尋回頭,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官府來人,說...那刺客不知何時死在了牢中!胸口插著一把長劍,像是...”
“像是殺人滅口。”
陸晚尋平靜地接話,心情卻越發沉重。
人證死了,哪怕那刺客做的是假證,也無從得知。
這下是徹底捶死了藥膳肆的刺殺是應懷謙所為!
等到了官府,看到刺客的屍首,陸晚尋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屍身實在可怖,身上被捅了好幾個血洞,血流了一地,最後一劍刺穿刺客的喉嚨,直接將屍身釘在牆上!
雅雲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官府的人看了也是搖頭,感慨凶手的殘暴。
陸晚尋緩了好一會兒,才對一旁的府衙說:“刺客給出的證據,能讓我看看嗎?”
府衙翻找出來遞給她。
她翻了翻,確實跟之前應懷謙給她傳消息時字條上的字一模一樣。
“是誰殺的?可有抓到凶手?”她垂眸問。
府衙嘖嘖稱奇:“是二皇子身邊的小廝,薛樂!”
“你說什麽?”
陸晚尋頓住,怎麽會是薛樂?
她若是應懷謙,根本不會派薛樂來滅口!
否則跟明目張膽地昭告天下有什麽區別?
不對!這件事不對!
應懷謙不會那麽蠢,滅口也應該是招供前!而不是在人證物證俱全的時候,除非...有人想讓應懷謙再無翻案的可能!
她滿腹心緒地上了馬車,完全沒注意到這不是去往陸府的路。
等她喚了好幾聲雅雲都無人應答時,她才從思緒中抽離。
她掀開車簾,才發現馬車不知什麽時候停在了一個偏僻的巷子口,周圍一絲人氣都沒有,車夫和雅雲早已不見了蹤跡。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放下車簾,根本不敢下車,隻能坐在馬車裏,聽著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外麵突然傳來響動,她屏住呼吸,生怕被人發現。
車簾被從外掀開,寒風吹了進來,她縮在角落裏,頭都不敢抬一下,活像個鵪鶉。
一股熟悉的藥香傳來,溫潤的嗓音響起:“別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