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尋被老者炙熱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學醫?”

“是啊!”老者興衝衝地說,“你這丫頭天賦不錯,在不改變藥材用量的情況下,居然能調整烹調手法做成藥膳。若有人指導,來日必能有所作為!”

說實話,陸晚尋是有些心動的,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樣當個一事無成的花瓶。

可...

她腦中恍然閃過一些細碎的記憶片段。

前世,應明軒領命剿匪,結果卻意外受傷,連續好幾天的高熱不退,藥也喂不進。

她就自己找醫書琢磨,變著法兒地給他做藥膳。

誰知,他好了之後非但沒有任何表示,反倒斥責她做藥膳費時又無用,便將府裏醫書盡數燒毀。

想到這,陸晚尋的心跟著顫了顫,她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她心裏沒底。

當了五年的花瓶,應明軒的打壓與關禁早已磨滅了她的心性,即便是重來一世,她的心裏依舊是自卑的。

徒然知道自己有天賦,她第一時間是懷疑老者是不是看錯了。

“你說我有天賦?”

“是啊!”老者眼裏滿是欣賞,她信誓旦旦地說,“隻要你肯學,有了醫術的基礎,以後做藥膳會更得心應手!老婆子我隻懂研究醫術熬藥煎藥,若是以後有你在一旁輔助做成藥膳,還怕這些臭小子不乖乖吃藥?!”

說著,她睨了眼躺在**的應懷謙,冷哼了一聲。

陸晚尋臉上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可我也隻是略懂皮毛,今日完全是趕鴨子上架。”

老者嘴邊的笑頓住,她奇怪道:“按理說京中貴女被教養得極好,骨子裏都很自信。老婆子我瞧你這女娃娃衣著不俗,不像是普通人家教養出來的,怎會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

她擰眉,想到了什麽,突然跟炸毛了一樣大聲嚷嚷道:“難道你覺得我是江湖騙子,故意找借口推脫?”

連太醫解不了毒都被她解了,她要是江湖騙子,那現在江湖騙子的門檻未免也太高了吧?

陸晚尋連忙擺手:“我不是...我...”

老者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板著臉冷哼道:“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考慮清楚了再來府中找我!老婆子我可過時不候!”

話落,她甩手出去了。

看樣子是被陸晚尋氣得不輕。

陸晚尋也不好多留,剛打算抬腳離開,就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喚她。

她回頭,看到應懷謙不知什麽時候醒來的,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陸晚尋走近了些,問:“二皇子有事?”

應懷謙臉上露出個蒼白的笑容,他虛弱地說:“那老婆子最是眼光毒辣,尋常大夫都入不了她的眼,她肯收你為徒,定是說明你資質天賦都很不錯。”

他輕咳了幾聲:“你心中不必有太多憂慮。既然想,那就去做,不要讓自己徒留遺憾。”

陸晚尋感覺自己的眼眶熱乎乎的,心被一片柔軟包住。

第一次感受到鼓勵的力量,強勁又溫暖,不像應明軒的打壓,冰冷又殘酷。

她心裏微動,再開口時,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道:“我會認真考慮的。隻是我有一事不明,還望二皇子能為我解答一二。”

應明軒就著薛樂的手坐了起來:“你說。”

“孫家中毒一事,事發緊急,我二哥也是突然得知....”

應懷謙打斷她的話,說:“你是想問我如何救下孫樂書?”

陸晚尋坦誠點頭應是。

孫家事發突然,卻獨獨孫樂書被救了出來...難不成他早已知曉孫家會在今日淩晨中毒?

應懷謙麵色一片平和:“當朝二皇子在牢中安插幾個眼線並不難。”

可....時間未免有些太趕巧了。

陸晚尋對上應懷謙的雙眼,見他眼中隻有一片坦然,看不出任何隱瞞之意。

她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難道是她想錯了?

但轉念一想,即便應懷謙有所隱瞞又如何,他們之間還沒到可以完全信任對方的程度。

隻要當下的結果是好的就行。

如此想著,她心中那點糾結和疑慮瞬間消散了。

陸晚尋輕歎道:“是我胡思亂想了。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二皇子保重身體。”

“嗯。”應懷謙點頭,“你今日救了我,就當是我欠你一條命,若是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不必與我客氣。”

她連忙擺手道:“二皇子言重了。你已幫過我不少,我不過是想回報一二。”

應懷謙嘴角噙著笑:“一碼歸一碼。”

陸晚尋見他堅持,也知勸說不了,就由著他去,簡單告別後帶著雅雲回了陸府。

回到蘭韻閣時,外麵天色已經漸晚,她簡單地用了晚膳,就讓雅雲去找了幾本醫書,倚在榻上翻看了起來。

直看到眼睛酸脹,她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喚道:“雅雲。”

無人應答。

她又連喚了幾聲,門口傳來腳步聲,進來的卻是一個麵生的小丫鬟,她疑惑:“雅雲呢?”

小丫鬟連連搖頭:“晚膳後就沒見到雅雲姐姐了。”

陸晚尋以為她是被什麽事牽絆住了,吩咐道:“你去放水吧,我要沐浴。”

小丫鬟應了聲,手腳麻利地進了盥室。

另一邊。

雅雲正跟應明軒匯報二皇子府發生的一切。

應明軒抿了口茶,不屑地道:“命還挺大。”

他睨了眼站在一旁低眉順眼的雅雲,漫不經心地說:“你家裏那邊我已安排妥當,隻要你辦好了差事,我不會為難他們。”

雅雲點頭稱是。

他指尖輕輕地敲了敲桌麵,提點道:“還有,日後沒什麽重要的事,不必次次來我這匯報,傳信即可。素日裏注意著點,別露出馬腳。”

見雅雲應聲後,他擺了擺手,讓她離開。

但雅雲卻站著沒動。

應明軒挑眉:“還有事?”

雅雲咬緊下唇,心裏猶豫要不要說。

他瞧出了雅雲的糾結,冷聲道:“想清楚了,我這裏不留有二心的人。若你有所隱瞞...我可不敢保證你家裏人明天會不會缺胳膊少腿。”

雅雲心裏一緊,緊咬下唇得下唇泛白。

他的指尖不疾不徐地輕敲桌麵,頗具耐心地等著。

一盞茶的時間,雅雲還是把自己偷聽到的說出來:“二皇子身邊的神醫想收小姐為徒,我看小姐心有所動,大概率會應下。”

應明軒雙眼危險地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是麽?”

...

陸晚尋想了一晚,還是決定應下,若能學有所成,對她日後助益會很大,也能讓她擺脫前世花瓶稱號的陰霾。

她帶著雅雲剛走到陸府門口,就被守著的禁軍攔住:“陸小姐,你今日不能出府。”

陸晚尋眉頭緊鎖,沉聲道:“讓開!”

禁軍寸步不讓:“陸小姐別讓我們為難。”

她剛準備開口,就見應明軒緩步走來,語氣散漫:“晚尋,今日你就待在府中,哪也不許去。”

他步子邁得大,三兩步就走到她身旁,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去找應懷謙!沒我的允許,你哪也不許去!”

陸晚尋心中憋著一口氣,前世被關在後院受人監視的屈辱感瞬間充斥著她,她怒不可遏:“你派人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