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和你一起下去嗎?”楚凡突然開口問道。
鄭宇扭頭看向他,“你們真的是很優秀,學院需要你們這樣的力量,但現在我要你們回學院,等著我們回來。”
零一言不發,他們要為凱文做的事已經做完,他是一個不喜歡冒險的人,可這一刻,他百感交集。
“我們什麽也沒做。”
和惕有些垂頭喪氣的看向那片廢墟。
“得留下!”
林軒從擔架上起身,“我們想去替錢寧看看,他用兩條人命換來的東西,究竟值不值得。”
“讓他們去吧。”徐老握著手裏的灰燼,“寧兒要是還活著,一定希望能和他們一起進去。”
“這裏麵的陣法涉及到了道術,你們一定需要我們。”
時遷側頭看向林軒,剛才他們破了青龍陣,林軒對陣法的研究,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你的身體?”鄭宇有些擔心的看著林軒。
“沒問題的,相信我。”林軒笑著說。
“既然都不想回去,那就一起去看看,這個海宮裏,究竟埋藏著什麽。”
海浪退去,漩渦消逝,一切都恢複了尋常。
“他們進去了!”
“看來,我們低估了他們的實力。”昆侖的幽和他的兩個弟子,還在孤島上。
“師尊,他真的會來嗎?”
“當然,”幽肯定的點了點頭,“以我對他的了解,現在的渤海,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了。”
斜陽若影,海風依舊,一條白色的快艇映入眼簾。
“他來了。”
幽緩緩的向海灘走去。
“很久沒有見到你了,老朋友。”
吳容飛停好快艇,迅速從駕駛艙起身。
“你等了我很久吧?”
“還好,這邊的戰鬥很精彩,不至於無聊。”
“他們都下去了吧?”吳容飛四處打量了一圈。
“都下去了,隻是,那邊好像還沒有什麽動靜。”
“會有動靜的,”吳容飛眉心緊鎖,“昆侖的目標,還是雷落吧?”
“他殺了我們很多人,我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吳容飛點了點頭,“幽還是當年的幽,霸氣!”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沒有。”吳容飛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湯若霖辭去了校長的職務,我們沒辦法再光明正大的走進那裏,這是前一次我進去,拿到的碎片,希望它對你能有用。”
幽接過吳容飛手裏的木盒。
“你們的校長,怕是不能活著回來了。”
吳容飛低頭笑了笑,“從進入古森那天起,我們就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你該加入昆侖的。”幽抬手拍了拍吳容飛的肩。
“陳年舊事,便不要再提了,幫我給道祖上柱香,這一去,又是生死未卜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活著回來。”
吳容飛轉身離去,他們的友誼從十五年前起,昆侖與古森爭執不休,卻從來沒有影響過他們的情誼。
“連吳師叔都出動了,看來古森學院,是孤注一擲了。”
“都打起精神來,那幫喪心病狂的家夥,可能就躲在某個角落裏,我們得為你吳師叔多爭取一點時間。”
在渤海的另一邊,海邊別墅裏,一幫人正在匆忙的準備著。
“怎麽弄的,門口的花能這麽放嗎?”
“那個瓷馬,左邊一點。”
“對對對,很好。”
哈德森不時低頭看向手腕上的表。
“應該到了啊。”哈德森暗自嘀咕著,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校長會來日本的消息,然後馬不停蹄的來到這裏,準備特一級的接待任務。
“就到這裏吧。”
離地六千七百米的高空上,古森學院的超音速隱形接送機內,校長湯若霖從緊急艙裏拿出了一把降落傘背到身上。
“校長,還沒到指定地點呢!”
“開艙。”
“校長!”駕駛人員顯得有些為難。
“這是命令。”
“可,”在一通糾結後,駕駛人員還是選擇了開艙。
呼嘯的冷風從耳邊劃過,湯若霖的滿頭白發,四處飄散。
“天鷹二號呼叫總部,天鷹二號呼叫總部。”
“總部聽到,請講。”
“北緯37.6,東經142.7,離地6712米,校長脫離駕駛艙,不知去向。”
“總部收到。”
“天鷹二號,我是韓湘生,按照計劃,你們繼續前往奈良的秘密基地,校長失蹤一事,必須嚴格保密。”
“天鷹二號明白。”
巨大的尾翼噴氣在上空劃出一道弧線,湯若霖雙目緊閉,他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一樣自由了。
“要是你們都還活著,該多好。”
湯若霖伸出手,二十年前,他們都隻是學院裏最普通的學員,無數次的跳艙訓練,他們每次都緊緊拉住彼此的手。
“快了,我也快要去見你們了,二十年,還能找到你們嗎?”
