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廬高掛,天朗氣清,半闕明月斜掛空際,景色煞是迷人。

這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內陸湖,在星月的映照下,碧波鱗鱗,閃爍著璀璨的光華,一艘充滿了外國情調的巨舶正行駛在湖麵上,看其前行方向,赫然正是去往湖中的一個小島,而那裏早已泊了一艘神秘的大船。

突然從湖邊的草叢中探出三個腦袋,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然後再次如地老鼠般縮了回去。

“那就是東溟派的坐船嗎?我的娘,好大的氣派,海沙幫的船跟它比起來就跟小孩子的玩意一般寒酸。”

寇仲長舒了一口氣,仰頭讚歎道。

徐子陵凝望著漸行遠去的巨舶,皺眉說道:“咱們又沒有工具,怎能上島?咦?秦大哥,你脫衣服幹什麽,難道是想在這裏洗澡?”

秦一此時已經脫去了上衣,看著兩人驚訝的臉孔,戲笑道:“還傻杵在那幹嗎?莫不是你倆想要穿著衣服潛水?”

“啊?”寇仲有些傻眼,指了指自己又比劃了一下跟小島之間的距離,苦笑道:

“大哥,您不是想讓我跟陵少咱們仨人自己遊過去吧?”

“沒錯,這麽好的夜晚,若不運動一下豈不可惜,就當是咱們地獄特訓的最後一堂課,可不要跟我說你倆小子不會遊泳這樣無聊的借口。”

“還有,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咱們都要一直在水下遊過去,以你倆現在的功力應該沒問題吧。”

徐子陵也是一臉苦相,說道:“看來真的沒有什麽秘密能夠瞞過秦大哥你了,連這麽秘密的事情都知道哩,原以為這是我兄弟倆的保命絕招呢!”

秦一嗤笑道:“要不說你倆現在隻是無知的小子呢,先天之氣最奇妙的地方就是能夠讓你們的身體由後天重新回複到先天胎息之境,隻要在水底關閉呼吸,單憑一點先天真氣就能保住你們小命,而且,這樣也可以鍛煉先天真氣的加速成長,此中妙法你們隻有慢慢體會了。”

寇仲聞言眼底頓時眼中發亮,顫聲說道:“我知道哩,又是破而後立,隻要耗盡體內真氣就能夠重新生出更多的,娘的,這句話比夫子教的三字經管用一萬倍,嗯,我估計其中應該另有妙用,隻要徹底研究透澈,我的娘,陵少咱們豈不立刻就成了天下第一高手。”

秦一暗自好笑,這寇仲就是異想天開,整天做著高手夢,但亦是心中暗凜對方反應敏捷,觸類旁通。

娘的,跟這樣的天才待在一起不是打擊人嗎?

不過,幸好本大人也是天才,不然,真的會有心理壓力呢。

似乎連天上的明月都忍受不了某人的極端無恥,一朵閑雲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在秦一的蠱惑下,兩個無知少年最終心甘情願的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身上隻留下一條短褲,如三條靈蛇一般悄無聲息的鑽入水中,整個身體轉眼間已消失在水底。

冰冷黑暗的水下正遊弋著三條幽靈,他們正擺動著詭異的身軀在悄然劃行著。

沒有人能夠發現他們的蹤跡,除了身邊不時閃過的遊魚會好奇的鑽過來好奇的打量著這幾個不速之客到底是什麽古怪生物。

三人都已自然轉入了內呼吸,秦一這頭怪胎已經不用再說,在水底下跟自己後院一樣,體內妖氣自然運轉全身,提供細胞運動。

寇仲則感到真氣由天靈穴溢出,體內真氣澎湃,不住流轉,自發的按照從長生訣上的圖樣上描繪的箭頭運轉,兩隻眼珠也閃爍著灼灼的光芒。

每伸展劃動一下四肢,真氣就自發流轉一次,而一口新氣將盡時,體內就會自動湧出一口新氣,供他前進。

而徐子陵的情況則跟他恰恰相反,奇熱無比的真氣先有右腳心開出,緩緩而上,形成一個大周天。

但三人各有異法,可以保證他們在水底下安然前行且不虞窒息的危險。

大約半柱香後,三人終於停了下來,抬頭上望,之間兩團黑糊糊的龐然大物正如沉睡的巨獸一般停泊在他們的頭頂。

而身邊不遠處正是那座靜謐的孤島,從水下斜斜看去,就像是一隻倒聳的巨型鍾乳石。

秦一揮手示意,三人緩緩的浮了上去。

幾人先後冒出水麵,痛快的呼吸著四周輕爽的空氣,先天之氣雖然玄妙,但若如此長時間的使用體力精神上仍舊感到有些疲憊。

此時這兩艘船都靜寂無聲,寇仲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貼在艙底,運功細聽。

半晌後,一臉疑惑的說道:“怎麽都沒一個人來得,太安靜了吧。”

秦一飛過去一個白眼,嗤笑道:“廢話,難道你還想讓人家在船上開個酒會才叫有人氣?人家是來交易的,自然要行蹤隱秘,真是笨的可以,趁著沒人,還不趕快上去。”

說吧手掌中發出一團吸力,貼附在船壁上向上攀去。

寇仲討了個沒趣,略顯尷尬的揉了揉鼻子,也不再說話,學著秦一的樣子也迅速的躥了上去。

經過多次的逃亡,兩人也許別的本事沒有學到,但對於潛蹤匿跡之術早已是小有心得,閉上口鼻呼吸,收斂全身精氣機能,極為小心謹慎的行動著。

長生訣本就玄妙莫測,若是二人一心隱匿,除了肉眼發現,否則還真的看不到絲毫的異常,不然,但憑他們那兩手三腳貓的功夫也不可能屢次從杜伏威這等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巨舶甲板和桅杆處都掛著風燈,但卻沒有點燃,而麵朝他們那一麵上下四層三十多個艙窗內隻有一小部分亮著燈火。

秦一仔細的審視著周圍的環境在直到確定周圍無人後才迅速的鑽入了一間黑暗的艙窗內,寇徐兩人不敢怠慢趕忙緊隨其後爬了進去。

三人眼睛都極為銳利,哪怕隻有一點星光也能看見艙內的布置,環目一掃,這間臥房似頗為華麗,無不充滿了一種異國情調,隻是少了些許人氣,好像很少有人來這房間居住。

兩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帳冊在哪裏,隻能完全聽從秦一的安排,寇仲細聲說道:“秦大哥,你知道那些女人平時都把帳冊放在哪裏嗎?”

秦一沒好氣的瞄了他一眼,十分幹脆的說道: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