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去找個屋子,至少是能住人的那種。”

雲霄點了點頭。

“這裏的風沙實在是太大,我們得找個高一點的地方,不然可能半夜會被埋到黃沙裏。”

雲霄帶著安夏朝小鎮的深處走去,他們都沉浸在一種奇怪的氛圍裏,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危險。

“如果你哥真的複活了,你要怎麽辦?”

“我,”安夏低頭思考了片刻,“我會報答你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雲霄搖了搖頭,“你哥屠戮了昆侖,我和他之間,必然有一戰。”

安夏突然停住看向雲霄。

“你們能不能不打?”

雲霄側頭避開安夏的眼神,他不敢直視她,他怕他會違背自己在昆侖立下的誓言。

“我無法抉擇,我也沒有權利抉擇,就像你哥一定要屠戮昆侖一樣,或許很多事情沒有對錯,但認定的,就不能改。”

安夏微微點了點頭,她明白雲霄說的意思,他們彼此喜歡,但無法改變昆侖殺害她家人的過往,也無法改變他哥屠戮了昆侖事實。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那我誰也不幫,如果你殺了我哥,我就和你拚命,如果我哥殺了你,那我就……”

“你會怎樣?”

安夏突然沉默了起來,她原本想說如果她的哥哥殺了雲霄,那她就與雲霄殉情,隻是這種話,安夏寧願把它藏在心中,也不想告訴雲霄,她知道,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道路的兩邊是厚重的石塊,看得出這些石塊並非原來就在這裏,它們不規則的邊緣,以及被風沙侵蝕的模樣,彰顯著它們應該來自某個荒涼的山脊。

有些白骨堆在幾個巨石的周邊,骨架並沒有散落,看上去他們死的很安詳。

“小城附近應該水源的。”

雲霄抬頭看向天空,如此炙熱的太陽,若這裏真的水源,那也應該在某處極其隱蔽的地方。

“前麵有一處建築,看上去保存的還不錯。”

安夏順著雲霄的手指看去,不遠處是一個類似祠堂的建築,它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台階上沒有一粒沙子,應該是剛剛被人清掃過。

“你好,有人嗎?”

雲霄探著頭向裏麵詢問。

“這裏應該有人的吧!”安夏伸手摸了摸大門,上麵並沒有灰塵,在和小鎮裏的前天建築物截然不同。

“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安夏微微搖了搖頭。

“這樣貿然進去,會不會顯得我們太沒有禮貌了。”

“可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並沒有回應我們啊。”

安夏沉思了片刻,然後鼓起勇氣拉著雲霄往裏走。

“兩位!”

一個披頭散發的老婆婆,突然從裏屋出來。

“剛才在打理我丈夫的靈位,沒有聽到兩位的問候,實在不好意思。”

雲霄瞪大眼睛,安夏緊緊的拉著雲霄的衣角。

“你們不要緊張,我不是鬼,我是鎮上的靈婆,負責整理祠堂的,小鎮上的人染了怪病,都死了,就我一個人躲在祠堂裏活了下來。”

“他們不是被蠻古邊境裏的大獸殺死的嗎?”

靈婆搖了搖頭,“哪裏有什麽大獸,一年前小鎮裏來了兩個夥子,他們帶著一頭猴子,那隻猴子很厲害,它會噴火,小鎮裏的人沒有見過,就讓那兩個年輕人帶著火猴四處表演。表演了幾天,他們就走了,接著陸陸續續的出現了一些病人,鎮長懷疑是那兩個外人帶來了傳染病,就到處找他們。”

“那找到了嗎?”雲霄看著靈婆問道。

“人是找到了,可他們抵死不認,鎮上的年輕人一時氣憤,就用大火燒死了他們。”

安夏眉心緊鎖,她抬頭看向靈婆問道:“那表演用的那隻火猴他們找到了嗎?”

靈婆搖了搖頭,一個人拄著拐杖,蹣跚的朝院子裏走去。

“那兩個年輕人說他們從來沒有來過幻沙鎮,更沒有見過什麽火猴,可是小鎮的人看的清清楚楚,來鎮上表演的就是他們。”

“會不會是有人冒充他們。”

“不會,”靈婆搖了搖頭,“幻沙鎮有禁止,所有帶有幻象的東西都無法進入小鎮,他們能進來,還在小鎮待了好幾天,他們一定不是外人冒充的。”

“那他們怎麽會不承認呢?”

雲霄疑惑的看著靈婆,她的模樣雖然古怪,但她說話的聲音卻極具親和力,安夏和雲霄緩慢的走向她。

靈婆突然站了起來,蹣跚的向後退去。

“你們別靠近我,我也染上了那個病,我怕傳染給你們。”

“那婆婆能告訴我們,這附近哪裏有水源嗎?,我們的水都喝完了,實在是沒辦法才進來的。”

靈婆向遠處指了指,然後說道:“你們從門口的那條路一直往前走,會看到一個山洞,幻沙鎮的水源就在山洞裏,隻是最近山洞好像被什麽獸物給霸占了,我去了好幾次,都被它擋在了洞口。”

雲霄起身看向安夏,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好的,謝謝婆婆,我們兩個去看看,如果能趕走妖獸,就給您帶些水回來。”

“不用了,”靈婆擺了擺手,“你們還是快走吧,這地方現在變得邪乎的很,老婆子我是走不動了,你們還年輕,別在這裏白白丟了性命。”

“謝謝婆婆提醒。”

安夏和雲霄離開了祠堂,根據老婆婆說的方向,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那個山洞。

“這裏麵黑漆漆的,我們怎麽進去啊?”

