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尾翼掃過,一頭虎鯊被重重的擊飛,一尺厚的獠牙上掛滿鮮血。
蔚藍的深海裏,血腥味在不斷的擴散,寬厚的鱗甲劃過岩壁,無數的礁石珊瑚被折斷。
遊蝶虛弱的躺在赤鏈青環蟒的背上,完全獸化後的廷寄,宛如是一頭上古巨蛇一般,通體的鱗甲發出相互碰撞的聲音。在這片海域裏,它便是絕對的王。
“廷寄哥哥,姐姐能找得到我們嗎?”
遊蝶被束縛住的獸性正在一點點覺醒,她泛黃的瞳孔裏,仿佛匯聚著來自深海的力量。
“會的,就算蘭兒找不到我們,錢寧也會找到我們,三百一十八人的賬,他不會如此輕易的罷手。”
一頭又一頭的海洋巨獸,開始向這裏匯集。
“找到了嗎?”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時遷耳邊回**,渤海之淵,空曠的海底塗灘上,赫然立著一些四五米高的巨石。
它們形狀各異,有的似人,有的似獸,有的又無形無跡,通體灰白,隻奇怪的是,海水數千年的腐蝕仿佛對這些巨石毫無影響。
從上空往下看,它們有序的排列著,一個奇怪的符號若隱若現,它們似乎有生命一般,在這裏悄無聲息的守護著。
“別急,別急,還差一點。”
時遷眉心緊鎖,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手裏白色的石珠,這裏空無一人,卻總能聽到聲音在與時遷對話。
“再不抓緊,你外麵的朋友,可能就要撐不住了。”
時遷低頭仔細查看著手裏的石珠,那是古森學院最後的希望,也是打開海宮地門的唯一鑰匙。為了這個計劃,他們整整密謀了三年。
“我都看過了,這應該是一個古老的祭壇無疑,隻是誰在獻祭,獻祭給誰,這兩個關鍵的問題,我還無法回答。”
安德烈氣喘籲籲的從石像群中跑出,自從上次在日 本海消失後,古森學院一直在追捕他,零還因為安德烈的事情被學院責罰。
兩個背叛者,一起出現在這裏,顯然是為了完成學院更加隱秘的任務。
“我們處心積慮的搞到龍靈,又在渤海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你說,學院那邊,會不會追究我們?”
時遷抬頭看了一眼安德烈,然後漫不經心的說道:“有了那筆撫恤金,我們還用在乎學院追不追究嗎?五百萬美金,夠我們下半生瀟灑的了。”
安德烈眉心緊鎖,“你真的打算拿錢走人?”
“不然呢?”時遷捧起手裏的石珠,緩慢的向石像群走去,“不走,難不成留在古森學院等死啊?”
“你覺得他們會放我們走嗎?”
安德烈有些悲傷的看著時遷。
“叛逃的罪名已經坐實,一旦他們發下海捕文書,我們哪裏還能有容身之所。”
“總會有的。”時遷回頭對安德烈笑了笑,“天下除了古森學院,還有昆侖、流沙和墨竹,隻要今天我們看到了渤海裏的秘密,就總會有地方會接納我們的。”
“你想召喚亡靈?”一個微弱的聲音再次傳來,它不屬於時遷,也不屬於安德烈。
“你被困這麽多年,不一直就等著這一天嗎?”
“哈哈哈~”陰冷的笑聲在石像中回**,安德烈心裏有些發毛,時遷用精血豢養著的那東西太過邪乎,他可不想招惹上它。
“你要做好準備,否則被奪取靈魂,隻是片刻之間的事情。”
時遷低頭笑了笑,“有你在,我怕什麽,能剝奪我靈魂的,從來就隻有你一個人。”
安德烈看著像是在自言自語的時遷,不禁聳了聳肩,那畫麵比石像還要詭異,讓人不自覺的開始緊張。
“我說,你好了沒有啊?”安德烈看著時遷的背影問。
“差不多了,是時候揭開這個秘密了。”
時遷仰起頭,無數的英靈在他的身邊飄**,三百一十八人,他們不是被無畏的屠戮,而是完成了一場,空前絕後的獻祭。
白色的龍靈開始發光,巨大的能量從這裏開始往外擴散,無數的海獸正在覺醒,巨大的漩渦裏,隻有一個灰色的人影,在上下快速移動。
渤海裏所有的海水都在向旋渦湧來,林軒帶著凱文和零,一點點接近漩渦的中心。
“是他!”林軒眉心緊鎖,他察覺了無比熟悉的氣息。
“你認識那裏麵的人影?”
