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阿寶沒能好眠,這一個晚上,她躺在**,翻來覆去,就像在煎魚一樣。

因為躺到**以後,她細細回想這一個晚上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因為這些事情都來得又急又凶,讓她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先做出了決定,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做得是對是錯。

不過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什麽可以後悔的了,端看明天寧王如何對她,她便知道她走的這一步棋到底是對還是錯。

阿寶睡不著,其實寧王又何嚐睡得著?

雖然他看似冷清,凡是勝券在握的模樣,但是這一次,他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樣冷靜。

可即使如此,如果讓旁人來看,隻會以為這個時候躺在**的寧王,早就已經進入了夢鄉。

這一晚,寧王睡得很淺,到了第二天又很早就起來了。

這倒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而是寧王每天都起得很早,他早上有練武的習慣。

隻是今天和往常不一樣,今天睜開的這雙眼,比往常更加淩厲,看起來哪有一點像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模樣。

寧王看似平靜,但坐起身來,目的性極強的便走到了銅鏡的前麵。

他剛剛在銅鏡裏看到一個模糊微黑的身影就被肚子傳來的劇痛吸引住了所有注意力。

寧王的腹絞痛來得又快又急,端是寧王這種忍耐力極強的人,在這一刻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一步不留的直接去了淨房。

在淨房裏呆了片刻才出來的寧王,臉上有著一言難盡的複雜神情。

他垂首在身上聞了一下,一臉嫌棄的模樣,立刻叫來下人。

寧王不習慣丫鬟貼身伺候,伺候他的人不是小廝,就是侍衛。

所以寧王叫了一聲,立即有小廝進來。

“去準備湯浴,本王要沐浴!”

寧王吩咐下去,伺候的小廝原本該痛快的答應,然後出去準備湯浴就可以了,但是他猛的看見寧王整張臉黑乎乎的樣子,嚇了一跳。

“王爺你的臉?”

寧王剛才還沒來得及將銅鏡裏的模樣看清楚,就急著去了淨房,這回看小廝驚呼的模樣哪裏還不清楚。

不過他對著小廝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冷淡的丟了一句。

“下去!”

小廝自知逾越了,立即退了出去。

寧王這才走到銅鏡麵前,看到銅鏡中的人,即使他原先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仍舊被嚇了一跳,也難怪剛才那小廝一副驚慌的樣子。

“倒真像她說的這樣!”

寧王說著,伸手摸了摸臉上黑乎乎的油印子。

看著手指上沾的黑色油印,寧王才發現他不單是臉上,就連手臂上也都出了黑色的油印。

由此可見,他身上肯定也都是這副模樣。

寧王有輕微的潔癖,但是這一次一身髒髒的,甚至聞起來臭臭的,他卻不覺得不妥,反而心裏有幾分愉悅。

因為早先聽阿寶說過功效,所以知道這是身體裏的汙垢排出來了,他這會兒迫不及待的想要梳洗換一身衣服,然後將鬼醫叫來把脈檢查身體。

博淵堂裏的小廝都是經過訓練的,原本就是優中擇優,辦事效率一向都快,所以寧王這邊也沒有久候,所以很快便將自己收拾幹淨出來。

收拾完以後,寧王又突然想到阿寶昨天說的話,也不知道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又去銅鏡麵前仔仔細細的瞧了一會如今的模樣。

看到鏡子中的臉,還是原來的那張臉,隻是細看又有細微的不同。

從銅鏡中能夠看得出來,他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眼底有青色的陰影,但是現在全都消失不見。

而且寧王一個大男人,雖然以前的皮膚就很好,但絕對不像現在一樣,細嫩的就像女人的皮膚一樣。

寧王比較著這些差距,臉色古怪的嘀咕了一句。

“很好!”

他心裏明明是不大樂意的,但是卻失笑出聲。

特別是想到阿寶,笑意更加柔軟。

剛剛還好心情的寧王,因為這一件事,陡然臉色又一變。

他這會兒想到阿寶仍舊是懷著那樣的心情,他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鬼醫很快就被請了過來,因為事先並不知道寧王已經服用神仙水這樣的神奇水,所以才一見麵,鬼醫便有些不耐煩的丟了一句。

“我那會兒正在做實驗,你這一大早把我叫過來是要幹什麽?我都說了,我如果有進展就會來見你!”

鬼醫這些天為了解開寧王身上的蠱毒忙得焦頭爛額,不日不夜。

當然,鬼醫不是因為擔心寧王,他不過是追求醫術上的進步,一心想要解毒。

所以鬼醫這些天的情緒也很不好,畢竟從他學成至今,已經很少碰到這麽棘手的病例。

“麻煩鬼醫給本王看看,本王的身體是否康複!”