雲霄回頭四處看了看,然後撿起地上的白骨說道:“我們可以用這些做一個火把。”

“用這些死人的骨頭?不太好吧。”

“怕什麽,他們都已經死了,就當他們死後還做了善事好了,我想如果能打跑妖獸,我想他們的在天之靈也不會怪罪我們的。”

“但願吧。”安夏雙手合十,低頭默念了幾句。那是荒界祭奠先人的咒語,雲霄聽不懂,隻好呆呆的站在一旁,等著安夏結束。

“好了,現在你可以開始了。”

雲霄撿起地上是白骨,用大石塊把它敲碎,再從衣服上撕下一個角來,把那些碎骨頭包在衣物裏反複敲打。

很快,骨頭被敲成了粉末,林軒用僅有的水將它淋濕,這種天氣下骨頭的粉末迅速凝結,配上雲霄從人界帶來的膠水,一個易燃的火把很快就做好了。

“沒想到你動手能力還是挺強的嘛。”

“還行,我從小被師尊一個人丟在昆侖的後山,經常要自己解決一些問題。”

安夏有些憐憫的看向雲霄。

“那你也挺不容易的,一個人,連個朋友都沒有。”

“不,”雲霄搖了搖頭,“我有很多好朋友,後山上的猴子,還有幾隻白鶴,我每天都和它們玩,它們可喜歡我了。”

“猴子?白鶴?”安夏有些疑惑是看著雲霄,“和它們怎麽玩,他們能聽得懂你說的話嗎?”

雲霄看向遠處,似乎是在回憶他那個美好的童年,“有時候,它們比人好,它們比人單純,甚至比人更具靈性。”

“動物能有什麽靈性?”

安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雲霄低頭笑了笑,“你沒有和它們相處過,當然不知道,然後日後你隨我去昆侖,我帶你去找他們。”

雲霄突然頓了頓,“隻是,不知道它們現在還活沒活著,希望你哥沒有趕盡殺絕。”

安夏看著雲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不管誰對誰錯,但這樣去屠戮一方,終究是有些罪孽的。

“對不起。”

安夏低聲的說道。

“這與你無關。”雲霄點上火把,小心翼翼的向洞穴深處查看了一眼。

“怎麽樣?”

“看來得進去才能知道裏麵到底有些什麽東西了。”

安夏站在洞口,徘徊不前。

“要不我們還是等和尚回來再說吧。”

“也可以,隻是天快要黑了,我們若再取不到水,恐怕等和尚回來我們就要餓肚子了。”

安夏咽了咽口水,想到和尚必然會帶回來一些野物,可是若沒有飲用的水,那他們該如何烹飪這些美食呢,猶豫了一會,安夏還是決定跟著雲霄進去看看。

漆黑的洞口很大,洞口處十分潮濕,看得出這裏麵應該有安夏他們想要的水源。

雲霄點上自己製作的火把,骨粉具有很強的可燃性,通明的火光很快照亮了大半個洞穴,雲霄放眼看去,洞穴很大,地麵上鋪墊著一些整齊的石板,兩邊的洞穴岩壁上刻畫著一些獸人祭奠時的過程。

雲霄仔細的查看了一下,在洞穴岩壁的一角,有過利爪抓撓的痕跡,但不是十分明顯。

“這裏麵應該是一條暗河。”安夏側著耳朵仔細的聽了聽,潺潺的流水聲清晰入耳。

“看來靈婆並沒有欺騙我們,這裏的確躲藏著一個家夥。”

雲霄拔出劍,在不知道對手是什麽水平之前,他不能有絲毫的放鬆。

“那我們還進去嗎?”

安夏緊張的看向雲霄。

“別急,應該不是什麽大能,到現在它的不出手,想必是要偷襲我們。”

雲霄收起了手裏的劍,湊到安夏耳邊小聲的說道:“放鬆一點,我們得把它引出來。”

安夏點了點頭,故作放鬆的走在雲霄身後,他們拿著火把繼續往洞穴深處走去。突然從前方傳來石塊落入水裏的聲音。

“它在警告我們。”雲霄側頭笑了笑,然後從他的身後拿出一包他原本就準備好了的骨粉,灑在空中,遇到明火就瞬間點燃,安夏躲在雲霄的身後,大火完全照亮了洞穴,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裏,雲霄終於看清了靈婆所說的那個怪物。

這是一個長著一張人臉的猴子,他似乎十分恐懼,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還不時發出一聲聲的低吼。

“這是什麽怪物?”

安夏眉心緊鎖,“水火猴!”

她曾經在一本古籍上見過這個家夥。

“水火猴是什麽?”

安夏眉心緊鎖,“靈婆說到火猴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的,這種水火猴是一種可以隨意出入蠻古邊境的生物,他們通常一公一母,一水一火,行至荒漠他們就會四處尋找水源,然後將它據為己有。”

“那其他的那隻火猴呢?”

安夏疑惑的搖了搖頭,然後說道:“小鎮的瘟疫一定和它們有關,將它抓起來,仔細盤問,一定能問出一些結果。”

雲霄點了點頭,一柄利劍已經飛了出去,躲在角落裏的水猴眼看形勢不對,一腳騰空,躲過雲霄的飛劍,便往外跑去。

“抓住它。”雲霄扔下火把,連忙追了出去,安夏緊隨其後,兩個人險些撞到一起。