“不,”林軒搖了搖頭,飄**著的人影我不認識,但我能清晰的感應到,一個熟人的氣息。
“是誰?”
“安德烈。”
“安德烈?”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林軒。
“不會出錯,他的獸性我很熟悉,我確定他一定就在這個漩渦裏。”
“安德烈、”零若有所思的看著旋渦,一旁的凱文側頭四處張望,他要尋找的,是赤鏈青環蟒。
淡藍色的屏障阻擋著海水,楚凡他們與林軒時刻保持著距離,在不清楚林軒身上是否流淌著獸血之前,他們必須時刻保持警醒。
“他在日 本海上消失後,就一直沒有出現。”零低頭仔細思考,“奧伊米亞康?是他?”
零有些驚訝的看向林軒和凱文,他的眼角裏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你的意思是,他拿走了龍靈?”
凱文不自覺的向後退了退,如果零的猜想沒有問題,那這很可能會是一個陷阱。
“你在懷疑,安德烈是荒的臥底嗎?”
頭盔裏傳來楚凡的聲音,一時間,氛圍變得緊張起來。
“會不會搞錯了,安德烈怎麽可能從葉恒他們的手裏拿得走龍靈,即便他是臥底,也沒有這個實力。”
馮進的分析引起了林軒的注意,如果比實戰能力,林軒或許比不過他們,但要比推理判案,這裏的六個人,沒人比得過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盜走龍靈,然後引發獸潮,安德烈所做的一切,其實隻是為了讓弇茲追尋計劃,更加合理的進展。”
“鄭宇?”
零的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他需要清晰的判斷,來解答心中的疑惑。
“一個連跟了自己五年的奴婢都可以出賣的人,沒什麽做不出來。”
林軒麵無表情的盯著旋渦,它不像是一個毀滅者,而更像是一個守護者,悄無聲息的守護著旋渦裏的秘密。
零轉頭看向楚凡,然後緩緩命令道:“打開共享頻道。”
“你瘋了?”
楚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沒瘋,是鄭宇瘋了,他們再搞下去,會出大問題的。”
“你想公開他們的秘密?”
零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六個人,然後堅定的點了點頭。
“得有人出麵阻止他,錢寧的背叛,並沒有那麽簡單。”
楚凡思考了很久,然後打開了自己精心設計的反導航係統,他公開了他們的位置,並且直接把現場畫麵接到了古森學院的總部。
一個昏暗的房間裏,坐著一排麵色蒼老的家夥,他們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在畫麵的另一頭,是洶湧的旋渦和不斷落下的大型海洋生物的屍體。
“這是哪?”
“是什麽人傳回來的視頻信號?”
坐在中間的老者麵色凝重,他在想,要怎麽和這些家夥解釋眼前這一切。
“是渤海,發信號的,應該是外勤部的一個B級行動小組。”
“B級行動小組?”
中間的老者起身,“簡直胡鬧,這個行動,怎麽會有B級的學員參與其中,給我接鄭宇,我要好好問問他。”
“不急,”會議室門口,一個中年男子突然出現。
“吳院長如此激動,是怕這些B級學員,打亂你們的計劃吧?”
“衛平,這裏,好像不是你該出現的地方吧?”
中年男子低頭笑了笑,“當然,我一個小小理事會監事,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隻是現在這個視頻已經在學院傳的沸沸揚揚,我們理事會不能坐視不理吧?”
“不過是幾個B級學員,不聽命令,擅自參與行動,你們理事會不是連這種事都要管吧?”
衛平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緩緩走向主席台。
“我知道,今天董事會的議題是要不要重新啟動弇茲追尋計劃,這個五年前被迫中止的行動,它涉及到的東西,我們理事會不懂,但妖星院擅自盜取龍靈,妄圖在渤海打開海宮,這件事,恐怕我們理事會就不得不管了。”
“衛平,說話得講證據,如此汙蔑我妖星院,也不怕我向法正庭起訴你。”
“起訴我?”
衛平一聲冷笑,從包裏取出一堆文件,然後麵無表情的扔在妖星院院長吳容與麵前。
“這是我們理事會起草的,關於妖星院違反古森學院安全管理條例的,所有罪名。二十三條,一旦這些罪名坐實,怕不僅僅是你一個院長受處罰的問題,整個妖星院能否繼續存在,可都在吳院長你的一念之間啊。”
會議室裏的人麵麵相覷,他們清楚,古森學院的執法部門,從來不會被任何人左右,一旦衛平要執意起訴妖星院,那就是古森的校長出麵,也無法挽回。
後勤院的院長呂道遙連忙起身勸解道:“衛理事,這件事,我們可以內部商討,不用麻煩法正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