寧王也沒有多解釋,隻是說了這麽一句。

鬼醫先是一愣,然後不客氣的笑了起來。

“王爺是在說笑嗎?連我都沒有辦法解的蠱毒,難道還有其他人比我更厲害?那我到真要瞧瞧那人是誰!”

鬼醫雖然自大,但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伸手搭上了寧王的脈搏。

但話音才剛剛落下沒過一息,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是誰?”

鬼醫一下激動的抓住了寧王的手腕。

寧王看著鬼醫,這個樣子哪裏還不清楚緣由,心跳也在一瞬間有些加速,但很快又回歸了平靜。

歸功於寧王自小情緒內斂的原因,又加上鬼醫這個時候著急要找出治好寧王的幕後大夫,所以他也沒有發現寧王那一瞬間的情緒變化。

“所以說我身上的毒是真的解了嗎?”

寧王問完這話,心裏雖然早就已經有答案,但是難免還有幾分忐忑。

“王爺不是早就清楚嗎?不然怎麽會叫我來給你把脈,你倒說說,治好你的是誰?開的藥方呢?拿給我看一下!”

鬼醫這理直氣壯的模樣,寧王聽了也沒有生氣。

畢竟這壓在身上一年多的枷鎖,如今得已解開,又哪裏會斤斤計較這些小事?

此前,寧王也是一個大度的人,身邊像鬼醫一樣有鬼才的人,有些鬼脾氣也無妨,隻要不觸及到寧王的底線,寧王大多是不會理睬的。

“暫時還不能告訴你!”

得了一個準信的寧王,有點兒翻臉無情,直接拒絕了告訴鬼醫不說,還叫來了小廝把鬼醫請了出去。

鬼醫經營了這麽久都沒有配出解藥的配方,卻被其他人輕易的配了出來,自持醫術高明的鬼醫,哪裏接受得了,因此被請出去的時候,不斷的大吼大叫。

不過這在寧王這裏顯然是不中用的。

等到廳裏歸於平靜以後,寧王才突然憶起般輕輕地嘀咕了一句。

“剛剛忘了問鬼醫,情蠱解了可有什麽後遺症?不然的話我這會兒怎麽還這麽惦記阿寶。”

在鬼醫這裏得到最確切的信息後,寧王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衝去後院,跟阿寶分享這件事情。

而且這個想法不是一閃而過,而是十分的強烈,強烈到寧王想假裝沒有這件事情都極其困難。

所以寧王也沒有為難自己,直接讓人去將阿寶叫了過來。

反正阿寶一會兒也要過來泡茶,不過是提前一些時辰。

阿寶昨天夜裏睡的不好,早上好不容易眯了一會兒,就早早的起了床,也沒有機會躲懶,畢竟一早惜哥兒就要喝奶。

寧王派人來叫阿寶,阿寶不但沒有覺得早,反而正合她意。

在去博淵堂的時候,阿寶忍不住向傳話的小廝探聽風聲。

“王爺為什麽叫我過去,吩咐叫我過去的時候神情怎麽樣啊?”

王爺身邊的小廝叫書顯,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和他套近乎,打聽寧王喜好及行蹤的丫鬟。

但他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像阿寶這樣,打聽寧王的事情打聽得這麽光明正大的人。

“我不清楚,你一會兒見了王爺自然就都清楚了!”

書顯雖然在心裏對阿寶吐槽了兩句,但也清楚阿寶在寧王的麵前有幾分臉麵,所以並不當著她的麵表露出什麽。

阿寶見在書顯這裏問不出什麽,也就沒有再多追問下去。

反正不管怎麽樣,寧王總不至於要對付她,最壞的消息也不過是神仙水對寧王不起任何作用。

其實說來真要沒有作用的話,對阿寶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後寧王隻能獨獨鍾情她一人了。

這件事情阿寶以前可沒敢想,但是現在有了情蠱幫助,阿寶決得做做夢也沒有什麽關係。

阿寶見到寧王,上下先打量了他一眼,沒有急著問他蠱毒可解了,而是不服氣的嘀咕了一句。

“果然比之前更好看了!”

寧王無語,這會兒看著阿寶仍舊是滿心滿眼的喜歡,寧王哪裏還不知道,原來在之前的相處中,他會被阿寶吸引,不單單全是因為蠱毒的原因。

所以寧王很自然的上前,牽住了阿寶的手,然後語出驚人的說:“你給的神仙水很有作用,我身上的蠱毒已經清除,謝謝你。”

寧王雖然傲氣,但不至於對幫了他的人,連一聲謝謝都吝嗇於說出口。

但是阿寶的關注力,不在這個上麵,有些驚訝的聽寧王說完話後,更加駭然的將目光望向了寧王拉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