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沒有眼花,方才那應該是師妃暄。”

秦一望著那道飄然遠去的身影,沉默片刻後終於對身旁同樣一臉沉思的徐子陵說道。

徐子陵點了點頭道:“沒錯,我也沒想到她竟會來找我,大哥不用這種眼神看我,妃暄她並沒有勸我放棄幫助寇仲,而是跟我講了一個故事,僅此而已。”

秦一眼神越加深邃,盯著徐子陵,戲謔道:“妃暄?真是叫的親密,寇仲那小子果然說的沒錯,看來我們的風流徐大少已經被迷住了。

哈,也難怪,以師妃暄鍾天地之靈秀的絕世容貌加上無人能比的心機,對付你這個小子實在是綽綽有餘,不要狡辯,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自己,她已經進入到了你徐子陵的心靈深處。”

徐子陵愕然無疑,半晌後無奈歎道:“似乎大哥說得沒錯,小弟怎都無法對她生出惡念來,我是否很沒用。”

秦一表現卻更讓徐子陵訝異,他似乎並沒有生氣,反是把目光重新轉向了師妃暄離去的方向,隻是讓徐子陵感覺不對勁的是好像隱約從秦一眼眸中看到了眸中陰謀的元素。

“難道,他又準備算計師妃暄了嗎?”

心下生出一股擔憂,嘴巴張合,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秦一背對著他,沉聲說道:“師妃暄早就知道任何話語勸解對我來說根本就沒用,所以已經開始準備從你徐子陵身上下手,任何堅固的堡壘都先是從內部攻破的,這一招不可謂不毒。

事實上,她看得極準,以子陵你的善良心性,最終必會被她蠱惑,真是好算計。

不過,想要沾得所有便宜也沒有這麽容易,師妃暄事前已經受傷,若是她能夠回山閉關淨修一段時日,卻也沒有什麽問題,但現在卻又耐不住性子出來為了維護天下‘正義’的重任而奔走操勞,那就怨不得她自己把最後一絲沐浴光明的機會放跑了。

路是自己選的,種下的種子終有一天會破土發芽,真是期待呀!”

徐子陵聞言心中一顫,他已經隱隱的從秦一的話中感受到了明顯的針對師妃暄而展開的陰謀,想起方才讓他心緒波動的女子,心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秦一突然開口說道:“你在擔心她,對嗎?看來咱們的陵少還真是個多情種子呢,長橋說禪,可惜這樣浪漫的事情今後再也不會出現了,就當是人生中最寶貴的記憶鎖在心頭吧。

哈,寇仲來了!”

三人在洛堤土坡上重新坐定,三人間麵色冷肅,竟無一人開口說話。

寇仲眼冒凶光,徐子陵一臉悲憤,而秦一則眼眸中冷芒暴閃,身上閃動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終於還是秦一首先打斷了四周圍冰冷的沉默,說道:“寇仲你說二十五人全部死亡,無一活口,看來咱們敵人已經忍不住先出手了。

哼,殺雞儆猴嗎?可惜選錯了對手,青蛇幫總歸是為咱們辦事才會落得這般下場,這個場子我必須找回來,不管他是誰——都、死、定、了!”

寇仲狠聲點頭說道:“沒錯,這個仇必須報,那人下手極狠,表麵無傷但內髒全部破裂,顯是中了某種陰損霸道的拳法,但可以肯定這不是陰癸派人幹的。”

徐子陵抬頭望著他說道:“為何如此肯定,若說最有可能作出這等事情的隻有陰癸派,我們方才救出瑜姨,落了她們麵子,其中任恩幫了不少忙,若是被她們發現必是最慘烈的報複。”

寇仲搖頭說道:“死者身上的傷勢與天魔功沒有幹係,雖然很像,但我敢肯定凶手另有其人。”

“那你覺得該是誰幹的。”

寇仲苦笑道:“若我說最大的可能仍是陰癸派,因為隻有她們才有這多高手符合以上條件,不過,卻知定非如此,反是獨孤閥的嫌疑不小,若是尤楚紅親自出手瞬間虐殺這些人並非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又總感覺其中有些蹊蹺,好像漏掉了什麽東西。

因為據我觀察,最近獨孤閥正跟王世充爭奪洛陽最終歸屬,此時絕對不希望再生事端,決戰在即,本來還想找青蛇幫的人送信給翟嬌,讓他小心李密,現在可好,什麽都幹不成了。”

徐子陵雄軀一顫,說道:“我知道凶手是誰了,上次秦大哥說遇到過晁公錯,那老東西是被李密請來除掉大哥的高手,隻有他們才會關心咱們這幾天的行蹤,所以,是這該死的老狗出手的機率極大。”

秦一撫著下巴上的短須,搖頭說道:“沒有這麽簡單,是瓦崗軍出手的可能性極大,但晁公錯畢竟是李密請來的高手,又怎會自降身份作出這等事情,所以,真凶應該另有其人,但到底是誰功力如此超絕呢?”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秦一拊掌叫道:“是他!媽的,當初就覺得不對,感覺那畜生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原來竟是跑到青蛇幫的總壇殺人了,好,好一個李密,真有你的。”

秦一一臉冷笑著跟兩人解釋了方才自己跟蹤的經過,最終總結道:“早就聽聞李密有門絕學名曰‘地煞拳’,摧心裂脈,霸道異常,任恩等人內髒俱裂,該是被其所傷,方才我以為乃是沈落雁的姘頭徐世績,卻沒想到竟是李密,該死的!”

寇仲騰的站起身來,一臉殺意的說道:“我現在就去宰了那個挨千刀的畜生,而且,隻要能夠在此殺死李密,瓦崗軍必定冰消瓦解。”

“站住!”

秦一冷喝道:“李密固然該死,但決不是現在,你這打算雖好,但王世充可是好對付的角色?先不說以你我單薄之力是否成功,若是於此殺死李密,我敢保證咱們今晚必定難逃洛陽城。大丈夫做事要懂得分寸,一切照舊,與這王八蛋的決死之戰暫且押後!

不過,也不能這麽便宜了他,既然正主暫且不能殺,那我就殺他身邊的手下,不信他不發怒,而且,李密等人能夠肆無忌憚的進入城內,這裏必有人接應,且官職不會太小,這個內奸也必須及時找出來,不然,若是計劃出現差池,那所有的大計都不過是虛幻。”

狠狠的一咬牙,寇仲麵色鐵青,終於點頭冷聲說道:“就讓李密老狗再多活上幾天,到時我寇仲必要親自砍下他的臭頭!”

徐子陵沉聲說道:“若是去找他晦氣,定要算我一份!”

血債,必須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