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縣令情真意切的說:“下官謝謝娘娘,當初如果不是娘娘及時派人過來增援,我們雲溪縣的災情可能更慘烈一些!下官代表我們雲溪縣的百姓謝謝娘娘!”
阿寶不甚在意的說:“馮大人言重了,比起您做的事情,我做得這些微不足道,不足掛齒!”
“不不不!”馮縣令被阿寶這樣謙虛的態度弄得很不自在,他沒有料到阿寶這樣好說話。
想到剛才見到阿寶便對她一路怠慢,便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下過先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對您多有怠慢,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下官計較。”
阿寶沒想到她隨口說了這麽一句,竟讓馮縣令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畢竟馮縣令一心為民辦事,自然對她先前做的一些事情,抱有極大的好感。
“馮大人不用客氣,大家都是為了百姓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你這樣說,我倒有些慚愧了,比起你來說,我做的事情少了太多!”
“不不不,下官做的,哪裏比得上娘娘!”
馮縣令與阿寶互相吹捧了幾句。
阿寶也從馮縣令這裏打聽到了宋子俊他們的落腳處。
現在縣裏主要有三個點在施粥贈藥。
宋子俊占據一個,寧王府占據一個,剩下一個便是皇上派來的人,占據了縣衙。
除了他們,縣裏的鄉紳富戶也都有些表示,隻是不像這三方勢力能夠支撐的這麽久。
“可要下官派人去通知他們一聲?”
馮縣令看阿寶這樣在意那邊,才有此一問。
阿寶看著馮縣令身後也不過跟了一個小廝,想來這會衙門的人都在街上救治百姓,她也不欲占用衙門的資源。
“不用了,一會我讓丫鬟跑一趟就行了,左右沒有什麽大事!”
馮縣令也沒有上趕著表現,見阿寶這樣說,倒是十分坦率。
“這一次地龍翻身造成的影響太大了,至今還有許多百姓下落不明,想來是被壓在地底下,所以衙門裏的兄弟日夜趕工在救助,娘娘既然說不用了的話,那下官也就不跟你客套了,但娘娘如果有什麽吩咐,也不用跟下官客氣!”
阿寶微笑以對。
她看麵前的馮縣令,年紀已經不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說話太直接的原因,所以這些年一直沒有升遷。
但看他做事卻是一心為民,想來應該是個不錯的父母官。
話到此處,正好明院使叫阿寶。
阿寶便和馮縣令說了一句,走到了明院使身邊,馮縣令也跟著上去,這才發現阿寶原來也是一個大夫。
明院使剛才聽先前來的太醫說了這裏的病狀,這會兒正要檢查病人的病情,自然要把他新收的小徒弟帶在身邊,好好教導。
在這種情況下,阿寶是沒有太多發言的機會,畢竟在場少說都有十幾年醫齡的大夫,阿寶一個新出茅廬的小醫女,這個時候隻要安安靜靜在旁邊聽著就好。
阿寶這裏還沒有派人去給宋子俊那邊送消息,但是宋子俊那邊已經得知了阿寶到了的消息,他本人直接過來了。
因此稍晚的時候,兄妹兩人便碰了麵,也說了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
不但宋子俊來了,寧王府這一次派來的負責人名叫顧林,他要收到消息後也第一時間到了。
宋子俊和顧林顯然相識,而且還挺熟的模樣。
宋子俊和阿寶是兄妹,兩人見麵自然不用見禮,但顧林卻不一樣,阿寶雖然不用他見禮,但顧林在這一方麵比較固執,執意給阿寶行了一個禮。
阿寶受下這個禮,有些無奈的說:“出門在外就不用講究這些虛禮了,而且我這些天都在這裏,往後見麵的機會多了,難道每次見麵都這麽麻煩!”
阿寶這樣一說,宋子俊在旁邊也勸著顧林,顧林雖說剛才表現的很固執,但是這會又很圓滑。
隻不過一個小問題,左右沒說兩句,阿寶便問他們雲溪縣這段時間的情況。
提起這事,顧林和宋子俊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
阿寶一看便知道這當中出了事情,她不免皺起眉頭。
“可是有什麽事嗎?”
宋子俊無奈的說:“別的事情倒還好,就是我們每次施粥贈藥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會有人來鬧事,說吃了我們的東西吃死了人!”
“啊?”阿寶驚訝的問:“人是真的死了嗎?”