湯若霖暗自冷笑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失去控製,無休止的往下墜落。
“開傘,若霖,若霖,開傘啊!”
湯若霖猛然驚醒,那是許多年前的畫麵,身體無法忍受高空的強壓,他們四個隊員昏迷了過去,還是那家夥替他們打開了降落傘。
從六千米,到五千米,再到四千,三千。湯若霖紅了眼,他很久沒有這樣思念他們,或許是又要回到那個地方,那個他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地方。
“活著,到底罪過還是幸運呢?”
湯若霖有序的打開降落傘,在一片密林之上緩慢降落,那是另一座孤島,一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類足跡的荒島。
“蓬萊啊蓬萊,二十年了,我湯若霖又回來了。”
開啟仙界的另一條通路,古森學院守護的四大禁地之一,蓬萊仙島。所有人都以為蓬萊島在煙台,但實際上,真正的蓬萊仙島是與煙台蓬萊島截然不同的另一個存在。
“湯若霖!”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山穀中傳出。
“虎老頭,你還活著啊?”
“好小子,”長滿青苔的藤蔓從樹幹中飛出,“你都多少年沒來看我了?”
湯若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麵不改色的站在原地。
“我帶了好酒,你最愛的桃滿香。”
藤蔓飛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桃滿香?”
一個不修邊幅的老家夥從樹上竄下。
“早說啊,怎麽多年的老朋友,怎麽我也該好好款待你一番不是。”
湯若霖嘴角上揚,然後一扭頭,把那玉瓶裏的酒,喝了個幹幹淨淨。
“你你你,”
“嗯~”湯若霖露出滿足的神情,“這桃滿香就是好喝,下次我得多帶一點。”
老頭搶過湯若霖手裏的酒壺,對著空瓶子一頓猛唑。
“我跟你拚了!”老頭咬牙切齒,滿山的藤蔓再次晃動。
“好像這裏還有一瓶。”
湯若霖又從懷裏拿出一個玉壺,老頭迅速搶上前去,湯若霖笑著轉身,順手揭開壺蓋。
“不不不”,老頭突然蹲坐在地上,抱住湯若霖的大腿。
“可不能都喝了,得給我留一口啊!”
湯若霖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好把手裏的玉瓶遞給了老頭。
“就為這一口酒,你至於嗎?”
老頭迅速起身,“你懂什麽,這可是啊香的獨家秘方,我都多少年沒喝到了。”
“那你就喝個夠吧。”湯若霖眉心微鎖,他抬頭看向四周的山,嘴裏暗念著,“1,2,3”
“湯、若、霖!”
滿身的藤蔓仿佛發了瘋一般,瘋狂的攻擊著湯若霖。
打鬧持續了很久,兩個老家夥累的氣喘籲籲。
“怕了你了,這才是我從啊香的酒樓裏求來的桃滿香,我可一滴都舍不得喝啊。”
虎老頭小心翼翼的接過湯若霖手裏的酒壺,聞了很久,才把酒壺放在嘴邊,暢快的喝了起來。
“十多年了吧?”
兩個人靠在綠意蔥蔥的斷崖邊,前方斜陽西下,左邊的瀑布映著彩虹,儼然是一副人間仙境般的畫卷。
“十九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半年前,我給學院發危機信號的時候,就開始在等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湯若霖看向遠方,幾隻白鶴飛過。
“能帶我去看看他們嗎?”
“當然可以,他們也在等你。”
晚風拂過,湯若霖平靜的心,一時激起無數層浪,曾經的虧欠與遺憾,似乎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消逝而被淡忘。再次回到這裏,他一如十九年前一般,心裏充滿了悔恨。
蓬萊上空,強烈的電波劃過,仿佛白晝裏的一道流星。
“我說了不能用這東西,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行蹤完全暴露,我們就等著被國際反恐組織逮捕吧。”
“你能不能別總是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樣,要知道,我們是恒星,即便出了問題,學院那邊也會想辦法撈我們的。”
“你們的隱身係統出了故障,必須馬上脫離。”
一個外接頻道裏突然傳來安旭熟悉的聲音。
“是依依,她在我們附近。”
“洛依依?”常銘神情激動的向窗外看去,“沒想到,這次任務,是她和一起執行。”
“唉、唉、唉~”安旭拍了拍常銘,“搞清楚啊,依依可是我的女神,在天道院的時候我就和她表過白了,你們都看到的呀。”
“是呀,我們都看到了,她拒絕了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