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見她麵色不自然,心底沉了幾分,他神色認真道:“他確實跟我提過,說想娶你。”

他眉頭直皺,語氣強硬:“但你們是名義上的兄妹!這件事有悖人倫,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陸晚尋神色認真,語氣堅定:“我不想嫁給他,我對二哥從未有過男女之情!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見狀,陸湛暗暗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反複叮囑道:“以後跟你與明軒相處還是要注意男女之別,切不可像幼時那般親近了。這次我就當他說的是胡話!”

父親叮囑關切的話,讓陸晚尋心裏一暖,她依偎在陸湛身邊,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前世,陸湛曾明確說過她跟應明軒之間是不可能的,但她一心撲在應明軒身上,聽不進任何勸告,反複割腕威脅,甚至揚言要私奔,鬧得陸府雞犬不寧。

最後,陸湛終究是不忍心,妥協了,從那之後,陸府的名聲一落千丈,陸湛也對她失望透頂。

想到這,陸晚尋的手不由得收緊了幾分,她真是蠢,居然能為了應明軒連陸家都不顧。

這輩子,她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父女倆自顧自地說著話,絲毫沒有察覺到一臉陰鷙的應明軒此刻正站在門外,將他們的話盡數聽了去。

他眼底掀起一抹戲謔,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看了眼正廳裏其樂融融的景象,轉身往蘭韻閣走去。

陸晚尋跟陸湛一起用過午膳後,才踱步回蘭韻閣。

剛跨進院門,她就察覺到了異樣。

正午時分,整個蘭韻閣安靜得出奇,連平日在院子裏灑掃的小廝都不見了。

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剛跨過門檻,一隻大手拽著她的手臂迅速往裏扯去。

雅雲驚叫了一聲,提步跟上去,就要跨過門檻,門“砰”地一聲被用力關上,差點砸到她的鼻子。

她急忙拍門,喊道:“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陸晚尋急切的聲音傳來,“不要聲張!”

雅雲應了聲,心裏還是惴惴不安,搓著手在門口來回踱步。

屋內,陸晚尋看著滿臉怒容的應明軒,他眼中的怒火似要將她吞噬殆盡。

她移開眼神,強壓下心中的懼意,掙紮著想要扯開手,卻絲毫撼動不了半分,隻能無奈道:“二哥,你抓疼我了。”

應明軒卻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語氣尖銳地質問:“沒有男女之情?不想嫁給我?”

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應明軒聽到了她與陸湛之間的談話!

“說話!”應明軒低喝道,語氣裏帶著焦躁與不耐。

“是。”

陸晚尋明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順著他的意說出幾句哄人的話,緩和一下劍拔弩張的氣氛,但她還是選擇了承認。

不是她分不清狀況,是她已經麻木了。

前世,每當他懷疑她與應懷謙有私底下的往來時,就是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來質問她,她次次都順著他哄著他,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寧可自己咽下委屈,也不舍得讓他生氣。

可他呢?

氣撒了,得到了滿意的結果,就擺擺手離開,不過是來判斷所有物的忠心罷了。

想到這,陸晚尋心裏屈辱萬分。

她在他眼裏,隻是個不能有思想和自我的精致花瓶罷了。

應明軒沒想到陸晚尋會直接承認,他微愣,嘴角下壓,咬牙切齒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陸晚尋一字一句地說,“我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應明軒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嗤笑了一聲,目光冷冽如冰錐,說出口的話更是讓她不寒而栗,他說:“陸晚尋,你不嫁也得嫁。我不管你心裏有誰,你都隻能嫁給我!”

他頓頓,語氣戲謔又不屑,“還是你以為,父親能攔得住我?”

寬厚又粗糙的手撫上陸晚尋細嫩的臉頰,她偏頭躲開,他心裏更是焦躁,伸手掐住她的下頜,逼她看他。

他譏諷道:“應懷謙那個病秧子沒幾年可活,他自身都難保!你覺得他會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陸晚尋早已聽慣他明裏暗裏的打壓,她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二哥就這麽非我不可?”

應明軒對上陸晚尋明澈的雙眼,心裏徒然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他低頭,在她耳邊陰測測地說:“你乖乖準備做我的新娘,別再挑戰我的底線,否則...我有的是法子逼你就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闊步走出。

雅雲趴在門上想看屋內的情況,門倏地從內拉開,她差點往裏摔,搖搖晃晃地穩住身子,卻在看到應明軒陰沉的臉後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

太嚇人了!

“二...二少爺。”她忍不住瑟縮。

應明軒掃了她一眼,身上的氣勢黑沉得嚇人,他冷聲道:“我記得你家裏還有個年幼的弟弟吧?”

雅雲身子一僵。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看好小姐,別讓她接觸不該接觸的人,你家那邊我自會照拂一二。”

雅雲喉頭發緊,沒有應聲。

應明軒瞥了她一眼,甩袖離去。

他壓根不擔心她會拒絕,在他看來,一個有軟肋的丫鬟最好拿捏。

直到應明軒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雅雲才轉身進了屋內,看著陸晚尋漂亮的五官,好幾次嘴唇動了動,卻欲言又止,心裏像有兩個小人在拉扯。

一個告訴她不應該這麽做,另一個卻說這對小姐又不是什麽壞事,不過是她保全胞弟家人的手段罷了。

幾番糾結下,她心裏的天平開始傾斜。

最後,她選擇隱下此事。

陸晚尋腦中亂成一團,壓根沒有注意到雅雲的異樣,應明軒的話不斷地在她腦中回響。

應懷謙的身體真有那麽差?

想著,她忍不住低聲問:“今日那小廝可有提起二皇子?”

雅雲正出神,聞言,愣了片刻後,搖頭:“沒有。”

“一句都未提起過?”

雅雲篤定地點頭。

陸晚尋眉頭不由得皺起,心裏隱隱不安,應明軒絕對不會說出沒有根據的話。

就在這時,一小廝快步小跑進來,語氣急切:“小姐,二皇子請你到府上一敘。”

他綠豆般的小眼看了陸晚尋好幾眼,最後下定決心,硬著頭皮說:“二少爺特地讓我來告訴小姐,有些事情你隻有親眼見到才會死心。”

陸晚尋指尖微蜷,麵上沉靜,心裏卻慌亂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