她自然相信他們的藥以及米糧不可能有問題,相反的,她拿出來的東西,比朝廷裏準備的東西更好一些,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顯然是有人背地裏對付他們。
她隻是怕這當中有人因為他們而丟了性命。
宋子俊不屑的說:“自然是有人沒命的,畢竟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阿寶看宋子俊這副樣子,便不欲跟他多說,將目光放在顧林的身上。
“你來說!”
顧林看出了阿寶的顧慮,解釋說:“娘娘不用擔憂,像他們那起子小人,在我們手上占不到便宜,雖說人死了,但是這汙水卻沒有潑到我們的身上!”
阿寶鬆了一口氣,“這倒還好,我們這一次過來,別勞心勞力做了好事,最後還背上一個罵名,那就得不償失了!至於死了的百姓,你們也查查緣由,若是無辜的人,就加以厚葬,給予賠償。”
顧林慎重的答應:“娘娘請放心,屬下一定會仔細盯著,斷不會出任何紕漏,也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
宋子俊和阿寶說話可不像顧林和阿寶說話這樣尊重。
他說話隨意許多,一副抱怨的口氣說:“也不知道這些難民怎麽想的,現在明明就是我們在幫他們,他們竟然為了一點小恩小惠,就陷我們於不義,也不想著早點重建家園!”
阿寶歎息一聲,“沒有辦法,人都是自私的,哪裏會顧得了別人,特別是這種情況下,家裏恐怕什麽都沒有了,突然有人出麵給他們十兩八兩,這不就做了昧良心的事了!”
阿寶和宋子俊都是窮人家出身的,所以很清楚這十兩八兩的作用性有多麽大。
雖說十兩八兩不能讓他們修建家園,但是對於這種情況下,這些銀兩就好像是及時雨一樣,他們很難放過這一筆買賣。
別的不提,至少這十兩八兩可以保住他們一家老小的命。
“可不就是嘛,抓出來的幾個人一個比一個苦,就像泡在苦水裏長大的一樣!”宋子俊一臉不耐煩的模樣,說著這話。
他明顯是對那些人是同情的,但又因為那些人做的事情對他們又是厭惡的。
大約正是應了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阿寶看著兩人的模樣,就知道目前沒有出什麽事,也就沒有追根究底,隻是有些不放心的問:“可有查清楚是誰派來的人在搗亂嗎?”
提起這事,宋子俊和顧林都是一臉慚愧的模樣。
他們來這裏已經有些天了,搗亂的人也有四五個,但是每個人給他們指認出來的人卻都不相同,而且和他們也沒有多的聯係,就是給他們二十到五十兩銀子不等,讓他們做這麽一筆買賣。
都隻接觸過這麽一次的事情,那些人也指認不出讓他們做這些事的人是誰,更說不清對方的身份來曆。
又加上不是一個人出麵指派人做這樣的事情,他們連一個具體要查的對象都沒有。
反正在那幾個人認的人當中,有胖有瘦有高有矮。
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再加上雲溪縣裏這麽多受難的百姓,每天來他們麵前求粥求醫的人更是不知凡幾。
誰都不知道下一個人是不是抱有目的過來的,他們事先根本一點防備都沒有,好在他們商量過後,宋子俊想出了一個辦法,也是頗為賴皮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如果不是宋子俊提出來,顧林完全想不到這麽賴皮的方法。
宋子俊直接光棍的把這個事情攤開來說,現在整個雲溪縣都知道這個事情,也知道有人看不慣他們,故意陷害他們。
宋子俊就是擺明了說,不相信他們的粥,不相信他們的藥,就不要來。
且說在他們那裏吃了粥和藥出事了,他們也不管。
因為宋子俊先前將有人陷害他們的事情傳揚開了,每天去領粥的百姓也都知道這事,所以對於宋子俊憤怒下說的話,他們也能夠理解,畢竟宋子俊代表的隻是阿寶的醫館,並不是皇家。
他們沒有責任及義務救助這麽多百姓,這是情份,該好好珍惜才對。
所以他說這樣的話,也沒有任何人有意見,相反的,因為宋子俊這樣無所顧忌的大鬧一場,反而讓那些百姓很有自覺的盯著身邊的人。
也正是因此,之後那些人便再沒有機會下手,一直到現在都平平安安的。
阿寶一直知道宋子俊這人聰明,隻是當初沒有用在正途上,這會兒聽到宋子俊這個辦法,她也沒有多驚訝。
不過她清楚宋子俊的性格,表揚肯定是要表揚的。
阿寶後又在宋子俊他們嘴裏了解了雲溪縣目前的情況,發現情況並不像她想的那樣惡劣,至少比她來時預想的情況要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